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每一个小人物都不能轻易得罪。娜拉早年为了给丈夫治病借债,无意中犯了伪造字据罪,这张要命的字条刚巧掌握在柯洛克斯泰手里,于是,他拿着字据要挟娜拉保住自己的工作,不然就给海尔茂写揭发信。娜拉没有同意,她对丈夫的爱与保护心存幻想,没有料到的是,海尔茂看了揭发信后勃然大怒,大骂娜拉是“坏东西”“罪犯”“下贱女人”,说自己的前程全被她毁了。
僵持中,戏剧高潮发生了。柯洛克斯泰被自己的前女友林丹太太说动,决定做个好人重新开始生活,他退回了娜拉的字据。海尔茂的危机解除了,他立刻变脸,快活地叫道:“娜拉,我没事了,我饶恕你了,再来当我的小鸟吧。”
娜拉却不肯饶恕他,戏剧化的情节让她看清,丈夫在意的只是他自己的地位和名誉,所谓“爱”与“关心”,是在不妨碍自身利益的前提下顺便的给予,她不过是他的玩偶妻子。
于是,娜拉结束了自己的玩偶生涯,离家独立生活。
易卜生是社会问题剧的始祖,这部剧我看过不同译本,有点像一个男人写的婚姻寓言,难得的是,它很真实地描绘了婚姻与爱情在男人生活中的位置,男人面对危机时真实的心理变化,以及一个婚姻中的女人从爱护、信赖到反思和顿悟的过程:和平年代,繁荣能够掩盖一切问题;生活略有分歧和波动,自立的资本就成了谋生的基础。鲁迅在北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做过一场《娜拉出走后怎样》的演讲,说娜拉的结局“不是堕落,就是回来”——当一个女人不掌握自己人生的控股权时,其他奢望都是笑话。
爱情和婚姻说到底是彼此的成全。
男人需要走四方的时候,很多受传统教育的好姑娘都会对他们伸出双手:“亲爱的,去吧,我等待你。”可是,当女人需要的时候,有多少传统的好男人会对她们伸出双手说同样的话呢?
世界习惯了女人的退让和容忍,心安理得又润物无声地收购着女人的人生股权。
我们对m的问题持续沉默,打破安静的是n,一位自己创业的女朋友。
她声音轻柔地说:“亲爱的,你确实很想开店吗?如果你确定,你看这样好吗,和你老公商量一下,资金方面我们各出50%,我请公司企划部协助你选址开店和推广,你不至于没有帮手太忙乱,既能照顾家庭,也是我们的一项小投资,可以吗?”
我不知道m会怎样决定,或许n给了她一个回购部分自己股权的机会。
而n,她不用咄咄逼人,也不用尖锐刻薄,她明白自己掌握着生活51%的控股权,所以能在生活的董事会上淡定微笑:这件事这么决定好吗,大家给点建议和帮助吧。
保持对自己的控股权,并且,和那个不总想着收购你的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