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你,我已经后悔让他进公所里来打杂了。”萧少山继续唠叨,他就是爱讲话,想讲的话不讲出来他一定会憋死。“他最好振作点,不然大哥回来后,我可不敢保证大哥会让他继续留下来哦!”
“对不起,三爷,属下不会再让他骚扰到您几位了!”康伯更是低声下气。
“最好是!”
终于,萧少山说够了,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去。康伯望着他的背影吁了口气,再回过身去仔细审视阿荣。
“幸好,只是手臂被破瓷片划了几道口子,上点药很快就会好了。不过……”目注阿荣那张被眼泪鼻涕抹得一团糊的脸,那样委委屈屈的好不凄惨,心口不禁有点泛酸。“阿荣,康伯知道你不懂,勉强不得你,但有件事你务必要记住,不然康伯也保不了你了!”
阿荣一听脸色垮了,滔滔洪水又开始在他眸眶里酝酿,小嘴儿抖呀抖的。
“康……康伯,您要赶我走了吗?”
“不是我要赶你,是……”康伯摇头叹气。“唉,康伯虽然五十多岁了,还是得听命于二、三十岁的年轻人,所以帮不了你多少。总之,你要记住,以后不许再哭了,就算非哭不可,也得躲起来偷偷的哭,不能让人瞧见,也不能让人听见,特别是大爷,他是最讨厌吵吵闹闹的,明白了吗?”
阿荣立刻横臂抹去泪水,硬吞回抽噎。
“明……明白了,康伯,我不哭了,不哭了。”
“还有,以后尽量避开小姐远点儿。”
“知……知道了。”
康伯赞许地点点头,掏出十文钱放在阿荣手上,“喏,这给你。”他温和地说。“你一定很想念老婆孩子吧?过些日子等漕船不那么忙了,你就请两天假回乡去看看吧,要是有顺风船的话,你也可以搭一程,不收你船资,嗯?”
“谢……谢谢康……康伯。”
阿荣挤出一抹可怜兮兮的笑,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儿仿佛小鹿一般无辜又哀怨,倘若康伯不是男人的话,八成会跟他一起掉眼泪。
“走吧,我带你去擦药。”
“康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