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司徒大家都知道,后文吕布戏貂蝉的时候,是他的主场。
皇上丢了,哪怕只有十四岁,也毕竟是皇上。终于,在这家农户找到了。王亲大臣们好言宽慰,有臣等在此保驾,料也无妨。请两位上了马。两个孩子赶紧往回走,安全第一。这队人马刚往外走,就看见远处火光冲天,大队人马就冲过来了。旌旗招展、号带飘摇,正当中有一杆大纛旗,白月光斗大的一个“董”字。王允一跺脚,截和的来了。那是西凉刺史董卓进京了。
董卓是奉命进京,为杀张让而来,没想到来晚了。张让死了,何进也死了;请他的人死了,请他杀的人也死了。按理说就没他的事了,但他来可不是为了这个。半路就听见了消息,赶紧问清情况,最后有人说,少帝他们在北邙山一带。于是,董卓拨转马头,直奔北邙山。到这儿一瞧,迎面来了一骑人马,坐着两个吓坏了的孩子,尤其是小皇上刘辩,坐在马上直哆嗦。
对面兵似兵山,将似将海,正当中马上坐着一个人,四方大脸,光脑袋就得有十二斤,一脸横肉,连鬓络腮胡子,眉毛打了卷儿往上拧着走,大眼泡,坐在马上,真是威风。两旁各位战将,高挑着灯球、火把、亮子油松,小皇上都看傻了。
董卓坐在马上一勒丝缰问:“天子何在?”
“气势”这东西很难说,这跟街头小伙子打架似的,一个可能个头儿不高,另一个又高又壮,两人一见面,矮个儿的一下把大高个儿打倒在地,往脸上“咣咣”踹几脚,高个儿得怕他一辈子。其实两人若是真拼力量,矮个儿未必能行,但是就这一下,高个儿就输在了气势上。
这里,董卓一句“天子何在”把小皇上吓坏了。这时候,就看出来陈留王的与众不同了。十四岁的小皇帝直哆嗦,九岁的陈留王稳当住了,坐在马上拿手一指董卓问:“汝是何人?”在场那么多大臣将军,没人敢搭茬儿的时候,一个孩子问了这么句话。董卓也愣了,他在西凉,那就是当地的土皇上,依他的性格,此番到了京城,心里认为天下都是自己的了。这时候来了个孩子问他是何人,他就愣了。
“啊——西凉刺史董卓。”
“汝来保驾,汝来劫驾?”
你是来保驾的,还是来造反的?就愣这么问。
董卓愣了,忙说:“臣前来保驾。”
“既是保驾,天子在此,还不下马?”
这话说得有劲儿。话音刚落,董卓打马上就下来了,走到跟前一撩衣裳,“咕咚”跪下了:“臣西凉刺史董卓,叩见吾皇万岁。”
直到现在,皇上都没说话,还坐在马上直哆嗦,还得是陈留王说:“平身,护驾回宫。”有模有样,重点是这陈留王只有九岁!
董卓站起来翻身上马,他心里有这么几个念头:第一,很开心。他从西凉出来到这儿目的很明确,明明是一封密诏,他对外说这是正式公文,说是皇上请他来处理国家大事。如今,陈留王同着众人问他是保驾还是劫驾,他说保驾。见到了皇上,保着一块儿回去,官方认可了自己是保驾,那么谁也不能再说他是叛臣。用现在的话讲,这一下就被洗白了。所以他开心,因为这趟没白来,这对后面的工作和发展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第二,他开始对陈留王留心了。这孩子太棒了,别说是君臣列位,天下爹娘都爱好孩子,人人都是如此。我教徒弟也是,这个我说一遍他就会了,为了那个我都吐了血了,我怎能不爱聪明的?所以,董卓再狠再坏,但是好歹他明白,这个陈留王太棒了。看他坐在马上那个状态,那个贵族气概、王者风范,有来言有去语,我这么高的身份,却被他问得哑口无言,这是个人物。此时,在董卓心中就有了废帝之念。
一场对话,改写了汉朝的历史。后来,董卓也确实做到了。
接着,自然是先护送皇上回宫。董卓一到,大兵压境,也再闹不起什么风波了。回宫之后,就只剩哭了。宫里这些没死的、残了的,各式各样的,该哭的哭、该闹的闹,都结束之后,天下就算是暂时太平了。这时,大家才后悔,后悔不该让董卓来。因为如此一来,天下都是他的了,就他说了算了。他手握大兵二十万,而且到这儿之后,何进的很多兵都让他收编了,整个朝廷上上下下,唯他独尊。文武群臣没有办法,没法跟他讲理,大伙儿短期内都没有主意。
这一天,董卓要大宴群臣,因为在这个状态下,吃吃喝喝是避免不了的,大伙儿互相熟悉熟悉也是需要的。互相留个电话,扫个微信,初来乍到,互相照顾吧,谁能耐大就罩着谁,这是需要的。
酒席宴前,董卓撂下酒杯道:“众公,卓有一言,诸公听了。”
大伙儿一听,杯子、筷子都撂下了,牙签也撂下了。听着吧,现在他最厉害,可不是他说什么是什么吗。相互一瞧,心想不知道董卓要干吗,先看着吧。
董卓这儿坐着,捋着自己的胡子说:“唉,今上软弱,陈留王聪慧可喜,我有意废帝,立陈留王为君,诸公意下如何?”
董卓的意思是,我觉得小皇上不灵,也不好好上学,上课不听讲,不团结小朋友,他这个状态怎么能当咱们班的卫生委员呢?陈留王这个同学好,他非常可爱,我让他坐在这个位置上,您各位同意不同意?
此话讲完,酒席宴前鸦雀无声。这可不是小事,这不是德云社选队长,三队队长调到五队去了,你的“倒二”他的“第一”,咱们换换。这不是呀!这是国家大事,是换皇上,没人敢说话。这时,有人站起来了:“我反对。”
“反对无效。”这不是曹操。各位读到这儿,环境太压抑了,让大家撤一撤心火。
但确实有人说了:“不行,今上并无过错。董刺史你自西凉入京,入得宫来就要废帝,莫非说尔欲篡逆乎?”这话说得有劲,小皇上没有过错,你说的不好好学习云云,都是你编的,人家孩子没有那么大的毛病,你带着人来,你的目的是不是造反?话就是这个意思。
刚才,大厅里面很安静,这句话说完,更是死一般寂静。董卓听罢愣住了,还有人敢这么说我?他原本是歪在这儿坐着,看过影视作品的也知道,董卓胖,大肚子歪着坐在那儿,平时舍不得起来。一听到有人反对,费了很大劲儿坐起来,心想,我得瞧瞧是谁。他看了一眼,是荆州刺史丁原。董卓根本就没把他放在心上。
丁原,姓丁名原字建阳,他也是何进请来的朋友,其实跟董卓的身份是一样的,都是何进请来帮忙除掉宦官的,但他来晚了。等他到了,桌上已经摆好了庆功宴。所以他瞧不惯董卓,心里很愤怒,因为他觉得我们都是来打架的,凭什么你董卓就这么耀武扬威的。因此,酒席宴前他说了上面那一番话。
董卓会武术,有些身手又力大无穷,“仓啷啷”宝剑出鞘,当即就要了断了丁原。但他走了两步站住了,因为在丁原的身后站着一个人:一米八二的小伙子,长得很精神,四方大脸、剑眉虎目、鼻直口阔、大耳朝怀,在丁原身后一站那是八面威风,手里边还攥着方天画戟。所以董卓愣了一下。要是没有人站在那儿,董卓就直接冲过去了,但正在他愣着的时候,董卓身边一位有名的谋士李儒拦住了他。
在民间传说、京剧、评剧里,提到董卓和李儒的时候,都说李儒是董卓的女婿,但其实正史上是没有记载的。正史上,李儒就是董卓的谋士,几乎任何事董卓都会问他。
此刻,李儒对董卓说:“国家大事,酒后莫谈,改日当堂理论。”其实李儒就是和个稀泥,意思是说咱们改天再聊。旁边的文武群臣一看,有给台阶的也就都过来说:“老丁,快喝酒了!”
酒席散了之后,董卓这点儿邪火可下不去,他一路出来所向披靡,有谁拦过?凭什么今天出来个丁原他竟敢拦着我呢?于是自己坐在屋里运气。李儒就在旁边站着看他。
突然,董卓想起了丁原身后那人,问:“哎,李先生,您说,丁匹夫身后所立者何人也?”
“哦,此乃丁原的义子干儿,吕布吕奉先也。”
“早就听说过吕布的大名啊,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可惜如此猛将,不能为我所用啊!”
“是,您也别着急,若有此心,我想一想,咱们定能将此事做得周全。”
“好,但愿如此吧。”
两人正说着,随着外边脚步声响,军卒进来了。
“报。”
“什么事情?”
“丁原率本部大军,在营门以外排开了阵势,叫您出去会战。”
“啊?这个匹夫,真真是岂有此理!”
是丁原杀过来了。
那个时代的军阀混战,不是我们想象的那种规范化军队,那是说翻脸就翻脸,说打仗就打仗。所以,董卓也赶紧顶盔贯甲、罩袍束带,带着人就迎了出去。
董卓出来一瞧,那边是丁原的人,旁边还站着一位,正是他刚才念叨半天的吕布吕奉先,董卓是发自肺腑地爱。
“哪位将军,愿出马生擒丁匹夫?”董卓问道。
那时打仗与现在不同,光是备战马就要费很大的劲儿。读到这儿,您可能觉得两军阵前骑马对打不就是电视剧、电影里演的样子。但那个时代骑马作战,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