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期葡萄牙历史学家道斯·桑塔说过,东南非的津巴人(或莫津巴人)从不拜神,也不相信世界上有神存在。但他们像敬拜神一样尊崇国王,将他视为世间最伟大最好的人。这位国王也自称是世界上唯一的神,如果老天爷不按照他的旨意而下雨或者使天气闷热,他就会向天上射出一箭,以惩罚老天爷。南非的马绍纳人对一位基督教主教说过,他们从前的神被曼塔比利人赶走了。“当地有一个古怪的风俗,就是一些村落会供养一个人——他们称之为神。村民向他献祭,作为回报他要回答村民的疑问。麦坎迪酋长的村子里从前就供奉着一个这样的人。他们不让我们在村子附近开枪,说是会吓跑那个神。”马绍纳人的这位神过去每年都要为马塔贝尔人的国王献上四头黑色公牛和一场祭舞。有个传教士看过并描述了这位神在国王的小屋前跳舞的情景。这位皮肤黝黑的神,要跟着手鼓、响板的单调乐声连跳三个小时,他疯狂地舞动着,像裁缝一样撅着屁股,像小猪一样汗流浃背,他的两条神腿弹性极好,所以才能跳得那么敏捷。
中非巴干达人相信尼昂萨湖神会时常附到一个男人或女人身上。人们非常害怕这位化身的神,就连国王和酋长都不敢招惹他。每当出现被神附身这样的奇事,那个人或说那个神,就会走到离湖2.4公里的地方等新月出现,由此开始履行神职。只要弯弯的新月在天际出现,所有人,包括国王,都要受这位神人——人们称之为卢拜神——支配。不要以为神的最高权威只体现在宗教信仰或仪式上面,在战争、国家政策等重大问题上一样有效。人们把他的话视为神谕,相信他只要说一句话就能让人生病或痊愈,他能呼风唤雨,也能引来饥荒。如果他的预言应验了,人们就会送给他大量财帛。在坦噶尼喀湖西边有一片辽阔的区域叫作乌鲁奥,那里的酋长“自负享有神的权威和荣耀,假装几天不进食也不感饥渴。如果不是想要享受人们的供奉,他根本不用吃喝、抽烟,因为神完全不需要饮食”。盖拉女人如果想摆脱家务之苦,只要装出一副说话做事颠三倒四、荒诞离奇的样子就行了。人们相信那是她被凯罗的神灵附体的征兆。她的丈夫会立即匍匐在她脚下,行礼祭拜。她不再接受“妻子”的名号而被称呼为“主”,不再操持家务,她的意愿就是神的诫命。
鲁安佳王国的人像尊敬神一般尊敬他们的国王,称其为“桑比赫凡科”,也就是神。他们相信国王可以按照他的意愿赐下雨水,每年在需要雨水的十二月,他们都会求国王降雨。这时国王就会站在王座上,向天空射出一支箭。据说他只要这么做,就会下雨。蒙巴萨sup/sup的国王也有一个类似的传说。贝宁的国王直到几年前还是其治下臣民的主要崇拜对象,只是英国海军舰队和水兵们用世俗武器结束了他在地上的精神统治。他在本国享有的地位远高于教皇在天主教国家的地位。他不仅是神在地上的代言人,而且他自己也是一位神。他的臣民不是真心爱戴他,只是出于畏惧,不得不服从和尊崇他。依大sup/sup国王对英国尼日尔探险队的官员说过:“上帝按照自己的形象创造了我,我和上帝一般无二,我的王位也是他给的。”
凶残暴戾的缅甸国王巴顿萨钦长得十分凶恶,似乎他冷血的天性已经袒露在面相中。在他的统治下,被刽子手杀死的无辜者比被敌军杀死的人民还多。就是这个国王,居然觉得自己超凡脱俗,神为了嘉奖他的丰功伟绩才赐下了王位。为此,他决定放弃国王的尊号,让人民称其为神。在这种信念的驱使下,他离开王宫,住进了缅甸最大的浮屠(此前他用了好几年的时间来悉心经营它)与最渊博的僧人谈论佛学,坚称僧人们恪守了五千年的佛陀戒律已经过时,命运让他在此时降临人间,是为了借他的手废除旧规,树立新规。可惜,这套说辞遭到了很多僧人的激烈反对,他大失所望,加上寺庙生活清苦,权利之欲未泯,最终放弃了成神的打算,离开寺庙,重回王宫登基为王。暹罗国王所受的尊崇,即使与神相比,也不遑多让。百姓不能正视国王的面容,看到国王过来,要匍匐于地;面见国王时,要手肘伏地,双膝跪倒。对于国王尊贵的身体和品格,都有专门的尊称。人们在与国王交谈或谈到国王时,必须使用这些特殊词汇。事实上,即使暹罗当地人也很难完全掌握这些特殊词汇。这位国王从头发丝到脚底板,身体的每个小部位都有专门的指代词语。他的衣食住行都有特定词语证明他国王的身份,这些词绝不能用在普通人身上。在暹罗,任何达官显贵都不能享有比国王更高贵的形容词和指代词,外国传教士也不能用那些专门为国王准备的词汇来形容上帝。
世界上恐怕没有哪个国家像印度一样拥有那么多人神,也没有哪个国家像印度一样,从上到下,无论是国王还是平民都在颂扬神的慈悲。在印度南部的雷尔格赫利山区,以游牧为生的托达人将牛奶场视为圣地,将管理奶场的挤奶工视为神。有人问那里的托达人是否礼拜太阳,一位高贵的挤奶工回答说:“那些可怜的人确实崇拜太阳,但是我,”他拍着胸膛,骄傲地说:“一位神,为什么要崇拜太阳呢?”任何人,即使他的父亲也要跪倒在他面前,听从他的一切旨意。除了其他挤奶工,任何人都不能碰触他,他用神的口吻向每一个找他问卜的人传达神谕。
另外,在印度,“每一位国王都被视为眼前的神”。印度《摩奴法典》还对这一信念进行了扩展,说国王是托生为人的神,即使孩童时期的国王,也不能被当成肉体凡胎来看待。据说,奥里萨sup/sup的一个教派几年前称尚在人世的维多利亚女王为主神。即使到了现在,印度每个赫赫有名的勇者和被认定为有神奇力量的人,都有机会在死前被尊称为神。旁遮普邦有个教派信仰尼克尔·孙,也就是那位威名赫赫的大将军尼科尔·孙。尽管这位将军一再拒绝那些热情的崇拜者,但一点效果都没有。他越是惩罚他们,他们对他的宗教性的敬畏之心就越强烈。很多年前,印度的贝拿勒城sup/sup有个著名的士绅名叫斯瓦尼·伯哈兹克兰达吉·萨拉斯瓦蒂,据说是神的化身,他不仅名字动听,看起来也和已故红衣主教曼宁特别相像,只是更加诚朴。他用慈祥的目光看着人们,享受着信众对他的神圣尊崇。
在西印度,很多马拉达斯人都相信在浦那城16公里外的清奇沃德小镇,有户人家每一代都有一个人被象头人身的甘菩提神长久附身。这位著名的神第一次出现是在1640年,当时,浦那的一位名叫默拉比·高士因的婆罗门,为了获得自我救赎,开始戒酒禁欲、不停祈祷。他的虔诚获得了回报。有天晚上,神灵甘菩提降临到他面前,说会把神的一部分灌注到他和他连续七代的子孙身上。神信守承诺,连续七代,由父到子,由子及孙,甘菩提的神光在黑暗的世界里熠熠生辉。到了最后一代,甘菩提神的化身是长相凶恶的半瞎,他在1810年离开了人世。考虑到这一化身的神圣起因和他留给教派的巨额财富,婆罗门们坚信未曾认识甘菩提对世人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损失,于是,他们为他找了一个具有圣洁气质的肉身,让他能够再次降临人间。从那时起,这位神开始在一个又一个具有圣洁气息的肉身中愉快地降临,至今仍未消失。但是,在这个宗教体系中,还有一条神秘的规定:在神道没落的时代,不能要求现世的人神显露出和先辈人神一样伟大的神迹。我们虽然无法改变这条规定在宗教历史上的出现,但不得不说,它确实让人十分痛心。据说,人神对现代的奸佞之人所显示的唯一神迹,就是每年在清奇沃德请众人大吃一顿。
还有一个信仰克里希那sup/sup的教派,在孟买和印度中部有很多代言人,信众相信他们的领袖人物,也就他们所谓的“玛哈勒加”,就是克里希那在人间的显现或化身。因为天上的克里希那眷顾世人,喜欢赞助自己的继承者和僧侣,所以信众创建了一个特殊的舍身仪式:虔诚的信徒要把自己的身体和灵魂,以及人世的资产(这个或许更重要)献给神灵的化身。还劝导女性相信,神的化身与神共享一具肉身,她若能将自己交付给这位人神,就能为自己和家人求得最大的福报。
这种令人深恶痛绝的欺瞒和哄骗,就连基督教都无法完全避免。有些人会谎称自己是神,拥有的神性比伟大的创始人更加强大和深厚,通过夸大其词的渲染来玷污基督教。公元2世纪,弗利吉亚sup/sup有个叫蒙苔勒斯的人自称是三位一体的化身,身上同时具有圣父、圣子、圣灵三位大神。你以为这是一个例外事件,是某个疯子的狂妄的幻想?不,从古至今,很多教派都认为基督和上帝本人会降临到每一个正式的基督徒身上。正是因为这样,很多基督教派都会让基督徒互相礼拜。德尔图良sup/sup说过,公元2世纪迦太基的基督徒就有这样的仪式。圣哥伦巴的追随者相信,圣哥伦巴就是基督的化身。8世纪,托莱多sup/sup的伊利潘多斯把基督叫作“众神之神”,因为他认为每个基督徒和基督一样都是神。阿尔比教派sup/sup的教徒有互相礼拜的习惯。早在14世纪对土鲁斯sup/sup进行的调查中,就已经无数次地提到过这一点。
13世纪兴起的自由圣灵兄弟姐妹会认为,每个人都能通过长期冥想与神建立奇妙的联系,让造物主成为他的根源,飞升到上帝身边,融入上帝极乐的本质中,在事实上成为神的一部分,如此一来,他就成了与基督一样的上帝之子,进而卸掉一切神和人的律法约束,这是多么荣耀的一件事啊。虽然他们看起来十分丑陋、迷茫,但心里却对这种信仰充满了向往。这一教派的信徒穿着怪模怪样的衣服,在街巷中到处游走,呼呼喝喝地跟人讨要食物,嘲讽一切忠实勤恳的劳动,认为它们将阻碍自己通过冥想飞升到圣父身边。他们四处游走时,总有女人跟在身后,与他们过着极为亲密的生活。有些人对超越世俗的灵性生活充满自信,总是赤身裸体地参加聚会,在他们看来,庄重和得体意味着你的灵魂是腐朽的,仍然匍匐于肉体脚下,未能进入中心本源与圣灵建立联系。有时,宗教法庭越是干预和阻挠,他们组织秘密聚会的心就越坚定。他们在火焰中逝去,却带着慷慨激昂和胜利喜悦的心情,事实上,他们心甘情愿如此。
大约1830年,美国临近肯塔基州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骗子,自称上帝的儿子,人类的救世主,为了让那些三心二意的信徒、非基督徒和罪人成为真正虔诚的信徒,才重新降临人间。他信誓旦旦地说,人们如果没有在限定的期限内改过自新,他就会发射信号,立即毁灭整个世界。这种荒谬的言论居然得到了一些家资丰厚、权势显赫的人的认可。最后,有个德国人用德语恭敬地请求这位救世主在德国降下一场可怕的灾难,以惩罚他那些德国同胞,因为他们居然不会英文,单单这一点,他们就应该受到严惩。那位自称救世主的人当真是厚颜无耻,居然说自己不懂德文。那位德国人一听,立即驳斥道:“什么?你连德语都不会?上帝的儿子必定精通世间一切语言,你这个骗子、伪善者,应该被扔进疯人院的疯子。”周围的人听了哈哈大笑,最后羞愧地散开了。是啊,他们确实该为自己的轻信而羞愧。
有时,神灵附体的人如果死了,神灵就会附到另一个人身上。信奉佛教的鞑靼人sup/sup认为世间有很多活佛,而他们在尘世间的身份,就是主持大庙宇的大喇嘛。没有哪个大喇嘛的弟子会因师父的圆寂而悲伤难过,因为他们知道,他很快就会以婴儿的形式重新入世。找到他的转世之所才是他们最重要的任务。这个时候,如果天边出现了一抹彩虹,他们就会认为这是对离世活佛出生地的一种指引。有时,圣婴会自己显露神迹告诉众人他是一个大喇嘛。他说:“请将我送回某某寺庙,我是那里的活佛,那里永恒的领袖。”在确定了活佛诞生的地点后,无论确定的方式是什么,是活佛自己说的,还是天空中出现了征兆,人们便搭起帐篷,等待国王或最显贵的王室成员带着朝觐者,兴高采烈地将这位作为活佛转世的婴儿接回原庙。活佛通常不会降生到西藏以外的地方,朝觐的队伍必须走过最可怕的荒漠,才能到达活佛的转生地。当他们找到那个孩子,便向他跪拜顶礼。不过,他们也不会随随便便就把这个孩子接回去当大喇嘛,他必须通过他们的验证。既然他是寺庙的首领,自然应该知道那座寺庙叫什么名字,距离这里有多远,庙里有多少喇嘛。他还得知道大喇嘛生前有哪些习惯,圆寂时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会在他面前放些经书、茶壶、茶杯之类的物品,让他指出哪些是他生前用过的。如果他能说得一丝不差,转世的身份就能得到承认,然后在一片欢呼声中,被迎回原庙。西藏首府拉萨的达赖喇嘛是所有喇嘛的领导者。人们认为达赖喇嘛是活佛,死后会以婴儿的形式重新转世。资料显示,寻找达赖喇嘛转世的方法,和寻找普通大喇嘛转世的方法大致相同。不过也有资料显示,达赖喇嘛是通过金瓶掣签的方式选出来的。他出生的地方会长出绿色的树木,他可以让鲜花绽放、泉水奔流,他所到之处,福泽绵绵。
不过,在这些地方,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自称为神。北京的理藩院有一份名录记载着中国境内所有化身为人的神的名字。得到认可的人神一共有160个,其中西藏30个,北部内蒙19个,南部内蒙数量最多,有57个。不过,除了那些众所周知的或已经得到册封的神,民间还有不计其数的小神,或说没有得到许可和册封的神。它们在一些偏僻地方,比如山林里显露神迹,护佑民众。清政府只关心在西藏转世的神,对于其他地方不值一提的小神通常是故作不知,不加取缔。不过,转世为人的神如果频繁从事神道活动,就会引起他们的关注,一旦发现不轨之举,便会予以镇压,将那位人神送到荒山野岭的寺庙里,让他再也无法化身为人。
研究过原始社会国王在宗教中的地位之后,我们可以得出这个结论:在古代,像埃及、墨西哥、秘鲁等帝国的君主之所以对外宣称自己拥有神力或超自然力,虚荣心和对神的向往并不是主要原因,上古时期的原始人有神化国王的习惯才是,国王的这种做法只是上古习惯的遗迹和延续。比如,印加帝国的人自称太阳的子女,国王和贵族被人尊敬如神,印加人循规蹈矩,绝不会胆大妄为,试图侵犯国王及王室成员的名誉、人身和各种权利。在印加帝国,人们大多不会害怕疾病,包括皇族在内。他们相信那是他们的父亲太阳在召唤他们回去,所以病入膏肓的印加人通常这样描绘自己的死亡:“父亲在召唤我回去和他一起休息。”由于不想违背父亲的意愿,他们从不通过祈祷和祭祀来换取健康,只会和别人说是父亲在召唤他。当那些西班牙侵略者离开酷热的山谷,来到哥伦比亚安第斯山的高原山区时,吃惊地发现,生活在湿热丛林里的不是野蛮的游牧民族,而是有专门政府机构且文明程度很高的农耕民族。洪堡说过,他们的政府和中国西藏、日本的神权政治差不多。那里的奇布查人和穆伊斯卡人(也叫莫兹卡人)分属两个王国,一个以波哥大为首都,一个以腾佳为首都,但民众最为信服的却是索加摩萨或伊拉卡大祭司。他们的国王是神的化身,可以通过长期苦修获得呼风唤雨、叱咤阴晴的法力。有资料显示,墨西哥历任国王在登基时都要立下誓言,将让土地丰饶、阳光明媚、河流丰沛、风调雨顺。据说墨西哥人像敬拜神一样,敬拜他们的最后一任国王门德竹玛。
古巴比伦的历任国王,无论是萨岗一世时期的还是乌尔第四王朝的,在世时都自称是神。乌尔第四王朝的君主们尤其如此,为了方便人们参拜,他们修建庙宇,并放入自己的塑像,把每年八月定为敬拜国王的月份,要求人们每月初一十五都要去庙里拜祭国王。同样地,在阿赛锡德王朝,帕提亚人sup/sup的国王也自称是神,是太阳和月亮的兄弟。没有人会在和阿赛锡德家族的人发生争执时动手,因为无论对方是不是官员,只要发生肢体上的冲突,即是亵渎神灵。
埃及人像敬拜神一样敬拜他们的每一任在世的国王,并向他进献祭品。在寺庙里,有专门的祭司负责照看、祭拜国王的神位。有时候,礼拜国王的仪式远比礼拜神灵的更为隆重。墨任拉在位时,有位官员说,墨任拉是永生之王,他的圣灵应该得到“超越一切神灵”的祈祷和礼拜,为了实现这一目标,他修建了很多圣地。“没有人会怀疑国王的神性,他们将国王视为‘崇高的神’‘荣耀的贺拉斯sup/sup’,是太阳神的儿子。他不仅有权统治埃及,也有权统治‘世间所有国家和民族’‘从南到北、从东到西的整个世界’‘太阳环行一周所照耀的每一片土地’‘整个天空、整个大地,所有用两条腿和四条腿走路的动物,所有鸟类和昆虫,世界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他’。一切赞美太阳神的话,都可以原样拿来赞美埃及国王的神德。他的种种称号都和太阳神的称号密切相关。”据说“历任国王都会得到人们对于其神性的竭尽所能的赞美。他生来就是超越人类的神,即使只考虑他所拥有的王位,这也是无可辩驳的。他死后也会被人当成神祭拜,此时就是人化身为神了。人们将一切有关神性的事物都集中到他身上,并以此为依据说出无数溢美之词”。
我们这一章主要说的是神圣王权的演变情况,到这里差不多可以结束了。推行君主政治的埃及和秘鲁,是这种神圣王权发展得最完美的时期。这种神圣的职务,从历史的角度上看,似乎是对公众巫师或公众巫医职务的继承,从逻辑上看,则是对错误联想的进一步发展。人们以为自然进程就是自己的思想进程,想象着他既然对自己的思想有控制力,对其他事物自然也有控制力。有些人由于种种原因,比如天赋异禀,被认定为拥有强大的超自然力,逐渐从普通人阶层走进了另一个阶层,并且极大地推动了人类的政治、宗教和文化知识的发展。我们知道,社会职能的不断细分,简单来说就是分工,是社会进步的主要内容。在原始社会,人们共同承担一切工作,做得好与不好几乎没有个体上的差异。后来不同的工作渐渐给了不同的阶层,大家的手艺也就越来越好了。这种分工协作的成果,不管是物质上的还是精神上的,只要仍是所有成员共享,这种越发细致的分工就能让整个人类社会受益。现在看来,在社会发展过程中,人为设立的最古老的职业阶层就是巫师或巫医。比如,已知的所有原始部落都有巫师,在发展程度最低的野蛮部落中,唯一的专职阶层就是巫师,澳大利亚原住民部落就是如此。这种分化会随着时间的发展而得到进一步发展,巫医按照职能,比如求雨或治病等,又分出了很多小类。当能力最强的巫师成了首领,并一步步登上了伟大的王座,过往巫师的职能就慢慢弱化成了背景,再之后,随着宗教对巫术废黜程度的加深,巫师的职权就被祭司或神的职权取代了。又过了一段时间,王权的民事职权和宗教职权开始发生分离,世俗的权力和神权职能由两个人分别掌管。宗教的优势虽然受到了压制,却不能被彻底清除。那些巫师对古老神秘仪式的青睐,依然超过新的祭祀仪式,不过有些更聪明的人觉察到巫术的错误和荒谬,找了一条新路让自然力可以更有效地为人类服务。换句话说,他们放弃了巫术,转向科学。历史当然不会严格按照这个过程发展,事实上,不同的社会有极大的差异。我只是想指明一个最粗略的发展趋向。这种进化,在创造方面是从单一职能走向了多种职能,在政治方面是从民主走向了专制。值得注意的是,我们研究的主题是君主政体这一伟大政治体制的发生(在其存在和发展过程中无疑是对人类有益的),而不是它之后的发展,更不是专制政体的败落和更能满足人类需要的政府对它的取代。
注释
古希腊的一个城邦,位于伯罗奔尼撒半岛东北部。——译注
古希腊的一个国家。——译注
兴都库什(hindukush),位于巴基斯坦-阿富汗边境的兴都库什地区。——译注
巴克斯(bacchus),罗马神话中的酒神和植物神,相当于希腊神话中的狄俄尼索斯(dionysos)。——译注
恩培多克勒(empedocles,约前495-前435),希腊哲学家、政治家、诗人、科学家、宗教导师。——译注
古代生活在保加利亚东部。——译注
肯尼亚第二大城市,位于东南沿海,濒临印度洋。——译注
现在的尼日尔。——译注
奥里萨邦,位于印度的东部。——译注
位于印度的东北部。——译注
克利希那(krishna),是至尊人格首神,是毗湿奴的第八个化身。——译注
古代小亚细亚的一个国家。——译注
德尔图良(tertullianus),迦太基人,是基督教著名的神学家和哲学家。因理论贡献被誉为拉丁西宗教父和神学鼻祖之一。——译注
位于西班牙中部。——译注
阿尔比教派(albigenses),纯洁派的一支,因12~13世纪流行于法国南部图卢兹的阿尔比城而得名,后来被视为异端受到镇压。——译注
法国南部的一个城市。——译注
是指蒙古族和藏族人。
帕提亚人在公元前247年建立了阿赛锡德王朝,又名阿萨息斯王朝或安息帝国。全盛时期的安息帝国北至幼发拉底河,东抵阿姆河,国力可与罗马帝国相抗衡。安息帝国在罗马和中国汉朝贸易交通(丝绸之路)的必经之路上,与中国、罗马、贵霜帝国并列为当时亚欧四大强国。——译注
埃及神话中的太阳神。——译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