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方夜谭》里有一个故事《赛义夫·厄尔-摩洛克》,说的是一个妖怪掳走了一位印度公主,并对她说:“我出生时,有个卦师说过,人间的一位王子将毁去我的灵魂,所以我把自己的灵魂放在一只麻雀的胃里,然后把装着这只麻雀的盒子放在了另一个盒子里,再把这只盒子放到七个小盒子里,又分别把这些盒子装在了七个箱子里,这些箱子,被我放到一个大理石保险箱里,藏到一个远离人烟、四面环海的地方,没有人能找到那里。”故事的结局是,赛义夫·厄尔-摩洛克找到那只麻雀,拧下它的脑袋,妖怪立即倒在地上,变成一堆黑色的灰烬。卡庇尔人sup/sup有个民间故事是这么说的,有个妖怪把自己的生命寄存在一个蛋里,然后把这颗蛋放在一只鸽子的肚子里,又把这只鸽子藏在一只骆驼的肚子里,最终把这只骆驼藏在了大海深处。最后,故事里的主人公找到了那颗蛋,用手把它捏碎了,成功地杀死了妖怪。还有一篇马札尔人sup/sup的民间故事,说有个名为安布罗斯的年轻王子被一个老巫婆掳到地底下关了起来,后来他从这个巫婆口中探听到一个秘密,就是她把自己的全部法力都寄存在黑色的甲虫里,把生命寄存在一只发光的甲虫里。要想杀死她,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并杀死这两只甲虫。巫婆告诉他,她把这两只甲虫装到小盒子里,盒子放在一只鸽子的肚子里,鸽子在一只兔子的肚子里,兔子在一只野猪的肚子里,那只野猪被她养在一片美丽的草场里。有一天,安布罗斯趁着老巫婆外出时杀了野猪,把兔子抓出来,又杀了兔子,抓住了飞出来的鸽子,杀了鸽子取出盒子,把两只甲虫拿了出来,杀了黑色的甲虫。在黑色的甲虫被杀死的一瞬间,巫婆法力全失。她回到家,虚弱地躺在床上。最后,安布罗斯从老巫婆口中骗出了逃离地底牢房回到地面的办法,杀了那只会发光的甲虫,老巫婆当即就死了。
卡尔梅克人有个民间故事,一位可汗为了验证一位智者的能力,就把自己的生命寄存在一颗宝石里,然后藏起宝石里,让智者寻找。智者趁可汗和侍卫睡着时,偷走了那颗寄存着可汗生命的宝石,为了证明自己才能出众,又把一个胆囊放在了可汗头上。这个行为激怒了可汗,第二天早上,可汗对那位智者说:“我可以饶恕你的所有行为,但不允许你侵犯我作为可汗的尊严。”他命令士兵杀了他这位喜欢恶作剧的朋友,智者见可汗翻脸无情,异常恼怒,把手里的宝石往地上狠狠一砸。在宝石碎裂的一瞬间,国王鼻孔中流出鲜血,气绝身亡。
鞑靼人有篇诗歌描述了一个故事,阿克·莫洛特和布拉特两个勇士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斗。可是布拉特拥有不死之身,所以他虽然一次次被刺中,被摔倒在地,却始终毫发无伤。两个人打了三年,阿克·莫洛特的朋友看到天空中有一个用白线系着的金篮子,不由想到布拉特会不会把灵魂藏在金篮子里,他一箭射断了那根线,金篮子掉在地上,他打开一看,里面是十只白色的鸟儿。他断定布拉特的灵魂一定藏在其中一只身上。布拉特知道自己的灵魂被发现了,不由得痛哭失声。最后,十只鸟全部被杀,阿克·莫洛特很容易就杀掉了他的对手。鞑靼人还有一篇诗歌,两对兄弟交战,其中一对兄弟在出发前把自己的灵魂分别变成花朵和六根草,并把它们放到了一只金色的羊角中,埋进地里。不想他们的对手恰巧看到了,从地里把寄存着他们灵魂的那只金羊角挖出来,放到箭袋里。兄弟俩见对方拿到自己的灵魂,知道必败无疑,只好认输讲和。鞑靼人还有一篇诗歌讲的是,一个仇视所有英雄和神祇的恶魔,在和一个年轻的勇士搏斗时,落败被俘。勇士把恶魔的手脚绑起来,用剑刺穿了他的身体,可是恶魔安然无恙。勇士问恶魔:“你把你的灵魂藏到哪儿了?快说吧,我知道你的灵魂不在你自己身上,不然你早就死了。”恶魔说:“我的马鞍上挂着一个袋子,袋子里有一条蛇,那条蛇有十二颗头,我的灵魂就藏在它身上。去杀它吧,你只要杀了它,我就会死。”勇士听了,立即把马鞍上的袋子取下来,从里面找到了那条十二头蛇,并设法杀死了它。恶魔说得没错,十二头蛇一死,他立即就断气了。有一篇鞑靼文的叙事诗,说的是有个名叫高客漳的英雄,把自己一半的力量从身体里取出来放在一个金戒指里,交给一位少女保管。有一次,高客漳在和人交战时,打了很久都未能战胜对方。这时有个女人走过来,把一枚金戒指放到他嘴里。高客漳的力气骤然变大,轻而易举就杀死了他的对手。
蒙古人有个故事说的是,一个名叫约诺的勇士和精通巫术的朱里敦喇嘛决斗,喇嘛把自己的灵魂变成一只黄蜂想要刺瞎约诺的眼睛,不想被约诺抓住了。约诺抓着那只黄蜂,只要稍一使力,那位喇嘛就会昏过去,稍一松手,喇嘛就会醒过来。约诺便一紧一松地揉捏着黄蜂,弄得喇嘛一时昏迷一时清醒。鞑靼人还有一篇叙事诗,说的是有两个年轻人抓到一个巫婆,剖开她肚子,扯出里面的脏器和肠子,可是巫婆一直都没死。他们问她是不是把自己的灵魂藏起来了,藏到了哪儿?巫婆告诉他们,她把自己的灵魂藏在鞋底的一条花斑蛇里,那条蛇有七个脑袋。其中一个年轻人把她的鞋脱掉,用剑在鞋底上一划,果然有条花斑蛇冲了出来。他抓出那条蛇,把它的七个头颅全部砍掉,巫婆立时就咽气了。还有一篇鞑靼诗歌,讲的是英雄卡塔喀大战天鹅女妖的事,两人打了很长时间,一个月又一个月,一年又一年,战斗从未停止。有一匹花马和一匹黑马知道天鹅女妖是杀不死的,因为她把自己的灵魂放在了其他地方。在漆黑的地下,九海奔涌不休汇集到一处,涌上地面形成大海。九海的汇集处位于天地之间,那里有一块巨大的铜矿石,在铜矿石下边有一只黑色的箱子,箱子里有一个小巧的金盒子,盒子里有七只小鸟,天鹅女妖把自己的灵魂放到了它们身上,想要杀死天鹅女妖,必须杀死那七只小鸟。两匹马找到那块铜矿石,并在矿石底下找出了黑箱子里的金盒子,把它带了回来。花马变成一个光头老汉,打开盒子,把里面的七只小鸟的头全都砍了下来,天鹅女妖立时就死了。还有一篇鞑靼诗歌讲的是,一个勇士追击他的妹妹,因为她放走了他的牲畜。哥哥很生气,想把她追回来严加惩戒,不想妹妹却警告他说,她已经把他的灵魂放在了金箭和金剑中,就带在身上,他如果再追下去,她就用剑杀了他或用箭射死他。
马来人有一首诗歌讲的是,很久以前,在印德拉普拉城有个商人很能干,把家里的生意经营得有声有色,唯一的遗憾是没有孩子。有一天,他和妻子在河边散步时捡到一个女婴。夫妻俩见这孩子又漂亮又可爱,就收她做了养女,取名华塔莎莉。商人用金子做了一只金鱼,把女儿的灵魂放在鱼肚子里,把金鱼放在装满水的金盒子里,藏到花园的池塘中。女孩慢慢长大,成了一个窈窕美丽的少女。印德拉普拉国的王后虽然年轻貌美,却很担心国王再娶其他女人。她听人说华塔莎莉长得非常迷人,就把她骗进王宫想要杀了她。可是,无论她使用多么严酷的刑罚,都无法杀掉这个女孩。华塔莎莉也知道自己不会死,因为她的灵魂被放在了其他地方。可是这样的折磨实在让人难以承受,于是她把秘密告诉了王后,她说:“想要杀掉我,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我父亲花园的池塘里找到一个金盒子。”王后派人把盒子找了过来。她打开盒子,发现里面全是水,水里有一条金鱼。华塔莎莉告诉王后:“我的灵魂就寄放在这条金鱼身上。你如果想杀死我,只要在黎明到来时把金鱼从盒子里取出来挂在脖子上,记得不要让鱼躺着。到了晚上,再把鱼放回去。这样,我很快就会死了。”王后刚把金鱼从盒子里拿出来系在脖子上,华塔莎莉就昏了过去。晚上王后把金鱼放回水里,华塔莎莉又醒了过来。试了几次之后,王后认为华塔莎莉已经完全在她的掌控之中,便让人把她送了回去。华塔莎莉的养父母怕王后改变心意继续残害女儿,就把她送到乡下藏了起来。他们找了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盖了栋房子,让女儿独自住在那里。因为寄存灵魂的那条金鱼不是时时都能待在水中,所以华塔莎莉总是一时昏睡一时清醒。白天,金鱼不在水里,她便昏睡一天。晚上金鱼回到了水中,她便清醒一晚。有一天,国王外出打猎时,路过华塔莎莉的房子。他走进屋里,发现有一个少女静静地沉睡着。她的容貌如此秀丽,国王心动不已。他看得如痴如醉,被迷得神魂颠倒。可是无论他怎么做,都无法使这个女孩睁开眼睛。第二天,在太阳落山以前,他又来看望女孩,发现她还是没有醒。直到天黑透了,女孩才醒过来。国王问华塔莎莉她为什么总是昏迷不醒,华塔莎莉便把自己的经历和生命的秘密告诉了国王。国王听说后,回到王宫,从王后手中拿回了金鱼。他把金鱼放到水里,华塔莎莉便又活了过来,最终嫁给了国王。
在苏门答腊岛西面的尼亚斯岛上也流传着一个把灵魂寄存于体外的故事,很久以前,有个酋长被敌人抓到后,无论怎么杀都杀不死,水淹、火烧、刀砍,没一样能杀死他的。最后,还是酋长的妻子告诉大家:“他把自己的生命放在了头顶的一根头发上,那根头发非常硬,就像钢丝一样。”敌人知道了这个秘密,就把这根头发拔了下来,酋长立时就断气了。
在西非,尼日利亚的南部地区流传着一个故事,说是有个国王把自己的灵魂放到一只棕色的小鸟身上,把自己的生命和那只小鸟紧紧地连在了一起。如果小鸟死了,国王就会死,杀掉小鸟的人将成为下一任国王。而那只小鸟就在宫门外的一棵大树上。这个秘密被王后透露给了她的情人。这人一箭射杀了小鸟,于是国王死了,他成了新的国王。南非加龙巴人有一个故事,有一家人,把家里所有人的命都放到一只猫身上。后来小女儿泰迪莎要嫁人了,她想把这只珍贵的猫一起带走。她的父母不同意,说:“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只猫决定着我们的生死。”他们承诺给她一只羊甚至一只大象,只要她不带走猫。可女孩什么都不要,就要这只猫。最后,他们终于同意让她把猫带走了。女孩找了个隐秘的地方,把猫藏了起来。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这件事,包括她的丈夫。有一天,她去地里干活,那只猫偷跑出来,钻到房间里,套上丈夫的练功服又唱又跳。它弄出来的动静把几个孩子吸引了过来。看到这只怪模怪样的猫,他们惊讶极了。那只猫越闹越欢,还抓伤了几个孩子。于是,就有孩子跑到屋主那里对他说:“你家有人跳舞哩,还抓伤了人。”她丈夫不信,说:“闭嘴,你肯定在说谎,我这就去拆穿你们。”说完,就跑回家,藏在门外向里张望,果然看到一只猫在那儿又唱又跳地折腾。他朝那只猫开了一枪,猫立时就死了。这时,他的妻子正在干活。她忽然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地说:“谁在家里把我杀了?”她撑着最后一口气求丈夫把她送回父母的村里,还有那只猫,要用布包好,一起带回去。她的亲人都来了,指责她不该把猫带去丈夫的村里。看到包袱里的死猫,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地身亡了。就这样,猫族灭亡了。丈夫悲痛万分,他用树枝封上了村子的大门。回家后,他告诉亲人和朋友,他只是杀了一只猫,却灭了妻子的全族,因为他们把生命封印在了那只猫身上。
这种观念,我们在北美印第安人的故事中也能看到。比如,纳瓦霍人有个故事是这样说的,有个女孩从草原狼那里学会了一种法术,可以把自己变成一只熊,所以人们称她为“女人熊”。每次出征前,女孩都把自己的五脏六腑掏出来藏在某个地方,不让任何人知道,战斗结束后,再把那些心肝脏器放回身体里。如此一来,她在战场上就不会受伤或被杀了。她也成了一个无敌的、伟大的战士。在英属哥伦比亚,夸扣特尔人有一个民间故事,说是有个女妖把自己的生命放到一根铁杉树枝里,任何人都无法杀掉她。有个年轻英勇的小伙子在丛林里和女妖打了一仗,用石头把女妖砸得脑浆迸裂,又把她砍成数段,扔进了河里。他相信这样就杀死女妖了。他来到女妖家里,看到一个妇人被牢牢地绑在地上,就想把她放开。不想那女人警告他说:“你快走,我知道你想杀了女妖。在你之前,已经有三个人试过了。大家都以为自己成功了,可是女妖每一次都能死而复活,因为她把自己的生命放在了那边被遮住的杉树树枝里。你去那边等着,女妖一回来,就把树枝折断,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杀了她。”那女人话音还没落,他们就听到了女妖的歌声,她果然回来了。勇士连忙跑到杉树枝那里,看到女妖过来立即折断了树枝,女妖便倒在地上,死掉了。
注释
今天的斯里兰卡。——译注
印度传说中罗摩的形象大致有三个,一个是持斧罗摩,一个是大力罗摩,一个是毗湿奴的第七次化身。——译注
生活在阿尔及尔和突尼斯之间的一支柏柏尔人。——译注
匈牙利人。——译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