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2100年大叛乱

当时阿尔布莱特还没有意识到,当学生们交换程序和分享技巧的时候,他正在传播黑客道德的福音。他开始展望一个新的世界,在那里计算机将引领人们实现一种全新的、开放的生活方式。如果有足够的计算机该有多好啊……慢慢地,他开始认识到他此生的使命是将这一魔力传播到整个世界。

阿尔布莱特以每小时一美元的酬劳雇佣了学生中4名最优秀的来编程。他们非常乐意地坐在桌旁,敲入程序来求解二次函数。计算机也会接受他们的穿孔卡片并嘎吱嘎吱地处理,这时,这些学生的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然后,阿尔布莱特会请这些尖子学生把这些技巧教给他们的同学。“他想让我们尽可能地让更多人学会。”这个组内一名红头发、名叫鲍勃·卡恩的孩子后来这样说。

阿尔布莱特用这4名学生作为演示。其他学生被完全吸引住了。有20个班的学生参加到这门课程中来,为此阿尔布莱特说服他的老板一周内把这台160a计算机和另一台电传打字机让给学生们用。在传授了一些数学诀窍以后,阿尔布莱特问卡恩计算机能不能做数学课本背面的练习题,卡恩为了完成当天的家庭作业,还利用电传打字机将油印表格裁剪下来,这样每个学生便可以人手一份。60名学生的积极性被演示调动起来了,他们全都报名学习计算机课程。当阿尔布莱特在其他高中如法炮制时,反响极为热烈。不久,阿尔布莱特成功地将他的成果拿到国家计算机大会(nationalcomputerconference)上演示,在那里他的几名尖子学生令计算机界的专家们大吃一惊。“我们做不到这些。”他们对阿尔布莱特说。而他高兴地晃着身子。他做得到。

他说服了cd公司让他带着他的演示到全国各地巡演,并且将自己的家搬到了公司在明尼苏达的总部所在地。就在那里,有人给他演示了basic语言,这是由达特茅斯的约翰·凯默尼开发的一种计算机语言。凯默尼在他的书中写道:“开发basic语言是为了让数百万人能够编写他们自己的计算机程序……受益于多年使用fortran语言的经验,我们开发了一种新的语言,这种语言对于外行来说极易上手,并且它能够加强人与机器之间的通信sup18/sup。”阿尔布莱特立刻意识到basic正是他需要的东西,fortran就此被淘汰出局。basic语言是一种交互式语言,渴望使用计算机的人会得到计算机的即时反应(fortran语言适用于批处理)。这种新型语言使用类似英语的词汇,如input、then和goto,因此学习起来非常容易。此外,它还有一个内置随机数生成器,孩子们可以使用这个生成器迅速编写自己的游戏。阿尔布莱特十分清楚,即使在那时,游戏所散发出来的诱人气息也会吸引孩子们去编程,去培养黑客主义。阿尔布莱特变成了basic语言的先知并最终和别人共同建立了一个叫shaft(societytohelpabolishfortranteaching,协助废除fortran教学协会)的小组。

当他将精力更多地专注于宣传工作的时候,那个在一丝不苟的外表下躁动不安的鲍勃·阿尔布莱特终于浮出水面。在20世纪60年代各种事件风起云涌之际,阿尔布莱特回到了加州。这时的他,离异,长发披肩,双目炯炯有神,满脑子都是让孩子们学计算机的极端想法。他住在lombardstreet山顶(旧金山最高、最蜿蜒曲折的山峰),为了他的传道修行不惜借用甚至乞求使用别人的计算机。每到周二的晚上,他便开放他的公寓举办聚会,内容包括品酒、希腊舞蹈和计算机编程。阿尔布莱特和颇具影响力的midpeninsulafreeuniversity合作。这所大学是这个地区“做自己的事”态度的典型代表,它吸引了诸如蓝姆·达斯、蒂莫西·利里和前mitai界骨灰级人物约翰·麦卡锡大叔。阿尔布莱特和别人共同开办了名叫portolainstitute的非盈利性松散运营的“计算机教育小组”,就是这个机构日后孵化出了《地球目录大全》(wholeearthcatalog)。他认识了半岛上woodside高中的一位名叫莱罗尔·芬克尔的教师,这位教师也对教孩子学习计算机的想法颇为赞同。他和芬克尔一道开办了一家计算机图书出版公司,名为dymax,取这个名字是为了向buckminsterfuller的注册了商标的词汇"dymaxion"(由dynamism和maximum两个词构成)sup19/sup表示敬意。这家盈利性公司由阿尔布莱特实际控股(他此前曾幸运地持有dec的原始股),不久公司就获得了一份撰写有关basic的系列指导丛书的合同。

阿尔布莱特和dymax公司得到了一台decpdp-8小型计算机。为了放置这台出色的计算机,他们将公司总部搬到了门罗公园。根据阿尔布莱特与dec达成的协议,阿尔布莱特会得到一台计算机和几个终端作为为dec撰写名为《我的计算机喜欢我》(mycomputerlikesme)一书的回报,同时他还精明地保留了该书的版权(这本书的销量超过25万册)。这台计算机被装进了一辆大众公共汽车里,阿尔布莱特开着这辆汽车出入各个学校,重新开始了他的演示生活。慢慢地,dymax拥有了越来越多的设备,到1971年,这家公司已经成为一个不少人常常光顾的地方,包括年轻的计算机爱好者、刚刚入门的黑客、想要成为计算机教育领域专家的人以及计算机业内的不满者。与此同时,阿尔布莱特将家搬到了一艘停泊在市区南部大约30英里beachharbor港口外的双桅纵帆船上。“我这辈子从没有出过海。我只是决定要住在船上而已。”他后来解释说。

阿尔布莱特常常因促销计算机而饱受帕罗奥图内熟知内情的、认为“计算机是恶魔”的人的诟病。于是他向人们灌输计算机知识的方法开始变得不那么直白了:“只要试一下这个游戏……感觉不错吧?要知道你也能编写这样的程序……”他后来解释说:“我们只能私下里干。我们把眼光放得很长远,鼓励任何希望使用计算机的人,撰写能够传授给别人编程知识的书籍,开放一个场地让人们使用计算机并从中获得乐趣,但这一切都非我们刻意而为。”

不过在dymax公司有大量的反主流思想。这里常常聚集着长发披肩的平民主义计算机迷,他们中很多人仅仅只有高中生的年龄。鲍勃·阿尔布莱特扮演的是大胡子的权威角色,从他嘴里吐出的新思想和新观念多得让人来不及实施。他的某些思想才气四溢,有些则臭不可闻,但所有这些观点都饱含着他超凡的、虽然吸引人却也傲慢无比的人格魅力。阿尔布莱特还会带着这些人远足到一家当地的钢琴酒吧,在那儿他可以抄起麦克风领着大伙儿放声高歌。周五的晚上,他会将dymax办公室的一部分开辟为希腊风格的小酒馆,挂上闪烁的圣诞节彩灯,然后开始教授舞蹈课。他最为异想天开的想法还是和普及计算机有关。

阿尔布莱特认为某些类型的出版物应该将这一运动载入史册,为新的开发指引方向。因此,为了向詹妮斯·乔普林的摇滚组合“大哥”(bigbrother)和“控股公司”(holdingcompany)表示敬意,这帮人创办了一份名为《人民计算机公司》(people'scomputercompany)的小报。在1972年10月发行的第一期封面上有一幅画看波纹线的画,画面上一艘主帆为方形的船朝着落日驶去——多少象征着人民正在进入金色的时代,此外还有一段手写的铭文sup20/sup:

computersaremostly

usedagainstpeopleinsteadofforpeople

usedtocontrolpeopleinsteadofto

freethem

timetochangeallthat-

weneeda...

people'scomputercompany

以上铭文的大意如下:

计算机主要用于

与人民作对而非为人民服务

控制人民而非解放人民

是该改变这种状况的时候了

我们需要一个……

人民计算机公司

小报的设计风格十分像《地球目录大全》,不过比那本书显得更加随意,更加邋遢。有的页面竟然有多达四五种不同的字体,消息经常潦草地直接写在版面上,使人感觉似乎实在是太急迫了,简直来不及等待工人制版。这种表现方式太符合阿尔布莱特对待任何人或事都表现出来的迫不及待风格了。而给读者的印象就是在完成将计算机传播给人民的艰巨任务的过程中不能浪费任何一点时间。当然,也无需把时间浪费在一些小事上,如展平页边,或精炼语句,或做过于长远的计划。每一期都有计算机界的人物新闻,其中有些人在美国不同地方正做着类似的事情。这个信息将会通过异想天开的信件方式——来自人民计算机革命前线的重要急件——发送出去。校园的学术界和研究机构对此几乎没有任何反应。包括mit的在内的黑客们几乎都不用正眼去看《人民计算机公司》杂志,因为,看在上帝的份上,它刊登的程序清单是用basic语言写的,而不是他们喜欢的汇编语言。但是,像李·费尔森斯坦这种新型硬件黑客,一直致力于寻找方便他们自己(也许还包括别人)更多地接触计算机的方法,他们发现了这份刊物并且愿意投稿、提供程序清单、提出关于购买计算机部件的建议或哪怕是只言片语的鼓励。事实上,费尔森斯坦在《人民计算机公司》杂志上开有一个硬件专栏。

这份报纸的成功促使dymax公司将这份报纸的运营并入pcc非盈利性公司,这家公司不仅负责运营这份刊物,而且还要管理处于萌芽阶段的计算机中心本身(这个中心开办计算机培训班并按每小时50美分的价格向任何喜欢使用计算机的人提供计算服务)。

pcc和dymax位于menalto大街的一个小型购物中心内。这里曾经是一个不起眼的药店,现在设置了很多餐厅座位一样的隔间。阿尔布莱特后来回忆说:“每次有人想要和我们聊聊,我们就会出来要几瓶饮料,然后在隔间里说话。”隔壁的计算机区便是那台pdp-8,看起来好像是一台巨大的、满是闪亮灯光的立体声接收机,不过它没有fm旋钮,面板上也没有成排的开关。除了类似电传打字机的灰色终端前摆放的那几把椅子,其他家具都是由大枕垫拼成的,有时人们会拿它们当做椅子靠垫,有时当床,还有时会把它们作为嬉戏时的武器。计算机区铺着一块褪色的绿色地毯,靠墙是一个旧书架,上面摆放着当地最好、想象力最大胆的科幻小说。

空气中通常都弥漫着几台终端的咔哒声,一台与pdp-8连接,另一台则连接到电话线上,并由此访问惠普公司的一台计算机——这台计算机已经捐赠给pcc,供其免费使用。当然,很有可能某个人会玩pcc日渐壮大的开发团队所开发出来的某一款电脑游戏。有时,家庭主妇会带着她们的孩子来亲自尝试一下使用计算机的感觉。要是她们开始上瘾并投入大量时间编程,她们的丈夫可能就会担心一向安分守己的太太会不会因沉浸在basic语言的乐趣中不能自拔而不管孩子和做饭了。某些商人还试着编写计算机程序来预测股票的价格,并在这头怪物身上耗费了数不清的时间。如果你拥有了一家向公众开放的计算机中心,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星期六评论》(saturdayreview)曾引用阿尔布莱特的话:“我们想建立一个友好的社区计算机中心,居民们可以随便进来看看怎么玩计算机,就像他们进保龄球场或游戏厅一样随意。”

看起来这种做法确实奏效了。某位记者写的一篇关于pcc的报道可以作为展示计算机到底有多大吸引力的证明。某一天大约5点半左右他来到这里,工作人员安排他坐在一个类似电传打字机的、正运行着一款名为《星际旅行》(startrek)游戏的终端前。这位记者后来在写给pcc的一封信中如是说:“我所记得的下一件事就是在第二天凌晨12点半的时候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告诉我该回家了。”在pcc流连了好几天以后,这位记者总结道:“除了跟主编说我一共花了28个小时完全沉浸在这几台机器里魅力无穷的游戏中以外,别的我什么也说不出来。”

每个周三的晚上,pcc都会举办百味餐晚会。当一个典型的、乱糟糟的pcc员工会议结束后,阿尔布莱特头脑中闪现的各种想法快得好像《太空大战》游戏中的鱼雷,他很难按照会议主题主持会议的进程,他会在长桌上铺上餐桌布,然后屋子里的人就会慢慢多起来,他们都是北加州另类计算领域大名鼎鼎的人物。

到访的嘉宾中,没有谁比泰德·尼尔森更受欢迎的了。尼尔森自费出版了一本自己写的书《computerlib》,这本书堪称计算机革命的史诗巨著,被奉为黑客梦的圣经sup21/sup。当初没有一个人看好这本书,但他固执己见,坚持出版了这本书。

泰德·尼尔森自认为是走在时代前面的人。他的母亲是演员西莱斯特·霍姆,父亲是田野中的百合花(《liliesofthefield》)一片的导演拉尔夫·尼尔森。泰德上过私立学校,在大学学的是奇异的自由主义艺术。他是一位公认的脾气不好的完美主义者,其出众之处便是作为“革新者”的天赋。1957年他还写过一首摇滚乐。他曾为约翰·李利的“海豚”项目工作过,也从事过和电影相关的工作。但按他后来的解释,他的头脑里总是不能控制地“出现一些想法”,直至最后接触到了计算机并学习了一些编程方面的知识。

那是1960年。在其后的14年间,他换了很多工作。他会为了“看见这些走廊里令人难以置信的凄凉景象”而放弃一家高科技企业舒适的办公室工作。他开始看到ibm批处理的思维方式如何蒙蔽人们的双眼,使人们认识不到计算机的巨大潜力。他对这些现象的观察和感悟一直无人喝彩。难道就没有人想听听他的想法吗?

最后,出于气愤与绝望,他决心亲自写一本“反主流的计算机书”。没有一家出版商对出版这本书感兴趣,当然更不赞同他对版面设计的要求——要和《地球目录大全》或《人民计算机公司》类似,不过版面要更宽松;纸张要大号的,但字号却小到几乎无法阅读的程度;要有潦草的符号,以及狂躁的、业余水平的绘画。这本书包括两部分:一部分名为"computerlib",描述了泰德·尼尔森心中的计算机世界;另一部分"dreammachines"描述的是泰德·尼尔森心中计算机的未来。在支付了2000美元以后——他事后说:“这对我是一笔巨款。”——印刷了几百本书,这本书几乎就是黑客道德的手册。鉴于他总是为计算机的形象不佳而哀痛不已(他抨击有权有势的当权者编造的有关计算机的谎言,并称这种谎言为“网络污垢”),该书开篇便以急迫的口吻大声呼吁,并用大写字母写道:“公众没有必要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他还肆无忌惮地称自己为计算机迷,并写道:

我要磨一把斧子。我想见到计算机对每个人都有用,没有复杂的操作,也不需要卑躬屈膝地恳求他人。这一天越早到来越好。任何赞同这些原则的人都是我的战友;任何不赞成这些原则的人则是敌人。

本书旨在强调个人的自由。

反对任何限制和压迫。

你可以在大街上高声呼喊:

让人们掌握计算机的力量!

让网络污垢见鬼去吧!

“计算机无处不在。”尼尔森在书中如是说。虽然卖得有点慢,但确实卖出去了,并且最后还再版了几次。最重要的是,这本书有了铁杆崇拜者。在ppc,《computerlib》就是另一个让人相信计算机的魔力很快便不再是秘密的理由。因此,在百味餐晚会上,泰德·尼尔森被视为王室成员般的人物。

不过,大伙儿来参加百味餐晚会可不是来看计算机革命的天才:他们到这里来是因为他们喜欢计算机。他们中有些是坚定的中年硬件黑客,有些是受到计算机吸引的语法学校的孩子,有些是留着长发、喜欢玩ppcpdp-8的男孩,有些是教育界人士,有些则只是普通的黑客。每次,晚会的组织者如鲍勃·阿尔布莱特会谈到计算的问题,而其他黑客则更关注交换技术数据或抱怨阿尔布莱特对basic的偏爱。那些黑客认为basic语言是一种“法西斯”式的语言,因为这种语言的结构有限,且无法实现对机器的最大化访问,进而减弱了程序员的能力。不消几个小时,黑客们就会纷纷溜回咔哒作响的终端前,留下那些激进的活动家们热火朝天地讨论这方面的进展或别的什么。当然,每次的讨论都离不开鲍勃·阿尔布莱特。他心中对伟大的计算机梦想的迅猛发展感到志得意满,因此不管有没有音乐,都会在屋子后面反复跳着希腊民间舞中的高潮部分。

在那个洋溢着救世主般的气氛中,参与communitymemory项目的人都全身心地投入到实施项目的工作中。埃弗雷姆·利普金修改了大量的程序以显示基本的用户界面,李·费尔森斯坦开始维修由tymshare公司捐赠的model33型电传打字机。这台机器已经用了几千个小时了,当初也是作为垃圾赠送给他们的。

由于很容易损坏,必须经常有人照看这台机器。它常常会卡住,或挡板摩擦力变大,或者打印下一行前不自动回车。实验的后期,communitymemory得到了一台hazeltine1500型终端,还有一台比较可靠的crt显示器,但项目组中仍然必须有人待在附近以免出现问题。李·费尔森斯坦最后决定开发一种新型终端来确保项目的进行。他已经开始在心中盘算着这个硬件项目了。

不过那是后话。首先,他们要将communitymemory搬到大街上去。忙碌了几周以后,利普金和费尔森斯坦以及其他人一道将model33和它的纸箱外壳——这样可以确保它不会被咖啡溅到内部——搬到利奥波特唱片店。他们还画了海报,指导人们怎样使用这个系统,给海报涂上迷幻的野兔颜色并画上波浪线。在他们看来,人们在求职、租房、搭车和以物换物等事情上不易找到合适的合作伙伴。用这台计算机来做这些事则简单得多,任何人尽管去用好了——用add或find命令就能完成。这个系统是一个充满爱意关怀的黑客梦的变种,他们还在一首诗中找到了一种与此相符的情感,就是这首诗触发了他们的灵感,为communitymemory的母公司起了一个特殊的名字:亲爱的优雅网络技术(lovinggracecybernetics)。这首诗的作者是理查德·布劳提根,诗中写道sup22/sup:

allwatchedoverbymachinesoflovinggrace

iliketothink(and

thesoonerthebetter!)

ofacyberneticmeadow

wheremammalsandcomputers

livetogetherinmutually

programmingharmony

likepurewater

touchingclearsky

iliketothink

(rightnow,please!)

ofacyberneticforest

filledwithpinesandelectronics

wheredeerstrollpeacefully

pastcomputers

asiftheywereflowers

withspinningblossoms.

iliketothink

(ithastobe!)

ofacyberneticecology

wherewearefreeofourlabors

andjoinedbacktonature,

returnedtoourmammal

brothersandsisters,

andallwatchedover

bymachinesoflovinggrace.

诗的大意如下:

所有受到亲爱的优雅机器注视的人们

我喜欢想象

(越快越好!)

网络技术的草场上

人和计算机

和谐地生活在互相编程的环境中

就像纯净的水触摸清澈的蓝天

我喜欢想象

(就是现在,求你了!)

网络技术的森林中

到处都是松树和电子元件

小鹿平静地

在计算机旁漫步

它们好似

转个不停的花朵

我喜欢想象

(我没法不想!)

网络技术的生态环境中

我们不用劳动

回归大自然

和我们的兄弟姐妹

以及所有被亲爱的优雅机器注视的人在一起。

这绝不仅仅是利奥波特唱片店的终端——那是一台“亲爱的优雅”设备!它将引导无知的人们走进一片被仁慈的黑客道德灌溉的牧场,在这里人们将不再受到官僚制度的令人窒息的影响。不过有些communitymemory组内的人却对此持怀疑态度。李·费尔森斯坦虽然对这台终端脆弱的耐用性成天唠叨个没完,但与此相比,他更加担心人们会因为一台计算机侵入了伯克利唱片店宝贵的空间而对这种想法产生敌对情绪;而他最害怕的则是communitymemory项目负责看管终端的宣传员被迫用身体保护这台设备免遭一个恶毒的嬉皮卢德分子sup/sup(luddite)的破坏。

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害怕。从实验的第一天起,人们对这台终端的反应相当热烈。他们好奇地试试这个,碰碰那个,并且挖空心思要想出些东西拿到系统上试用。

这次实验开始一周后,李·费尔森斯坦在《伯克利倒钩》上撰文说,在model33电传打字机终端安放到利奥波特唱片店最初运行的5天时间里,总共使用了1434分钟,接受了151条内容,以及打印了188次,其中32%为成功的搜索操作。暴力事件根本没有发生,李·费尔森斯坦的报道称“获得了100%的满意”。

一传十,十传百。不久,人们纷纷到此寻找重要的联络信息。假如你输入"findhealthclinics"(查找健康门诊),就会立刻得到8个结果,从haight-ashbury医疗研究诊所到乔治·杰克逊公共免费诊所。要查找"bagels"——有人问在海湾区的什么地方可以买到美味的纽约风味硬面包圈——可以得到4个答案:其中3个是零售商场的名字,另一个是一个叫迈克尔的人,他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并愿意教咨询者怎样自己做硬面包圈。人们可以找下棋对手、研究伙伴,可以传播有关饭馆和唱片的小道消息,或提供如临时照顾小孩、搬运、打字、用纸牌算命、修水管、手语和照相等服务。

有个奇怪的现象出现了。在项目进行过程中,用户开始尝试未知的应用程序。当communitymemory项目组的人检查每天新的内容时,发现某些新增的内容无论归在哪一类都不合适,甚至信息底部所输入的关键字也是个谜。有这样的消息:“你是你自己最好的朋友”,后面是关键字friend(朋友)、lover(情人)、dog(狗)、you(你)、we(我们)、us(我们)、thankyou(谢谢你)。还有这样的消息:“来自另一个星球的外星人需要精湛的技工来维修宇宙飞船。不懂地磁感应的人勿扰。”也有这样的消息:“上帝,你为什么抛弃我。”有的消息引用了ginsberg、thegratefuldead、arloguthrie和莎士比亚的含义不明的话。黑客们早已发现,计算机可以随心所欲地扩展人们的想象空间,它是一面镜子,只会如实反映而不会品评任何你需要呈献给别人的“自画像”。不论你在计算机内写了什么内容,这些信息留下的唯一指纹仅是别人对你的想象。普通计算机用户也已开始领会这一思想。这样的事实表明,在公共场所安放人人都可使用的计算机也许会激励社会的变革,这也是一个检验新技术潜能的大好机会。

李·费尔森斯坦后来称其为“神灵现身,令人眼界大开。就好像当初我参加言论自由运动和人民公园运动那种经历一样。上帝!我从没想到普通人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朱迪·密尔顿也逐渐养成了另外一个在线个性——写诗。“简直太有意思了,”她后来回忆道,“你的梦想获得了新生。”

这个小组兴旺了大约一年半,还将终端从利奥波特唱片店的某处搬到wholeearthaccessstore商店,又在旧金山missiondistrict区的一个公共图书馆设置了第二个终端。但是这个终端总是出毛病。看来更加可靠的机器设备才是关键。由于此时communitymemory用巨型xds-940计算机只能做到这个程度,并且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这个项目与“资源一号”(其资助方)的关系即将破裂,因此此时迫切需要一个全新的系统。但是没有后续的系统可用。在没有资金和设备的情况下,communitymemory项目很快就耗尽了项目组内人员剩下的精力,需要马上做出决断。

最后,也就是在1975年,communitymemory项目一群筋疲力尽的理想主义者终于坐了下来,考虑是否还要继续下去。这一年既热闹又累人。李·费尔森斯坦后来认定,这个项目“指出了哪些事情能够去做。它指明了方向。”但是李·费尔森斯坦和其他人都认为这个项目如果按照目前的状况继续下去的话“风险太大”。他们为此投入了太多的技术和感情,最后却看到它经过一系列令人沮丧的失败以及不时的系统崩溃后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后来大家一致决定,这一实验暂时搁置一段时间。毕竟,这是一个伤心的决定。“我们正处在发展的关键时刻,可一切突然停止了,”朱迪·密尔顿后来说,“我们对'communitymemory'的感情就像罗密欧对朱丽叶的感情一样——它是我们的另一半灵魂。突然之间全没了。含苞待放的花朵被剪掉了。”

埃弗雷姆·利普金离开后再次试图摆脱计算机。其他人参加了各种其他项目,有社会方面的,也有技术方面的。但是所有的人,特别是李·费尔森斯坦,都没有放弃他们的黑客之梦。

一般指被严格控制起来的东西。

一般而言,黑客道德是指黑客必须追求专门的知识和技能,并且与社区分享这些知识和技能。这里是指社会在使用技术时应该这样做。

卢德分子:指害怕或厌恶技术的人,尤其是威胁现有工作的新技术的形式。在工业革命期间,英国的纺织工人主张模仿一个叫做nedludd的人破坏工厂设备来抵制节省劳动力的技术带来的就业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