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寇掌握朝政 李傕剑杀樊稠

郭德纲讲三国 郭德纲 第2页,共2页

十天之后,拿来了,托盘上边盖着一块红布。这四位连贾先生一起,打开这块红布盘子,正当间儿是一个脑袋,活灵活现的,跟那画一样。就是太小了。

“这个……你们家三辈干这个?”

“对,我们家三辈都是雕这橄榄核的。”

“行啊,这算是你给我们弄一小样儿。要大的!给董太师下葬用知道吗?你想啊,底下都是腔子、骨头架子,中间搁一这个,好看吗?要大的!”

“跟大人您回,没有这么大的橄榄核。”

“用檀香木,檀香木!”

“您早说呀,那比这个简单多了,这有两天就得。”

这回,再找檀香木给他雕。

“这回这可太棒了。”

“像不像?”

“像!”

之后给董太师准备一切铺的、盖的、穿的,那就简单了。脑袋搁好,都弄完了,装在棺材里边,外面套上椁。

什么叫“椁”?我们老说“棺椁”,棺是棺,椁是椁。棺材是两层,里边这层叫“棺”,装死人的。棺外面还有一层,也是一个木头盒子,叫“椁”。要是皇上驾崩了,得有好几层。几层棺、几层椁,那就要按不同的身份单独说。一般的随葬品就放在棺跟椁之间的地方,这人生前喜欢的金银财宝、鼻烟壶、心爱的玩意儿,再给放边上。

当然,董卓这个达不到帝王的标准,但也得比普通老百姓强。尤其那个年头,不像现在殡葬改革了,丧葬从简。过去,说一个人从咽气到下葬,得有十八九道程序。从咽气开始,首先要进行一道程序,叫“复”,其实就是招魂。得有人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拿着死者的衣服,面向北方晃着衣服,喊死者的名字,招他的魂。这是一个最重要的仪式。这完事之后,要拿一个叫“角柶”的东西,它是两头翘起来的,类似汤勺。用它把嘴撬开,搁在嘴里,卡在上下牙之间。这之后再塞什么珍珠、夜明珠、玉之类的,有的人家也会塞米。嘴不能一直合着,得有这么一个东西搁在这儿。之后,要在院子里边挖一个坑,找一个方向坐水。坐完水之后给死者洗,剪指甲、梳头发,剪下来的指甲、梳下来的头发都扔在刚才那个坑里边,擦完这个水也得倒在那坑里头。然后挑幡儿、给亲戚朋友送信儿,大伙儿来了一哭,家里人穿什么样的服装,到最后再怎么入殓……这都是过去的一套,很麻烦。

如果是皇上驾崩,就要比这麻烦得多。

一般来说,皇陵分地上跟地下。地上就是“封土”,与百姓的坟头不同,从明朝之后,皇上的要做得像塔之类的。地下就是“地宫”。有时候我们看电视上演,一挖出来,说这厉害了,是“黄肠题凑”,说明埋的是大人物。整个墓室里砌一个木框,里边装着皇上的棺椁。“黄肠题凑”就是用一万多根柏木,去了皮之后在空隙里一层一层地堆起来,上边还有盖儿。这里不能用榫卯,不能用钉子,全是凭技术。

虽然董卓不能按帝王的规格下葬,但是也得按诸侯那么来。这一切弄好了,把他埋哪儿去呢?商量来商量去,有人说给他送到郿坞吧。他活着的时候,其实想要在郿坞那儿养老,但是没想到,打那儿出来就没再回去。

挑了一个好日子,文臣武将,护送他的死尸到郿坞。负责干活儿的那些个专业人士给找地儿,刨坑、下穴吊线。“吊线”就是棺木下去要平整,据说如果不平整他的后辈儿孙会腿不方便;如果棺椁前面不好的话,后辈儿孙眼神儿不好……只是有这么一个说法。董卓哪有后辈儿孙,全家都死了。但这规矩也要守。弄好了、盖得了,把坟头也盖起来,点香,文臣武将跪在这儿该磕头的磕头。

李傕、郭汜、樊稠、张济站在坟前边都得讲话。太师是一个多么好的人,为老百姓做了什么什么贡献……今天我们把他老人家送回来入土为安,因为老话说得好,死了的才是完人呢……不管怎么说,得说点好话。

这话说完了,大伙儿磕完头站起来正准备走,天上就来了乌云盖顶、雨如倾盆。“咔啦啦”电闪雷鸣,没见过这么大的雷。“啪啪啪”几声雷,把坟劈开了,紧跟着,“咔啦啦”棺材盖给劈开了,打里边死尸蹿出来了。董太师这死尸哪儿都有,他本来就是拼的嘛。一会儿工夫,太阳出来了,大伙儿刚才都避雨呢,避完雨说趁天气好,捡吧。这儿的踢过来,那儿的也踢过来,重新盖好,干活儿的赶快过来拿铁锹来往外铲铲水。棺材下去吊线,这还吊什么线呢?吊不吊也无所谓了。盖得了、弄好了,这回的坟头比刚才结实,刚才是土的,这回是泥的。这回行了,来磕头吧。磕完头站起来讲话,董太师是一个好人呢,为国、为百姓……夸奖他。我们这些个同殿称臣的非常感动,大伙儿流眼泪,完事儿。好,再见董太师。

众人一抬头,“咔”,电闪雷鸣,雨如倾盆,坟劈开了,棺材盖儿劈碎了,董太师又出来了,呈天女散花状,噼里啪啦……大伙儿先避雨吧。等雨停了,跟刚才一样,大伙儿继续吧……捡,扫水,盖好,磕头。讲话吧,董太师还行,不愿意麻烦人,就是死了才麻烦人,你看弄我们这一手,指甲里都是泥。董太师再见,别送,别送了。刚才送我们就把我们弄得够狼狈了。结果往外一走,又是一声——“咔嚓!”

电闪雷鸣了三次……

您看《三国演义》,就是这么写的,连着三次。第三次的时候,这棺材里头着火了,连檀香木的脑袋、羊蝎子、牛胯骨、羊拐……全烧没了。“天之怒卓,可谓甚也”,这是原文的八个字。意思就是说老天爷恨他恨得不行了。文武群臣看着,没有什么可捡的了,都烧成末了。

“您看看来吧。”

“就这样吧。”

“这回行了,这回也不怕他送咱了。董太师不要送,你一送,眯我们的眼睛。”

都成灰了,扫一扫吧。也没人敢说别的。怎么呢?这是老天爷翻脸了呀。

李傕和郭汜刚回来就听到好消息了,西凉来朋友串门了,马腾到了。马腾自己不能先来,先得打发手底下人来,见着李傕、郭汜,互相拿方言一问候,都很开心,完了得说正事儿。

“干吗来了?”

“十八家诸侯讨董太师,我们带兵给董太师帮忙来了。”

“你来晚了,你要早来一会儿还能赶上上坟,现在董太师都成末了。”

“是,我们也听说了,来晚了一步。”

“不,不是来晚一步。谢谢好意吧各位,回去吧。”

“回去可不行,许的我们要给钱的。您看看,咱算算账吧,票我们都开完了,给钱我们就回去了。这一路上大家也很辛苦,一路上不容易,我们也准备回去了。”

“那回去就回去吧,钱是给不了。”

“怎么不给钱呢?”

“谁许的你们呢?”

“是董太师许的我。”

“是啊,他都成面了,我们给不着。”

这回来跟马腾一说。

“您别太难过。”

“怎么回事儿?”

“董太师确实是死了。”

“这我难过什么呀?”

“但是人家说了不给钱,唉。”

“哟,这,董卓死我不难过呀!不给钱我很伤心呐!不行,不给钱不走,兵困长安城!这大老远来一趟,我们容易吗这一路上?不给钱回去道上吃什么?”

出于这个原因,双方就展开了战斗。

那么,这仗好打吗?不好打。谁能更厉害一些呢?马腾。

马腾来的目的就是打仗,他这个士气在这儿,这帮人憋着火呢。而且早听说了,说现在城里这些人也是咱们的西凉老乡,来了之后烧杀抢掠,金银财宝都是他们的。咱们来晚了,早来也能那样发家致富。现如今来了,就这么回去,门儿也没有啊!不能白来!所以他们是憋着打仗来的。

城里的兵呢,是不愿意打仗的。已经成事儿了,有的在长安都置了宅子、娶了媳妇儿了,媳妇儿还有仨月就生了。他们想的是:我这些年抢了不少金银财宝,接下来我儿子要做买卖了。所以这些人的心态就不一样了,他们不愿意打。

在这样的情况下,两边一交手,马腾这边就赢了。这可怎么弄呢?城里边这哥儿四个商量该怎么办。

“你去!”

“我不行,我还不如他呢。你去!”

“我喝酒了。你别不说话,你去!”

“我这儿吃着中药呢!”

……

“老樊,老樊你去,老樊。”

“那行,那我去吧,我去。”

两军阵前,马腾这边派出来的叫韩遂,对阵樊稠。两人一见面,眼泪都快下来了。两人是老乡、发小儿、同学。

“哥们儿,我可看见你了。”

“我好多年没看见你了!听说你挺好的?”

“我挺好的。”

两人身后那么些兵都纳闷儿,哟,怎么了这俩?

两人感动得不行,那还打吗?那还有什么可打的!可是老樊心想,我不打这怎么交差呢?

“有人在后边瞧着呢。咱俩这样,假装比画比画。你就跑,你往那边跑,我喊两嗓子就回去了,不叫事儿。”

“哦,那行!”

“哇呀呀——”

“哎呀,好厉害呀!走了!”

“哎呀,没想到跑掉了!”

后面有人看着,回来就跟李傕说:“老樊可不对劲。两军阵前我们瞧见了,他跟韩遂两人的关系很暧昧。”

“别人不知道,我们知道啊!他们哥俩好啊。那行了,你甭管了,晚上吃饭吧。”

当天晚上就摆了鸿门大宴,哥四个喝酒吧,好好地聊一聊,这些年来可是不容易呀,尤其是跟着董太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荣华富贵啊!

哥几个你敬我我敬你,挺高兴的。正喝得高兴呢,李傕把剑抽出来了。

“我给各位耍剑。”

这哥仨愣了,这是喝多了啊!

“哎呀,这怎么着了,还要耍剑?”

“耍一耍我这个宝剑。”

“您那叫舞剑!”

“对对对,来,我要给大家舞剑!”

过去这是平常事,尤其是练武的人,喝完酒习惯这样弹剑而歌,很多大英雄都是。喝点酒,心情愉快了,把宝剑抽出来,就拿着宝剑这么弹着,打着节奏。

“春天里那个百花香,啷哩个……”

所以说那几位也没往心里去,就看他耍呗。耍起了各种招式,耍来耍去,突然一转身,面对面就是樊稠。樊稠端着杯正高兴,一仰头把脖子露出来了。他一仰,宝剑到了跟前儿,“扑哧”,宝剑穿过喉咙。老樊端着酒,欸,有点凉,心想扎一窟窿不好看,那怎么办呢?要不我死了吧。一扔酒杯,“咣当”一声,死尸倒地。

那哥俩还坐着呢。

“好剑,好剑,好剑啊!”

李傕在靴子尖上把这血擦了擦,一转身,宝剑还鞘。

“樊稠,贼子,你竟然在两军阵前卖放韩遂、勾结马腾,死有余辜。我为什么杀他?按理说咱哥四个最好,没有比咱们近的。但他现在起了歹心,跟咱们不是一条心,这个人不能留,所以我把他杀了。”

郭汜点点头说:“好好好,杀得好,喝!”

喝完之后各回各家。

郭汜没事,张济坐到屋里直哆嗦。从私交上来说,他跟樊稠是好朋友,他死了,下一个就是他了。怎么办呢?一不做二不休,扳不倒葫芦洒不了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