再版序

本书试图展现一丝幽默——因为令人避之不及的智慧不可能是真正的智慧,而幽默作为一种思想特质,是哲学的近亲,两者相辅相成——但这令权威人士坐卧不安,他们最无法忍受令读者会心微笑的书。政客和哲学家理所当然不懂幽默;德国人永远不会原谅叔本华讲乌采曼的故事,也只有法国人能够透过伏尔泰机敏幽默的言语发掘其思想深度。

我相信本书并未误导读者,让他们以为读罢便能在一夜之间成为哲学家,或者免去阅读真正的哲学著作的痛苦。通往知识的大道没有近路可抄,这是真理。四十多年的探求也使我们深深意识到,真理从未真正掀起面纱,仅那些显露出来的特征已让我们愈发地仓皇失措。本书并不试图取代任何一位哲学家,只希望成为对哲学的一份介绍、一本邀请。它广泛地引用诸家言论,希望能有余音绕梁之效果;不时地指向经典原著,并确保读者意识到,对这些哲学经典的阅读不应只有一遍:

斯宾诺莎不是拿来读的,而应当用来研究;你必须像对待欧几里得一样对待他,认识到就在这短短的两百页文字中,一个人书写了他毕生的思考,并像雕塑家一样,剔尽了繁文末节。匆匆读过一遍之人休想了解其中深意……不要一口气读完全书,你应当分多次阅读,且每次读一小段。读完以后,告诉自己,这仅仅是理解全书的开端。接下来你应该读些评论,譬如波洛克的《斯宾诺莎》或马蒂诺的《斯宾诺莎研究》,又或者两者都读。最后,再读一遍《伦理学》,你会发现它像一本新书摊在你面前。如此,你将永远爱上哲学。

令人欣慰的是,本书的出版带动哲学经典图书销量直升两百多点。出版商纷纷重印柏拉图、斯宾诺莎、伏尔泰、叔本华和尼采等哲学家的作品。纽约公共图书馆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高级官员甚至对我说:

《哲学的故事》出版之后,公众对哲学经典的阅读需求日益广泛和增多,各家分馆中此类图书的库存量也在不断增加……过去,我们购进少量的哲学书籍是为了确保体系的完整;近两三年里,我们会在一开始就大量购进某本颇具可读性的哲学新书,以备来日需求快速增长。

向大众传授知识不应令我们感到羞愧。那些将知识圈入高墙的学者眼红我们的成就,但应该受到责备的正是他们。他们的孤傲和佶屈聱牙的术语将世人拒于门外,使之不得不去书本中、讲座上或成人教育课堂里寻求未曾获得的教导。他们应该“感激”,他们的犹豫不决、吞吞吐吐激发了一批热爱生活的业余爱好者,替他们进行了这项让教育人性化的事业。也许这两种不同类型的教师可以互为补充:小心翼翼者以谨慎的眼光审视业余者的激情,激情澎湃者则用热情和鲜血转化学术的累累硕果。两方合力或许能在北美大陆上培育出一批善于聆听天才之声的读者,打下产生天才的基础。作为教师,我们都不完美,但只要能推动教育事业前进一小步,只要尽力,就无悔于心。我们宣读完开场词,然后退下,无数更优秀的演员将在我们之后登场。

《哲学的故事》已被译为德语、法语、瑞典语、丹麦语、南斯拉夫语、汉语、日语和匈牙利语等语言出版。

斯宾格勒(1880—1936),德国哲学家,代表作《西方的没落》。——译注

爱德华·迈尔(1855—1930),德国历史学家。——译注

詹姆斯·哈维·罗宾逊(1863—1936),美国历史学家。——译注

伯利斯坦德(1865—1935),美国考古学家、历史学家。——译注

约翰·梅西(1877—1932),美国评论家、作家。——译注

关于这点疏漏,作者将在《文明的故事》第1卷中加以弥补。(本书注释如无特别注明,均为原注。)

《创新性理解》,第125页;纽约,1929。

《圣经·旧约》中的犹太英雄但以理,因信仰冲突被古巴比伦统治者判刑并丢进狮笼,却在上帝的庇护下免遭狮子攻击。——译注

《西方的没落》,第1卷,第42页。

详见本书第七章。——译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