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言

一念之转 拜伦·凯蒂 第1页,共2页

愈透彻了解你自己和你的情绪,你就愈能成为真相的情人。

——斯宾诺莎

初次目睹“转念作业”活动时,我觉察到我正在体验一个非比寻常的东西。我看到一群人,不分男女老少,不论教育水平,都很用心地学习“转念作业”—用一种独特的方式来探究自己固有的想法—因为那些想法带给他们极大的痛苦。

在拜伦·凯蒂(大家都叫她“凯蒂”)仁慈又犀利的带领之下,这些人不仅化解了迫在眉睫的各类难题,而且让内心深处的无明症结也迎刃而解。我一生致力于研究和翻译心灵方面的传统经典,不难体会出这些经典跟转念过程有着某些深刻的相通之处。例如《圣经》中的《乔布记》、老子的《道德经》和印度的《薄伽梵歌》(bhagavadgita)等传统典籍的精髓,都对生死提出强烈的质疑,同时又以深奥而风趣的智慧展现内心深处的答案。对我而言,那种智慧正是凯蒂的立足之处,也正是她的“转念作业”所要带给人们的标鹄之所在。

我在拥挤的小区活动中心里,看到5位男女,轮番上阵演练“作业”,通过探问那些造成他们痛苦的想法,如:“我先生背叛我”或“我母亲不够爱我”等,学会找回自己的自由。仅仅凭4句问话,并聆听自己内在的答案,这些人就能敞开心扉,获得深奥、宽广且足以转变一生的慧见。我亲眼见到一位男士对他酗酒的父亲既厌又恨,长达数十年,却在短短45分钟内对父亲的态度有所转变。我还看到一位女士开始时惊慌得说不出话来,因为她刚刚得悉她的癌细胞正在扩散,但会谈结束时,她全身散发着了解与接纳之后的喜悦。

这5个人当中,有3个人从未做过“转念作业”,但整个演练过程并不会显得比其他两位吃力,而且他们的领悟也绝不逊色于其他人。他们全都领悟到那个最基本并且也最容易被人忽视的真相—正如古希腊哲学家爱比克泰德(epictetus)所说的:“真正困扰我们的,并非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情,而是我们对那件事的想法。”一旦掌握到那个真相,他们对事情的理解就全面改观了。

人们在练习拜伦·凯蒂的“转念作业”之前,常会认为它过于简单,故而不免质疑它的成效。但我确信:正因它的简单,更加凸显出它惊人的效果。自从两年前遇见凯蒂,并第一次接触“转念作业”后,我做了多次的“转念作业”,主要是针对自己下意识执着的观念。我也亲眼看到好几千人在公开场合一起做“转念作业”。他们来自欧美各地,所涉及的问题几乎囊括了全人类共有的问题,从各种重大疾病、至亲的死亡、性和精神虐待、上瘾、财务危机、事业困顿、社会问题乃至日常生活的各种挫折沮丧。(凯蒂在所有的工作坊里,始终为我保留一个座位,这是跟她结婚最大的好处之一。)我一次又一次地目睹“转念作业”快速又彻底地转变人们思考自身问题的方式。的确如此,只要想法一改变,问题便会随之化解。

凯蒂常说:“痛苦是一种选择。”每当感受到压力时—从轻微的不舒服到强烈的悲伤、愤怒或绝望—我们很肯定这种反应必是某一特定想法引起的,不管我们觉察与否。消除压力最好的方法就是:审视压力背后的那些想法。这是任何人都做得到的事,只要他愿意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转念作业”的4句问话(见后),将逐一揭露我们不真实的想法。透过这整个过程—凯蒂称它为反躬自问—你便会发现,所有我们信以为真或视为天经地义的想法全都扭曲了事件的真相。当我们宁可相信自己的想法,而不愿去看真相时,就会承受各种情绪性的压力,那就是我们统称的“痛苦”。痛苦是一种自然警讯,它警告我们:你正执着于某个想法。如果我们仍是充耳不闻,不肯正视这个警讯,这时,就只好接受这个痛苦,并把痛苦当成生命中不可避免的一部分;其实,绝非如此。

“转念作业”跟禅宗的公案及苏格拉底的对话,在启迪心性的作用上,有极为显著的相似之处。但它不是来自东西方的任何道统,而是一位美国平凡妇女无意之间创造出来的转念功夫。

欲知事实本然,唯待恰当时机、恰当因缘,时刻一到,仿如大梦初醒。

你明白你找到的是你本有的,不是来自任何外境。

——佛经

“转念作业”(thework)“诞生”于1986年2月的一个清晨。拜伦·凯蒂从“中途之家”(halfwayhouse)的地板上蓦地清醒过来,当时她43岁,是来自南加州高地沙漠小镇的一位平凡妇女。

凯蒂的日子与一般美国人无异,结了两次婚,有三个小孩,一份成功的事业,但是十年来她一直处于精神低迷状态,不但暴躁易怒、偏执妄想,且到后来愈陷愈深,变得彻底绝望。她曾意志消沉了两年,几乎足不出户;有一段时期,她好几个礼拜都待在床上,只能通过卧室的电话与外界联络生意,有时甚至严重到无法下床盥洗梳理。她的孩子经过她的房门,必须踮起脚尖走路,以免惊扰了她。最后,她被送到专门收容“厌食症”妇女的“中途之家”,那是她的保险公司唯一肯付费的机构。那里的人都很怕她,所以她被单独安置在阁楼的房间里。

大约一星期后的某天早晨,凯蒂躺在地板上(她觉得自己不配睡在床上),醒来的刹那,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谁,或自己怎么了。她事后说:“那时,根本没有‘我’的存在!”

我所有的愤怒、所有曾经困扰我的想法,以及我的整个世界,甚至全世界,全都消失不见了。就在此时,内心深处突如泉涌般迸出无法遏制的笑声。而且,周遭的一景一物变得如此陌生,好像内在某个东西突然清醒过来,它睁开双眼,透过我的眼睛往外看着四周的一切—一切美妙极了……我浸润在喜悦之中,一切万物都融在一起,没有分裂,也无所不容,每一物都活出它自己。

当凯蒂回到家后,她的家人和朋友都觉得她仿佛变成另外一个人。她当时16岁的女儿罗珊说:“我们知道历经多年的狂风暴雨终于过去了。她以前有事没事老爱数落我和弟弟,而且还经常对我们大吼大叫,我怕到不敢跟她待在同一个屋子里。现在,她似乎完全安静下来了,她能静静地安坐在窗边或是外面的沙漠里,而且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她像小孩般地既开心又纯真,而且内心似乎充满着无限的慈爱。苦恼的人们开始来敲我们家的门,请求她给予帮助。她会跟他们坐在一起,询问他们一些问题,大都是问‘那是真的吗?’当我面临像‘男朋友不再爱我’之类的问题而痛苦地回到家时,妈妈总是以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然后问:‘亲爱的,那怎么可能是真的?’那种语气,好像我刚才跟她说‘我们住在金字塔里’那般荒谬。”

当人们确信昔日的凯蒂已然一去不复返时,便开始猜测她发生了什么事,是否碰上什么奇迹。她自己也说不出所以然来,经过长时间的沉淀之后,她才逐渐描述出自己的离奇经历。她谈的不外乎内在苏醒的自由。她也常说,反躬自问帮她领悟出,她过去所有的想法都是不真实的。

从“中途之家”回来后不久,凯蒂家里便开始挤满了人,很多人闻风而至,特地前来跟她学习。她已经把那套“反躬自问”拟为具体的问题,任何想要解脱束缚的人们,都能应用在自己身上,而无须一直依赖她。很快地,她开始受到一些小团体的邀请,在客厅里会晤形形色色的人。主办人经常问她:“你开悟了吗?”她的回答是:“我只是懂得分辨什么会伤你,什么不会伤你而已。”

1992年,她受邀到北加州,“转念作业”便从那里开始快速向外扩展,各种邀约如雪片纷至沓来。从1993年开始,她几乎马不停蹄地到处巡回讲解,不论在教堂地下室、小区活动中心,还是旅馆会议厅,也不管与会人士有多少,她都能一一示范解说。很快地,“转念作业”开始以它特有的风貌进入社会每一阶层,从公司行号、法律事务所、诊疗室到医院、监狱、教堂和学校。凯蒂遍游世界各国推展“转念作业”,所到之处,大受欢迎。如今,在欧美各地,已有不计其数的团体定期聚会,共同操练“转念作业”。

凯蒂常说:“了解‘转念作业’的唯一方法,就是直接去体验一下。”但值得注意的是,这种“反躬自问”的作业,正好与研究心智的生物学最新实验结果不谋而合。当代神经科学证实脑内的某一特殊部位,有人称它为“自动翻译机”,能把一切外在信息转译成我们耳熟能详的内在故事,形成我们的“自我感”。两位著名的神经科学家最近指出,这个爱说故事的“自动翻译机”具有诡诈多变的不可靠特质。安东尼奥·达马西欧(antoniodamasio)对它的形容是:“或许最重要的启示正是,人类的左大脑喜欢捏造与事实不符的故事情节。”麦克·葛詹尼加(michaelgazzaniga)接着说:“左脑惯常编织故事,而且乐此不疲。那是为了说服它自己和你:一切均在掌控中……左脑那种扭曲事实的本领,哪能称得上什么能耐呢?‘自动翻译机’的目的不过是帮你把自己的故事自圆其说而已。就这样,我们才学会了自我欺骗。”这些从精密实验得到的睿见,显示出我们都有相信自己所发布的新闻稿的倾向。当我们自认为“颇具理智”时,通常正是我们用自己的想法在编织故事。这种特性,道尽了我们如何亲手把自己推入痛苦深渊的真相,而凯蒂本身就是个十足的过来人。她这套自我质问的方法,发掘了一种独特且鲜为人知的心智能力,使人们跳脱自制的陷阱。

很多人做完“转念作业”后,都能从他们当下的痛苦念头里,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解脱与自由。但是,“转念作业”若只给人这种短暂的体悟,就无法发挥它真正的功效。它其实是一种不断深入她自我了悟过程,而不是一帖救急的止痛药。凯蒂说:“它不单单是一种技巧,它更能从我们内心深处,唤醒生命的本来真相。”

你愈深入“转念作业”,就愈能体会到它的效力。练习反躬自问一段时间以后,人们常说:“不再是我操练‘转念作业’,而是它在操练我。”他们的描述,让我们明白,练习之时,无须刻意使力,心灵便能自行察觉到负面的念头,且在它造成痛苦之前就把它化解了。他们内在的与现实真相的争辩也随之消散,存留下来的只有爱—爱自己,爱别人,爱一切有情生命。就此而言,本书的书名与他们的体验可谓相互呼应。《一念之转》,就像你我的呼吸吐纳,是那般自然又轻松自在。

想想看,今后所有的仇恨,

心灵都能恢复它原有的纯真,

最后终于明白—

那就是自我愉悦、自我抚慰、自我惊吓,

以及,它自己甜美的意愿就是天堂的意愿。

——叶慈

直到现在我才介绍“4句问话”,是因为如果省略了前文的铺叙,就彰显不出它们的深意;而要认识它们最好的方法,就是亲睹“转念作业”的示范。在这些示范中,你也会领略到凯蒂的“反向思考”,它确实能帮你从相反的角度,去审视你一向信以为真的想法。

下面是凯蒂在大约两百位观众面前,与一位女士的对谈。讲台上,坐在凯蒂对面的玛莉女士已经填好“转念作业单”。在单子上,她按照提示,一一写下对于恨怨有加的某人的想法。那个提示是:“允许你自己以真实的感受大肆批判一番,不必故作清高或仁慈状。”填写之时,愈是挑剔,便愈能从中获益。你可以看到,玛莉真的毫无保留。她是一位敢做敢当的妇女,大约40岁,身材苗条动人,身着名牌的运动服。不过从对话一开始,她的愤怒和缺乏耐性便暴露无遗。

不论是读者还是旁观者,第一次参与“转念作业”,可能会感到不舒服,但我们最好记住:所有参与者,包括玛莉、凯蒂和观众,都是站在同一立场,都正在寻找真相。如果凯蒂的追问看起来咄咄逼人,你只要往深处去看,将会明白她所取笑或嘲弄的,只是针对构成玛莉痛苦的那些想法,而不是冲着玛莉本人。

在对话当中,每当凯蒂问:“你真的想知道真相吗?”她的意思不是指她认为的真相或任何预设的抽象真相,而是指玛莉自己的真相,这真相隐身在使她烦恼的那些想法背后。玛莉之所以出现在此,正因为她相信凯蒂能帮她找出她的自我欺瞒之处,因此她也乐意接受句句紧逼的追问。

你不难发现,凯蒂在对话时经常使用亲密的称呼。有一位首席执行官(ceo),觉得有必要提醒参加凯蒂工作坊的朋友们:“如果她握着你的手,亲密地称呼你‘甜心’或‘亲爱的’,请不必兴奋,她对每个人都是这么称呼的。”

玛莉:(念她写的“转念作业单”)我恨我先生,他的一举一动,甚至连他呼吸的方式,都令我抓狂。最使我失望的是,我不再爱他,我们的关系像在打哑谜。我要他更成功,不要和我有性关系,我要他身材健美,我要他有自己的社交生活,不要老是黏着我和小孩,我不要他再碰我,我要他坚强。我的先生不应该自我吹嘘说他善于经营我们的事业,他应该更成功才对。我先生是个依赖成性、予取予求的人,他既软弱又懒惰,他始终在自欺。我拒绝活在谎言中,也拒绝为了维系婚姻而继续跟他虚与委蛇。

凯蒂:他的毛病都被你说尽了吧?(观众大笑不已,玛莉也跟着笑出来。)这些笑声似乎透露出屋内这一群人的心声。现在,让我们从头开始,看看是否能找出事情的真相。

玛莉:我恨我先生,他的一举一动,甚至连他呼吸的方式,都令我抓狂。

凯蒂:“你的先生令你抓狂”,那是真的吗?(4句问话的第1句:那是真的吗?)

玛莉:是的。

凯蒂:很好,亲爱的,你能举个例子吗?他呼吸吗?

玛莉:他可会呼吸呢。当我们为了商务而反复通话时,我能清清楚楚听到他在电话另一头重重的呼吸声,让我忍不住想吼他。

凯蒂:所以,他的呼吸声令你抓狂,那是真的吗?

玛莉:是真的。

凯蒂:你能百分之百肯定那是真的吗?(第2句问话:你能肯定那是真的吗?)

玛莉:是的!

凯蒂:我们都有类似的经验。我知道,对你而言,它确实是真的,但从我的经验来看,使你抓狂的,并非你先生的呼吸声,而是你对他呼吸声的那些想法。所以,让我们进一步仔细看那是不是真的。你对他在电话里的呼吸声,有何想法呢?

玛莉:他应该意识得到他在商务电话中呼吸得太大声了。

凯蒂:当你持有那个想法时,你会如何反应呢?(第3句问话:当你持有那个想法时,你会如何反应呢?)

玛莉:我很想一刀杀死他。

凯蒂:那么,让你觉得痛苦的,是你对他呼吸声所执着的那个想法,还是他的呼吸声本身呢?

玛莉:他的呼吸声让我感到痛苦。对于想要杀死他的这个想法,反而让我比较舒服些。(玛莉忍不住笑出来,观众也随之大笑。)

凯蒂:你可以继续持有那个想法。“转念作业”最美的地方,就是你可以保有你所有的想法。

玛莉:我从未做过“转念作业”,所以不知该如何回答才算“正确”。

凯蒂:甜心,你怎么回答都是完美的,不必事先排练。所以,他在电话里大声地呼吸,而你认为他应该意识到,他却没做到时,接下来你会怎么想呢?

玛莉:我对他的所有最坏想法全都倾巢而出了。

凯蒂:很好,而他还是大声地呼吸。“他不该在商务电话中呼吸得那么大声”—然而,事实是什么呢?他意识到了吗?

玛莉:没有,我告诉过他不要这样。

凯蒂:他仍是依然故我,那是事实。事实永远指“正在发生的事”,而不是“应该怎样发生的故事”。所以说,“他不该在商务电话中呼吸得那么大声”,那是真的吗?

玛莉:(停顿一下之后)不,那不是真的。但他还是呼吸得很大声,那是事实,也是真相。

凯蒂:那么,当你持有“他不该在商务电话中呼吸得那么大声”的想法,而他没做到时,你会如何反应呢?

玛莉:我会如何反应?我很想逃掉,而明知自己很想离开,却脱身不了时,我觉得很不舒服。

凯蒂:亲爱的,让我们回到反躬自问,不要陷入自己诠释出来的那一套故事里。你真的想要知道真相吗?

玛莉:是的。

凯蒂:很好,如果我们一次只针对你已写的一句答复,会更有帮助。你能找到一个理由让你放下“他不该在商务电话中呼吸得那么大声”的想法吗?(这是凯蒂有时附带的问句。)若你们是“转念作业”的初学者,听到我要求玛莉放下她的故事时,请特别注意:我没有要她这样做。这不是为了除掉想法,或是克服、改善,甚至屈服于它们,全都不是。这只是为了让你领悟到自己内在的因果关系而已。所以,这个提问其实很简单:“你能否找到一个理由让你放下这个想法?”

玛莉:是的,我能。没有这个想法的干扰,打商务电话时会比较愉快。

凯蒂:那是一个好理由。好的,我再请问,你能找到一个理由让你毫不焦虑地保有“他不该在商务电话中呼吸得那么大声”的不真实想法或谎言吗?(第2个附带问句。)

玛莉:不能,我没办法。

凯蒂:没有那个想法时,你会是怎样的人呢?(第4句问话:没有那个想法时,你会是怎样的人呢?)如果你从来未曾涌现那个想法,你跟你先生讲商务电话时,你会变得怎样呢?

玛莉:我将会更快乐、更有能力,而不会这么容易心烦气躁。

凯蒂:是的,甜心,就是这样。所以,不是他的呼吸造成你的问题,而是你对他呼吸的那些想法,因为你从未审查它们,才看不出这想法根本不符合眼前的事实真相。让我们来看你写的下一句答复。

玛莉:我不再爱他。

凯蒂:那是真的吗?

玛莉:是的。

凯蒂:好,很好,我听到了,但你真的想知道真相吗?

玛莉:是的。

凯蒂:很好,请先静下心来,没有所谓对错的标准答案。“你不爱他”,那是真的吗?(玛莉沉默不语。)如果你现在必须诚实回答“是”或“不是”,而且必须永远活在你的答案里—不论它是真相或谎言—你的答案会是什么呢?“你不爱他”,那是真的吗?(沉寂很久之后,玛莉开始哭起来。)

玛莉:不,那不是真的。

凯蒂:这个回答,真是勇气十足。如果用最真实的答案来回答,也许我们会唯恐断了后路。但是,“那是真的吗?”只是一句问话而已呀!我们很怕诚实回答最简单的问题,因为我们把它可能的后果投射到想象的未来里,因而感到有必要事先防范。当你相信“你不爱他”这个想法时,你会如何反应呢?

玛莉:它使我的整个人生成为一则可笑的哑谜。

凯蒂:你是否能找出任何理由让你放下“你不爱他”这个想法呢?请明白,我并没有要求你现在就放下这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