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金融巨子横空出世

在1870年的法国卫国战争一华尔街上的一叶扁舟

朱尼厄斯和皮尔庞特这对父子组合联袂在世界银行业舞台上亮相之时,正值世界银行业急剧扩张之际。美国内战无疑给他们创造了第一个发财致富的好机会。

这时候,皮博迪老态龙钟,胡子眉毛头发白雪皑皑,除了到处实施捐赠之外,没有多少心思管理公司了,因此,他慢慢地放弃了对公司的控制权。朱尼厄斯开始独立操持皮博迪公司,也顺理成章地拥有了业务的充分决策权。

整个美国处在动荡和混乱中,小打小闹已经解决不了实际问题了。亚伯拉罕·林肯二突袭黄金市场

内战使美国的经济马车搁浅在了河岸边的沙滩上,怎么摇晃也动弹不得,进出口外贸量急剧下滑,很多外国的投资者纷纷抛售美国的有价证券,抢购黄金。这种情况下,皮博迪公司也处于十分谨慎的时期,朱尼厄斯甚至中断了一切业务,只承担固定开支,以维持公司渡过难关。

但是,惨烈的战争势必会导致某些特殊经济的复苏和昌盛。战争要耗费枪支弹药,所以枪械工厂会得到发展;战争要耗费粮食,所以粮食产业会兴旺起来了。总之,战争相关的产业都会得到空前绝后的飞速猛涨。饥饿的商人们,嘴巴开始流口水了,眨吧眨巴眼睛,说:“哇,这可是个发财的绝好机会呀!上苍有眼啊!”

一些大的投资者纷纷把别的行业的有价证券变卖出去,然后积累资金投资到与战争相关的行业中去。同时,战争也需要耗费大量的资金,于是银行家发财的机会也到来啦……

这种机会同时也刺激了整日醉生梦死的皮尔庞特。皮尔庞特习惯在冒险中攫取财富,追逐刺激,乐此不疲的年轻人怎么能够轻易错过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呢?他可是从小就具有经商天赋,富有冒险和投机精神的天才。

然而,疾病和忧伤仍然不间断,像魔鬼一样伴随着皮尔庞特,在别人看来这只不过是身体出现一种很普通的不良状况以后,产生的情感方面的小小的副产品,过一段时间后都可以完全改善和自愈,但是,在皮尔庞特这里,倒像是他的一种天性和心病,一种来了就不消失的难缠的瘟疫,药力根本无法企及。也许他也意识到了并且努力过,但是最终无力自拔。

疾病周而复始,忧伤像夏天的绵雨一样牵连不断,皮尔庞特再一次累倒了,这也许归因于第一次与杰伊·库克公司争夺战争债券销售权的失败。杰伊·库克比皮尔庞特大十二岁,具有深厚的政府背景,他一直全力配合财政部长乔伊斯发行政府债券,为北军的胜利立下了汗马功劳。在别人看来,在和库克的对决中,失败也是情有可原,但是皮尔庞特却翻来覆去想不通,他一心想寻找机会报复开局失败之仇。

有一天,在吉姆的带领下,一个新认识的朋友来看望久病的皮尔庞特,这个小伙子叫克姆。皮尔庞特与克姆的最初相识也是因为他父亲是华尔街百分之百的消息灵通人士,有名的投资经纪人。皮尔庞特想从他父亲那里得到点有用的即时消息。

皮尔庞特当时就觉得克姆是他梦寐以求的商业伙伴!吉姆也不愧是皮尔庞特的死党,看到皮尔庞特和克姆情投意合,相见恨晚地交流着一些有价值的信息,自己也在一旁不停地笑呵呵地殷勤地端茶送水地候伺着。

“克姆老兄啊,到这儿来你可千万别拘谨啊,我们早把你当成好兄弟了,我和表弟一直谈起你,觉得你机智能干,其实你完全可以在父亲的帮助下好好大干一把呀!”吉姆为克姆倒了一杯茶,在一旁为皮尔庞特帮腔造势。

“最近,北军的伤亡惨重啊!我听父亲说的。”

“南军会不会攻过来啊?”皮尔庞特追问。

“那倒不至于吧!我想。”克姆说。

“华尔街的同行都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啦!”皮尔庞特逗趣说。虽然是逗趣,但是,那时候正是战事吃紧南方得利之时,好像在华尔街真的可以听到隆隆的枪炮声。

“哦,是吗?”大家都仰头哈哈大笑了起来。“没有那么担心吧,如果真攻打过来的话,还望老兄在英国伦敦给兄弟我找个避难所哦!”克姆拍了拍皮尔庞特的肩膀。

“没问题!那时候估计金价又要下跌了!”商人就是商人,句句不离本行,闲聊中也在揣摩这里有没有商机。

“的确,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金价随着战事状况在有规律地波动。”克姆说。

皮尔庞特的嘴唇掠过一丝笑容,内心发财的欲望和横放在眼前的发财机遇让他激动不已。如果北军受挫,金价就下跌,北军捷报频传,金价就上扬!黄金价格有规律的变动和交易的自由化使商人们都能找到这条发财的道道,皮尔庞特也是一样,我们来看看皮尔庞特这家伙的表现吧!

这时候远在伦敦的朱尼厄斯正在小心翼翼地维持着皮博迪公司,显然采取了一个稳妥的处理方式。身处乱世华尔街的皮尔庞特,已经无法虚心听取父亲的教导和提醒了,父亲禁止贪欲的忠告只能是耳边风。看到白花花的黄金,他奋不顾身地扑过去啦。皮尔庞特决定要大干一把!

那是1863年夏天的一个中午,太阳喷射着火焰,皮尔庞特汗流浃背地从一座黑市交易所里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风风火火地找克姆。年轻气盛的皮尔庞特是正规交易所和黑市交易所的常客,他大部分时间并不是待在摩根商行,而是在这两类地方像老鹰一样来来回回地盘旋。

“克姆,哈哈,我的时机成熟了!”

“怎么办?”克姆为皮尔庞特倒了一杯冷水,急切地看着他,他知道皮尔庞特中午突然跑过来一定是他又有什么鬼点子了。

“我的摩根商行将和皮博迪公司联手做这件事。用我们的联合账号支付400万美元秘密地收购黄金。”事实上,他根本没有告诉父亲他的这一顶风冒雪的决定。因为这时候操作这样的业务,势必会引起黄金市场以及社会的动荡。

“可是你的公司目前也没有这么大的支付能力。”克姆也不相信他真把这件事情告诉给了朱尼厄斯。

“那不要紧,我可以借款。”皮尔庞特说得很坚定,而后又凑近克姆压低声音说:“你就放心吧,实在遇到困难,我还可以截留一部分皮博迪公司的账款。成败在此一搏,我们将来不仅要还清这些账款还要大赚一笔。”

这帮亡命之徒密切关注着战局,在北军挫败之时,金价下挫,他们抓住时机收购黄金。他们积聚第一笔黄金只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到了秋季,已经囤积了300万美元的黄金。

战事的硝烟笼罩着整个国家,借助动乱中的乌烟瘴气掩盖,皮尔庞特将一笔150万美元的黄金秘密地运送到了英国,造成纽约市场黄金奇迹般地突然短缺。在这种“明显”原因的促使下纽约金价陡升!皮尔庞特趁机把没有运走的黄金投放到市场中,就这一简单的小动作,摩根商行净赚了20多万美元。

不过,这还不算有技巧。在皮尔庞特的操作下,闻名遐迩的皮博迪公司在有计划地收购黄金成了英国人人皆知的公开秘密,一些随风而动的投资者也纷纷抢购黄金致使黄金价格飞涨,皮尔庞特和皮博迪公司协商又把远送到英国的一半黄金投放到了英国市场中净赚了30万美元。

听起来很简单,就这样买进来卖出去,中间散布些虚假消息,蛊惑人心,轻而易举地赚取了50万美元。如果一个平民百姓一年的生活费是1000美元,皮尔庞特一勾手一推手就能够500名平民生活一年的啦!这手太有魔力啊!

这次构思巧妙的行动虽然严加保密,但是,还是很快被那些损失惨重的跟风投资者发现了破绽,美国许多报纸对这一事件做出了证据确凿的报道:“这次金价变动纯粹是个人操纵行为,皮尔庞特·摩根这位年轻的投机家是真正的策动者!趁着国家处于动乱时机,采取下流至极的行为获取财富。议会该把美国这种劣等公民送上断头台,他们简直是把美国人民当成白痴而玩弄于股掌,应该将这些家伙统统处死!”

尽管谩骂和声讨波浪滔天,然而,皮尔庞特、克姆、吉姆却在悠然地呷着啤酒尽情地挥霍狂欢。

他们的计划还没有结束呢!

一石激起千层浪,美国的金价急促涨到了历史巅峰,所有的投资家,包括以前持有黄金者误解时机已成熟,便纷纷抛售手中的黄金,克姆以自己的名义统统购买下来,秘密地运往伦敦市场,因为伦敦市场的黄金价格仍然超过美国市场。因此,他们又狂赚一大把。

初出茅庐的皮尔庞特出奇制胜的“伟大业绩”让邓肯—夏曼公司的大老板邓肯也大吃一惊,原来骄傲地认为自己看人万无一失,但是现在他承认了他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只可惜已晚啊!老交情都因为他一时糊涂遭到了严重的破坏。此时,他公开断言皮尔庞特将成为一流的银行家,他将是华尔街冉冉升起的新星!

然而,一直对儿子无拘无束的行为心存顾虑的朱尼厄斯为儿子这种囤积居奇的劣质行径气得吹胡子瞪眼!“这小子,真是目中无人!独断专横,好的没有学习到,投机取巧的事情倒是没少学!”

皮尔庞特似乎并没有听到父亲在责备他,他认为他做得很对,所有的行为无可指摘。

“早晚会出事情的!”朱尼厄斯喃喃地说。儿子这种钢丝绳上跳舞越险的行为让他精神时刻高度集中,甚至有点神经衰弱。他幻想可以一直把儿子握在手中,但是现在看来根本就是枉然。

朱尼厄斯忍无可忍了,立即施出下马威,拍电报给吉姆:“如果皮尔庞特继续这样贪婪成性,我将断绝跟你们的任何业务往来!”

哀莫大于心死。孽子就让你自生自灭去吧!我不管了,今后你有什么祸国殃民的“伟大壮举”,可不能说你是我朱尼厄斯的儿子!

吉姆把舅舅的态度转告给了皮尔庞特,皮尔庞特仍然认为自己的行为没有什么要多做补充解释的,他甚至觉得父亲有点迂腐!暗想:“唉,老头子,我也不想多说什么,弄到钱是硬道理。”

“我要把你的账户撤出!”气急败坏的朱尼厄斯再一次威胁皮尔庞特。

“撤不撤随你的便,难道我活不下去?”朱尼厄斯听到了自己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儿子如此对他,他伤心欲绝,就差晕过去死掉了。

三你最好闭嘴

皮尔庞特醉生梦死的婚姻、卡宾枪交易事件、跨国黄金操纵行动让父亲朱尼厄斯的心颤抖不止,朱尼厄斯觉得仍然没有把皮尔庞特塑造成型。

27岁的皮尔庞特着装华丽,行为鲁莽,目中无人。朱尼厄斯觉得必须采取措施把皮尔庞特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手中,放开了会坏大事情的。他根本就像一头乱踢乱踏的野马,如果真放开的话,掉下悬崖免不了伤残他自己,不掉下悬崖就会伤残别人。如果皮尔庞特真的犯错了,我朱尼厄斯能逃脱干系?当然不能!

朱尼厄斯找到了自己的老朋友达布尼先生,讲述了自己的顾虑。在邓肯公司的时候,达布尼先生曾经教过皮尔庞特会计学,他对皮尔庞特很了解,而且他一向对皮尔庞特很耐心和慈善。达布尼比皮尔庞特大30岁,如果达布尼先生能和皮尔庞特合伙,那等于朱尼厄斯守候在皮尔庞特身边了。

朱尼厄斯开出了不惜血本的条件,只要达布尼先生同意合伙,他的声誉和名望都可以作价入股即将成立的达布尼—摩根公司,所以,在后来成立的新公司中,朱尼厄斯父子共投入20万美元,吉姆投入其次,达布尼则只投入了少量的2.5万美元,但是排名却在皮尔庞特之前,公司名称因此叫“达布尼—摩根公司”。皮尔庞特对父亲这种“非常正确和英明”的决策一直耿耿于怀!与以前的摩根商行一样,达布尼—摩根公司同样也代理皮博迪公司在美国的业务。一切尘埃落定之时,朱尼厄斯长叹一声,如释重负。

就在那年,1864年,皮博迪退休了。

朱尼厄斯得以重新整合皮博迪公司,改名为j.s·摩根公司,他和皮博迪公司合伙了十年,现在终于能够独立控制和决策公司业务走向了。这为达布尼—摩根公司的发展提供了广阔的空间,朱尼厄斯一直牢牢地保留着达布尼—摩根公司发放信贷和选择客户的最后且唯一的决策权。

皮博迪退出后,朱尼厄斯独揽大权,不停地周旋于高级场合,把妻子朱丽叶一步一步推向寂寞冷宫,朱丽叶一直和小女儿萨拉以照顾皮尔庞特为由待在纽约,不久干脆搬过来和皮尔庞特同住!理由是皮尔庞特需要照顾。母亲的到来似乎让皮尔庞特稍微有所收敛。

达布尼—摩根公司开张不久就走了一步险棋!

一直依靠老子的关系和信息资源发财的克姆不幸被捕入狱了,那可是皮尔庞特最为看重的“钱姓”兄弟,他们声东击西,相互配合,在黄金市场上狂敛横财!

最让皮尔庞特料想不到的是,克姆从他父亲的银行中假借名义挪走了300万美元的证券而且伪造了150万美元的黄金证书,可悲而不幸的是这些黄金证书大部分是以皮尔庞特的名义,克姆的行为无疑让他父亲遭受了灭顶之灾。这件事情让华尔街的天空炸了一声惊雷,连大地都产生了剧烈的震动,皮尔庞特·摩根又一次成为在风口浪尖上跳舞的小丑!

“谁是他的同谋呢?光靠克姆也没有这么大的本事!”由于上次的黄金事件,朱尼厄斯一直怀疑皮尔庞特与克姆有染!所以他一直追问皮尔庞特。

此时的皮尔庞特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事态如洪水猛兽,如果不果断采取措施阻止,任其进一步发展的话,不仅达布尼—摩根公司名誉扫地,最终遭受无法生存的下场,就连自己也可能锒铛入狱。这头狂跳狂躁的野马终于在父亲面前俯首称臣,想到父亲才是最为可靠的靠山。

“事态有可能不可收拾啊!”皮尔庞特望着父亲,心事重重地说。

知子莫如父,皮尔庞特这么一说,朱尼厄斯似乎连皮尔庞特的呻吟声都听到了。朱尼厄斯瞪了儿子一眼,真是恨铁不成钢啊,悲愤极了,面对到处惹是生非的儿子,朱尼厄斯“嘭”地把水杯扔到了桌子上。

“你参与了这件事情?”朱尼厄斯明知故问。

“是的!”皮尔庞特看起来像只双腿被捆住了的小老虎,耷拉着脑袋站在父亲面前。

“克姆就是个丧心病狂的恶棍!你怎么能跟他在一起鬼混,你连好坏都不分?你究竟是怎么跟他狼狈为奸的?”朱尼厄斯用锐利的眼光盯着皮尔庞特,似乎要把他射穿。

皮尔庞特抬头看了一眼严厉的父亲,吞吞吐吐地说:“就是以前利用了他提供一些一手的信息!”

“这么简单?我看你跟他没有任何区别,连老子都敢杀敢骗,你们这些不成器的败家子儿!老实坦白你跟他之间是什么勾当?”

皮尔庞特看到要想蒙混过关实属难事,便对父亲老老实实坦白说:“自从一起操纵黄金市场以来,我一直和克姆保持着秘密往来。”朱尼厄斯听到这里更是怒发冲冠,因为他一直在警告皮尔庞特,“最好离克姆那狼崽远一点儿,那就是一个狼心狗肺的坏东西。”没有想到皮尔庞特把他的话当成了耳边风,根本没有听呀,一直跟他狼狈为奸。

“还有呢?”

“我一直为其购买股票以及风险投资垫付资金!”皮尔庞特终于说出了事情的真相。

克姆父子银行很快关门歇业,报纸等大众媒体对他的谴责也如暴风骤雨一样铺天盖地而来。

华尔街很快传闻达布尼—摩根公司难逃厄运,死期将至,因为克姆对达布尼—摩根公司造成的坏账达到了8万美元左右。

朱尼厄斯为了减轻老朋友达布尼的忧虑,当然还是希望达布尼能够继续与皮尔庞特合作,很快拍电报给达布尼。

“孽子让老友受惊扰了,我决定把这一亏损转移到我个人的分账户来处理,让达布尼—摩根公司渡过危机,责任由我来全部承担吧!”

达布尼看到老朋友朱尼厄斯如此鼎力相助,也重新燃起了信心,对皮尔庞特和吉姆两位表兄弟说:“绝对不能公开克姆对我们造成的损失,更不能公开皮尔庞特以前就和克姆有业务牵连,那样会让我们公司的信誉一败涂地。现在亏了钱是肯定的,但是不能再亏了信誉!”达布尼不愧为老江湖啊,事发当初,就已经想到了善后事宜。

皮尔庞特采取措施,更加加固了这一秘密计划,他又派内部消息人士捎信给克姆:“欠我公司的所有的钱从此一笔勾销,我也没有与你有过业务往来,除非你自己主动承认你欠我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