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的第一个人

初春去了趟丹麦,本来想写点儿什么,又被各种生活烦琐的事情打扰,一晃半年过去了。但有些事你不记录下来,总觉缺憾,以至于梦里或者发呆的时候,思绪经常不由自主地回到那个纯净的地方。

这可能就是要提醒我,要写下点儿什么,给自己和那个地方做个交代了。

我想旅行大致可以分作两类:一类是不断去新地方猎奇;一类是不断去老地方怀旧。前者的旅行通过不停的转移,来感受风景给自己的刺激。后者的旅行通过安静的反思,了解更深刻的自己。

丹麦算是前者,因为从来没去过,算是猎奇。但是还好,那里有熟悉的安徒生童话,有熟悉的美人鱼,有熟悉的蓝罐曲奇,有熟悉的乐高玩具,还有一个好朋友jens(岩森)。

岩森是丹麦人,喜欢旅行,我们偶然结识,一见如故,他就几次邀请我去丹麦走走。那种热情,就好比是自己有个特别喜欢的玩具,一定要分享给别人,才能获得最大的乐趣。

从北京飞到哥本哈根已经是当地下午6点左右,北欧的天气出奇的好,天蓝得让人不禁赶紧呼吸两口,那种蓝让人窒息,因为仿佛是没有空气一般,一眼就可以看到宇宙的最边缘。不像北京灰蒙蒙的天,感觉那样的颜色才叫有空气,才不会让人产生这种恐慌。

岩森非常热情地给我介绍丹麦。丹麦全国人口600多万,我一想上海差不多有2000多万,然后他说所以在丹麦每个人需要做很多事情,因为人不够,比如丹麦旅游局就几个人,又要负责宣传,又要做会计,又要做策划,还要写文案,所以丹麦人很忙。

第二天他带我在哥本哈根溜达,溜达到市政厅的时候,他说你看前面那个人,是丹麦的啥部长,下班准备骑自行车离开。我激动得当时想去拍个合影,岩森说有啥好拍的,这些搞政治的就是个职业而已,可能别的啥都不会就做这个了,职业公务员而已。

有平常心的公民,才有不被神化的政客。

看岩森的表情就是,我把他选出来,他该来感谢我才是。

我问他,那你的志向是什么?他说他就是喜欢旅行,所以现在每天的工作就是旅行,后来干脆在丹麦做了一家旅行社叫岩森旅游,专做私人定制旅行。这里的人都讲究专业,比如你的志向是做服务员,那你就去读服务员的技校,如果你喜欢挖掘机,那你就去读“蓝翔”,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如果将来你觉得自己的职业发展遇到了瓶颈,就再读书进修,干吗每个人一开始都要读大学?

呃,这个问题把我难住了。他说,学习应该是一个终身的过程,有需要再去学习,否则会造成人才浪费。然后他很开心地跟我说:我女儿在附近一个商场做服务员,要不要我带你去见见?她就喜欢做服务员,每次说起她店里卖的瓷器都眉飞色舞。岩森说起来非常自豪,我心想,这真是个好父亲。我女儿如果也在卖瓷器,我肯定逼她去读个哲学研究生,然后才会让朋友相见。

第三天我们坐飞机从哥本哈根机场飞格陵兰岛的nuuk(努克),说一下哥本哈根这个欧洲最佳机场,很安静,基本听不到满机场的广播,只有小范围的告知。安检也是漫不经心的,当地人的解释是,这里的人都懒得去犯罪,那么辛苦的事,留给那些别国来这里流浪的人去做吧,我们还不如去晒太阳呢,不要抢别人的就业机会。

我以为努克很近,没想到要飞跃大西洋,一路上睡得昏昏沉沉,因为北欧航空的空姐,其实应该叫空嫂,长得实在不敢恭维。我们的空姐大部分都身材妖娆,岩森说这没什么,还遇到过空姐胖到推餐饮车卡在过道里的情况呢。

努克只是我们的中转站,我们要在这里换个小飞机飞往ilulissat(伊占利萨特),努克的机场更小,不过岩森说努克其实也算个大机场,因为有厕所,有咖啡馆,有商店。从登机口到飞机有200米左右,机场还提供一辆摆渡车。其实,从候机口走过去不就得了?问服务人员他们解释说他们有辆大巴,如果不用,停那里做什么?我想了想,这真是个好理由。

人家有,我们也要有。很骄傲的感觉。

在努克等待转机的人很多,大部分人就出来晒太阳,我就很酷地站在路标下面“到此一游”。也不知为啥,我特别喜欢拍路标,可能内心还是怕迷路吧。

格陵兰岛英文叫greenland,意思是绿色的岛,其实这岛除了石头、海,就是雪。

相传古代有个海盗,一个人到达了这个岛,但怎么吸引人过来呢?他就对外说这里是一块绿色的大陆。我开始怀疑我是不是也被骗了?来这冰天雪地的地方看什么呢?

飞机刚落到ilulissat我就被震惊了,真的是冰天雪地啊!漫无边际的雪在阳光的照射下分外耀眼,天蓝得更加放肆,以至于快成了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