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人聚集帐下 曹操为父报仇

郭德纲讲三国 郭德纲 第2页,共2页

曹嵩说:“行,哪儿有?这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不,不,这地儿我们熟,咱们紧走两步。前边有个庙,金龙寺,咱们上那儿吧。天也快黑了,不行搁庙里边,咱们吃点儿喝点儿,歇会儿,明天天亮雨也停了,咱们再走。”

答应着,大伙儿就赶紧往这儿来,倒是没多远,二十来分钟就到了。

早有兵丁过去,把门打开来了,把和尚叫起来,赶紧安顿着。车也推进来,盖好了苫布,把人请到里边来。老和尚沏茶,这儿准备着。

“安排饭。”

“人太多了,庙里边满盘我们几个和尚在这儿……”

“那不要紧的,米面粮食都有,再打发人出去买点,得够大伙儿吃的,完事儿该给钱给钱。”大伙儿吃完,各找各屋休息。

张闿在一进门这儿有间屋子,跟这儿坐着,把这刀搁在旁边,点着灯,沏了一壶茶喝着。奉命保护,不能出错,一百多口人呢,曹操的家眷,一百多辆车呢,都是宝贝,这路上要出了事那还了得呀!真碰见一伙儿强人,你别说把东西都抢了去,就是丢个三五车,我也没法交代。这么些人,岁数都不小了,万一有一个病了、死了,这都是我的事儿,这活儿不好干。哎呀,真怕他们出点闪失,要不然我把他们杀了吧!

善恶就在一刹那啊!

我送他们走,万一道上出事怎么办。干脆,要这么说,早晚得出事儿,那就不如事儿出在我这儿,要出在我这儿的话呢,这一百多车宝贝就都是我的了,出事儿也值啊。别人把他们杀了,东西是人家的,我还得担责任。真是老天爷助我啊。

想完,他赶快喊自己的兵丁:“起来,别睡了。得了,开工了啊!”

叫大伙儿起来,把事儿一说,这帮兵是他的兵。

“这事儿成了之后,这一百○五车宝贝,我不会亏了你们大伙儿,给你们大伙儿分一车好不好?”

“将军,您这账不合适,杀这么些人,完事儿我们才来一车。”

“那这样,咱们先杀人,杀了之后再分,好不好?到时候我准让你们过得去。”

“那行呗,那要是有事儿?”

“有事儿我担着。”

“那好嘞!那开始吧,您杀一个给我们打个样。”

庙里的殿分前后,是个三进的院子,所有兵丁在前边,打二进进去,是曹家人。张闿拿着家伙来到这儿,二层院子还锁着呢。一砸门,听里边有声音,曹德的声音:“谁呀?这都躺下了。”

“欸,您开门。”

“什么事情?”

“送夜宵的。”

“不饿。”

“你看看吧!”

“哎哟,都躺下了啊!”

这边开门,门一开,一探头问:“什么好吃的?”

“噌”的一下子,大动脉划破了,曹德摇摇头说:“不好吃。”“咣当”一下,死尸倒地。

紧跟着门被踹开了,这帮人一下子全进来了。这一乱,大家就都起来了。他们见一个砍一个,见一个杀一个。

这里边有两个聪明人,一个就是曹嵩,曹操的父亲。老头很灵活,他在朝里做官做这么多年,有头脑。想当初捉放曹之后,那时候曹操可是国家要犯,跑回家跟他爸一说,我准备造反,我要如何如何。他爸爸就给他设计,怎么弄钱,怎么招人,咱怎么能躲过……就说明他爸爸脑子很聪明。别看岁数大了,听声音赶紧起来了。

晚上跟他睡的是他最小的妾。“三国”里边都说,这个老太太胖,倒霉就倒霉在这胖子身上了。两人手拉手,打这屋里出来往后院就跑。按曹嵩的想法,翻墙上去,这个主意其实挺好。如果这小妾要是一百斤,这事儿就成了。她曾经一百斤,但现在三百斤,往上推她,那推得上去吗?“咣当”就掉下来了,摔下来“嗷嗷”直喊。曹嵩一瞧,我跑吧。拐个弯去,那边是厕所,曹嵩躲在了厕所里。这边有人过来瞧见胖老太太了。“别叫!”一刀下去就不疼了,就死在这儿了。

追到厕所,在厕所里边把曹嵩杀了,曹家一百多口,命丧金龙寺。一百多车宝贝,都让张闿弄走了,之后他们怎么分赃,咱们不管。

这消息一传出来,传到曹操这儿,“哎哟”一声,这人就背过气去了。灭门了呀!能不心疼吗?曹操“咣当”一下就躺那儿了,左右这些人赶紧上前搀,捶打前胸,摩挲后背,好半天才苏醒过来,号啕痛哭。曹孟德咬牙切齿,坐在那儿,牙都咬碎了,心想我是必报此仇。

这仇怎么报呢?简单,他要扫荡徐州。他认为是陶谦把他父亲杀了的。

这个地方我们要跳出原文来解释。关于是不是陶谦的问题,自古以来有两种说法:一个说法就是《三国演义》中,张闿带人去把人杀了,财物掠走了,陶谦不知道;另一个说法是《三国志》中,没提张闿,就是陶谦派人害的。《三国志》说,甭管张闿、李闿、赵闿,反正是陶谦派人送,送行的路上,把人杀了,是陶谦的意思。这个事情年头太多,咱们谁也没在现场,自古以来就是这么两种说法,这就是个谜了。

如果跳出故事来分析,我认为陶谦的可能性大。虽然在京剧舞台上,陶谦是男一号,让徐州,带着白三,三绺胡子,是忠厚的长者,打出场就是为了天下百姓的安生。但是从历史上来看,他是一个有野心的老滑头。诸侯打董卓的时候,大伙儿请过他,可是这老大爷没搭茬儿。他很支持,应该,做得对,去吧。别人问他,你呢?他说,我再看看。他不跟着动,观看形势。后来,包括李傕、郭汜闹得那么欢,他觉得机会来了,他派人去打李傕、郭汜。可他派的人没成功,就又扭过头来跟李傕、郭汜论好哥们儿。跟皇上又说,我可是忠心,皇上说那你好好地在徐州那儿工作吧。他是这么个人。

他这儿出来过一位造反的,这人姓阙,叫阙宣。阙宣是个老百姓,有一天他突然觉得,我不要做老百姓了,我要做皇上。咱也不知道谁给他的这个勇气,突然就觉得自己是皇上。关键他还找陶谦去了,说:“我是天子啊!”陶谦就乐了:“好,好棒啊!那这样吧,你是天子了,我跟你一块儿,咱俩把兵搁到一块儿。”阙宣忽悠了好多老百姓,说咱们要带着人打曹操去,让阙宣在前边,陶谦在后头,去打曹操。当然,到了之后,还是曹操厉害,打败了阙宣,打败之后陶谦就把阙宣杀了。杀了之后,陶谦告诉曹操,我是追赶贼人到此。出来的时候,可是哥俩一块儿来的啊,到这儿一瞧他不灵了,就把他弄死了,说我这是为了江山,才杀的阙宣。这是真实的历史。

如果拿这个事儿分析,说是他派人把曹操的父亲杀了,不是不可能的,他的人性也在那儿摆着呢,他干得出来呀!而且他跟曹操之间是有点仇,因为曹操带着兵占了他不少地盘,有十几个县,所以他恨曹操。虽然恨曹操,但他没那个能耐,又打不过。

讲“三国”,其实难就难在要说“三国”之外的东西。

比如曹操,他是一代枭雄,在那个乱世里边,他最后能取得这么大的成绩,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的出身。他家里是官宦出身,自己又是念书人,他知道怎么跟兵、将、谋士打交道。你看他招的兵,招了好多兵,大部分是农民。但是到了春天,曹操让这些曹兵休息。干吗呀?让他们种地去。秋天收了粮食之后,咱们再打仗。这就是曹操。

刘备就不一样,刘备也征兵,到哪儿都征兵,征完兵就在这儿待着,然后把这儿吃穷了拉倒。

这边一说:“皇叔,这个地方没有粮食了。”

刘备说:“咱们走,换个城市。”

到了别处,又去征兵,又吃,把老百姓吃没辙了,他又换地儿。为什么他一直就没有什么势力?他一直到了西川之后,才发展生产,才算落下蜀国。之前他是走到哪儿吃到哪儿。

曹操知道怎么跟知识分子打交道,知道要发展生产,大家知道在乱世当中投靠他有碗饭吃,所以他才能有这么大的成绩。这就是“三国”之外的东西。单讲故事,那有什么意思,您买本小人书就全看了。

所以从这个角度出发,到了现在,曹操跟陶谦的矛盾是不可避免的,他爸爸的死只不过是一个爆发点而已。

回到“三国”的说法,这消息一传来,陶谦傻了。完喽,我的五星好评没有了。恨吗?恨。恨也没办法。为什么呢?闻听人言,曹孟德那边已经恨得咬牙切齿,要报仇了。打的这个大旗,早先旗子上写的是“曹”。现在“曹”字没有了,改成了“报仇雪恨”,赤裸裸地要弄死他。而且派夏侯惇打前站,说这一路上连活的带死的,都不能留。这是什么意思呢?打兖州出来,奔徐州的路上,是活人必须要杀掉,是坟头必须打开了,死尸挑出来晾着。《三国演义》有句原文,“泗水为之而堵”,意思是那河里边的死尸把水流都断了,刀兵四起,一路就杀来了。

陶谦坐在屋里边是真没辙了,就这种恐惧是解决不了的。为什么呢?那一直报着信呢。

“曹兵离此三百里!”

“曹兵离此二百里!”

“曹兵离此五十里!”

“曹兵到了!”

怎么那么快?是得快呀,如入无人之境一般,谁拦着呀?这老曹家都杀红眼了呀!

这怎么办?您上城楼瞧瞧去吧。

陶谦那么大岁数,本来身体就不好,站在城楼上边朝外看,兵似兵山,将似将海。

“这都是啊?”

两旁边说:“是,不要气馁。”

这可怎么办呢?再看看,那大队人马,旗子来回一摇晃,连太阳都挡住了。

打城楼上下来,陶谦都快走不动道了,两旁人扶着他,回到议事厅,往这儿一坐,这脸上都没人色了。

有人给倒了杯茶说:“您喝茶。”

“不用,去给我准备一个笸箩。”

“干什么用?”

“唉,拿来吧。”

工夫不大,有人来了,抬了一大笸箩,搁在地上。老头开始解这衣服带儿,脱外衣。

“大人您,您干吗?”

外衣脱了,陶谦要脱这内衣。

“大人您要洗澡,不能拿笸箩,得拿盆呢。”

“不是啊,我得准备呀,把我这外衣、内衣宽了,我躺在笸箩里,袒胸露腹,随带短刀一把。两军阵前,你们把我献给曹操,让他把我杀了,以报父仇,以保徐州安宁。”

这话说完之后,两旁的人眼泪都快下来了,很是感动,但是哪能那样做呀!

“大人大人,您快点穿上!”

穿上又坐在那儿,一瞧,他眼泪都下来了,这可怎么办呢?

徐州城不是光陶谦一个人,人家也有文臣武将,也有谋士。就在旁边坐着一位,将近四十岁,穿一身蓝色的袍子,腰里系一条丝绦,四方大脸,文质彬彬的。跟这儿坐着,半天没说话,这会儿站起来了。

“恭祖大人,休得担惊,少要害怕。虽然他兵临城下,待我过得曹营,面见孟德,三言两语,我让他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