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这就成全你们!

主治医生 棋子 第2页,共2页

“陈文,你少跟我假惺惺的,我告诉你,明天咱俩就离婚。”

他真急了,“你疯了还是傻了?离什么离?你少跟我犯浑,我还没说你呢,你什么意思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那个老头子做人工呼吸。”

“不是你说的么?”欧杨珊抱着自己的胳膊,学着陈文的口气,“放心好了,她一定会治好老先生,你恶不恶心啊你。”

“我叫你去给人家做人工呼吸啦?”陈文起身,去冰箱拿了个冰袋,摔在她身边,“那老头子万一有什么传染病,怎么办?汪晓琴要做,你就让她做呗,你上赶着干吗?生怕别人不知道我老婆救死扶伤,医德伟大怎么着?”

“你老婆,你老婆多了,你身边那小姑娘是什么啊?哦,对,现在流行叫二奶。”她蹭着沙发想站起来,可膝盖酸麻,估计腿也伤了,“陈文,你个王八蛋。”

“你能自己走么?我抱你上去。”他伸手。

“不敢劳驾,您手多金贵啊。”她瞪他。

“比不上你,你是白衣天使,”他抱起她,“别张牙舞爪的,回头再从楼梯上滚下去。”

“你就不盼着我好吧。”

他送她进卧室,放下时,不知碰了她哪儿,欧杨珊“嘶”了一声,缩向床上。

“没伤到骨头吧。”他问。

她又确认了一遍,才没好气地说:“没有,估计是软组织挫伤。”

“明天周日别去医院了。”他找了个软垫,搁在她身后。

“要去,有个会诊。”

“就你这样,独臂大侠,还会诊?毁人吧,明天不许去了。”他撂下话,走出卧室。

欧杨珊一口气憋在胸口,吐不出也咽不下,窝囊得直想哭。她硬撑着起来,去浴室洗澡。

“你他妈的嫌自己伤得不够重啊!”陈文怒气腾腾地把淋浴房门拉开,“有你这么作的女人吗?”

欧杨珊坐在小凳子上抬头讥笑,“问谁啊,您大少爷见多识广,身边的女人没一千也有八百,有没有比我作的,我哪儿知道?”

陈文就怕她纠缠这事,便把水温调高,“赶紧出来吧,别再着凉。”

她不理他,继续往腿上抹浴液,细白的皮肤上一片青紫。

“三儿,别这样,咱们谈谈不成吗?”他搬了一个小凳过来坐在她身边,衣服弄湿了也不管。

“你想谈什么?”她问。

“咱俩的事情。”

她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又问:“你觉得我们这样还能骗人多久?”

他抬手搂住她,“三儿,咱俩和好吧。我不出去瞎混了,还不成么?就咱俩好好过日子。”

“你忍得住么?那些莺莺燕燕的你舍得么?”

“我只舍不得你,没别人。”他靠在她肩膀上吻她的脸,“三儿,我这辈子就只爱你。”

“骗谁呢?”欧杨珊心想。

欧杨珊没表态,只是拿过喷头冲自己的脸,水流很大,也不知道能不能把眼泪冲干净。

第二天,她还是撑着要去医院。陈文拗不过她,黑着脸开车送她上班。

“你说你这是干吗,就你积极,病人是人,医生就不是人啊?”车子过了个坑,一颠,欧杨珊号了一嗓子,“你故意的吧你。”

陈文叹口气,“得,我错了。”

“你说你们医院这么牛,怎么路不修修啊,瞧这大坑。”他放慢了速度,绕过一块不平处。

欧杨珊问:“昨天那老爷子怎么样了?”

“应该没事儿了吧。哎,你知道他是谁吗?”陈文问她。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眼睛看着窗外,无聊得打了个哈欠。

“你就不能问问我的事情么,偶尔陪我出去应酬一下也成啊。”

“你缺人陪么?”她反问。

陈文侧头看她,“缺,就缺你。三儿,下个月公司有一场酒会,你陪我去吧。”

“到时候再说吧。”

到了楼门口,她下车,陈文探出头问她:“我等你吗?”

她挥挥手说:“忙你的去吧。”

欧杨珊昨晚上没睡好,手疼脚疼,眼眶发青。

偏偏病人又十分难缠,一会儿这个,一会儿那个,在场的几位专家脸色都不好看。好不容易确定了治疗方案,由欧杨珊主刀,一个星期后做手术。

病人一听是个年轻女医生,又闹开了。

“欧杨大夫是做这个手术的最佳人选,这种治疗方式就是她率先在我院开展的。”有位老医生劝病人,“她虽然年轻,可业务一流。你这手术,国内没几个人能做。术后效果最好的病例都是在我们医院,也都是她主刀的。”

“我不听这个,弄个小姑娘蒙谁呢?以为我不知道啊,这医生是年纪越大越好,经验足啊,你们不会是想拿我练手吧。”

“刘大夫,我跟他说。”欧杨珊到病床前尽量显得和蔼可亲,“张先生,您刚才也说了,您来就是冲北方医院的名气,想我们给您确诊治疗。现在,病因已经确定,方案也给您提了两套,如果您不满意我给您做手术,不信任我,我没办法,但北方确实就我一个能做这手术的。如果您选择不做,那么我们负责帮您转院,另外推荐其他医院给您。上海东南医院方院士也可以做这手术,他老人家七十六岁了,年纪和经验足够满足您的条件。要不,您考虑一下?”

“你威胁我是不是?七十多岁了,还能动刀么?我就不信了,这么大个医院就没人能做这手术。”

“要不您自己调查一下,好好考虑考虑,最好在一周内告诉我们您的决定,您这病情不能再耽误了。”欧杨珊继续耐心地说。

“告诉你啊,你还别吓唬我,我这医院有熟人,卫生部综合司王司长知道么,那是我同学,你们要对我负责任。”

“是,您在北方我们就一定负责,等您确定以后,咱们再讨论。”

走出病房,其他的专家安慰她说:“欧杨,别动气,他回头还是会求我们的。”

“就是,欧杨,这事儿也怪你啊,谁看你也不像医生。我爱人那天还问我,你们那儿那个漂亮姑娘是不是演员来体验生活的啊?”

大家都笑,她也想笑。

晓琴打电话跟她说江帆请吃饭,马上就到。午休时间,工作人员专用通道里没什么人。她买了瓶可乐,铺张报纸,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边喝边等。

远远传来脚步声,到她身后停住了。她没回头,以为挡了谁的路,往边上挪了挪。来人走了几步,站到她身边,白大褂的衣角擦过她的肩膀。她瞥了眼裤子,就知道是谁了,diesel的牛仔裤,医院里就俩人穿,一个是她,一个就是身边这位,冯烁同志。

“值班啊。”她打了个招呼,低头专心数着地上的石材纹路。

冯烁还真是没有眼力见儿,竟然在她身边坐下。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综合司司长姓姜,计划司司长姓王,你刚帮他们做的搭桥手术?”

“没必要,他不相信我,我说破了天,他还是不会信。还是等他的熟人告诉他吧。”

他说:“我有位同学,年纪不大,可长得很成熟,一看就特沧桑。他自我介绍的时候说,我爸爸说了,我这张脸,天生就是做医生的脸。”

见她没反应,他问:“你知道为什么吗?”

“够老!”欧杨珊一口喝光了可乐,“冯烁,我谢谢你了,也谢谢你那位面孔沧桑的同学。”

“我不太会讲笑话。”他有点儿不好意思。

欧杨珊冲他乐了一下,“挺有意思的,你要去吃饭?”她见他手里拿着饭盒。

他正想说话,见欧杨珊朝楼梯下刚停稳的一辆车挥挥手,双手撑着膝盖起身。

糟糕,腿麻了。欧杨珊重心不稳地朝前栽去。

冯烁眼疾手快地搂住她,往回拉,她下意识地抱住他的头。

姿势很暧昧,气氛很尴尬。

她清清嗓子,从冯烁腿上起来,他的手托住她的腰。

“还不过来扶我?”她冲坐在车里对她挤眉弄眼笑的两个人喊。

晓琴下车走过来,眉眼抽搐。

她瞪了晓琴一眼,挽住她的胳膊,下了几级楼梯,又觉不妥,回头跟冯烁说:“谢谢啊……嗯,要不一起?”

“好。”他答应得爽快,跟着站起来。

欧杨珊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嘴欠”。

“逗你的。”他嘴角一挑,“我去吃饭了,再见。”

“那小伙子真水灵儿,欧杨珊你危险啦。”晓琴扶她进后座,回头瞧瞧,“还看你呢,哎呀,那眼神儿噼里啪啦的,一个劲儿闪桃心啊。”

“滚你的。没说你呢,什么一会儿到。我腿都麻了,再不来,人都要石化了。”她没好气地揉着自己的腿。

晓琴坐到副驾驶位子上,抬胳膊碰碰江帆,“看见没有,被抓现行儿,恼羞成怒啊。”

江帆抬头看着倒车镜,挤了一下眼,“三儿,哥可什么都没看见,真没看见。眼前一片黑暗。”

欧杨珊拿着包抡他,“我这就成全你。”

“别闹了,你赶紧跟人家告别吧,等着你呢。”晓琴指指外面。

冯烁果然还站在路边,手里拿着她喝剩下的可乐瓶子和报纸。她脸有点儿红,按下车窗,跟他说:“麻烦你了啊,哪天请你吃饭。”

他没说话,点点头,与她挥手告别。

“你花痴吧你,老冲我乐什么呀。”欧杨珊无奈地看着从开车后一直趴在前座靠背上看她的晓琴。

“看你好看啊,看这小脸儿,春光满面的。”

“春你个头,你发春吧你。喂,江帆什么时候买了这车啊?bmw,不错啊,这宝马一开,真把自己当钻石王老五了吧。”

“说实话,我当初想买悍马来着,一人当关,万夫莫敌。可咱琴妹妹不让,非说那车跟加了盖的拖拉机一样。”江帆摇头晃脑地说,“无所谓,悍马宝马不都是马么,再怎么样也比不上你家那maserati,那车可真棒。”

“棒什么啊,跟条鲶鱼似的,嘴巴上还挂个钩子。”她不屑至极,“我说你们男的怎么都这样,有点儿钱就折腾到车上,不过日子啦?”

“过啊,怎么不过?有了车,还怕没人跟他过啊,他这骚包车开出去,指不定有多少小姑娘憋着心思想往上撞呢。”晓琴说,“这车子啊,就是男人的第二张脸,江帆的脸是没戏了,只能靠这车来找补找补。”

“我又招你们啦,你说你们挺好的俩美女,怎么张口就这么恶毒呢。到地儿了,两位太后请移驾吧。”

饭点早过了,餐厅里人不多,他们三人找了个安静的位置,江帆把菜单递给她们,“来吧,今儿哥们儿洗干净了等你们宰。”

晓琴拿着菜单乐,“那我就不客气了啊。”她把酒水单推给欧杨珊,“三儿,点瓶好酒,咱今儿非得让他卖衣服卖车不可。”

金属质地的酒水单正好戳在欧杨珊的胳膊上,她咬了咬嘴唇。

“胳膊怎么了?伤了?”江帆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