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段时间,达那厄生下一子,取名珀耳修斯。阿克瑞斯发现自己的预防措施无济于事,却又不忍杀死亲生女儿与年幼的外孙,于是将母子俩装进一个箱子里,扔进大海任其自生自灭。箱子随波逐流,漂浮了很远,最后被塞浦路斯岛一个名叫迪克特的渔夫打捞上来。他将两人带回家,并且热情地款待他们。就在迪克特的家中,珀耳修斯渐渐长大。当他长大成人后,该国的国王迪克提斯一心想珀耳修斯置于死地,于是派他去取美杜莎的头颅。美杜莎本是一位漂亮的少女,一头亮丽的秀发是她最大的骄傲,可是她竟敢与密涅瓦比美,因此被女神剥夺了美丽,如云的秀发变成了一条条嘶嘶乱叫的毒蛇。如花似玉的女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残暴的怪物,面目狰狞,任何生物见了她都会变成石头。在她居住的洞穴周围,到处可见人或野兽的石像,他们都是因为看了她一眼而瞬间石化。珀耳修斯向密涅瓦借来盾牌,又向墨丘利借了飞鞋和一把弯月形的神剑。他来到洞穴,避免与美杜莎直接对视,而是借助盾牌上反射的影子。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挥舞神剑砍下美杜莎的头。当两个姐姐被蛇发的嘶嘶声吵醒时,珀耳修斯已经将战利品放进袋中逃走了。
珀耳修斯与阿特拉斯
杀死美杜莎之后,珀耳修斯带着蛇发女怪的头跋山涉水,飞越大地海洋。夜幕降临时,他到达了大地的最西端、太阳落下的地方,打算在此休息一晚。这里是阿特拉斯国王统治的国土。阿特拉斯身材高大,如同一位巨人,友邦或敌人都不敢侵犯。他拥有大批牛羊,不过最令他骄傲的当属他的果园,黄金的树枝上结着黄金的果实,掩映在黄金的树叶下。珀耳修斯对他说道:“我是来做客的。如果你看重高贵的血统,我的父亲是朱庇特;如果你欣赏英勇的功绩,我杀死了蛇发女怪。我来此想饱餐一顿,借宿一晚。”可是阿特拉斯却想起了一个古老的预言:有朝一日,育芙的儿子将夺走他的金苹果。于是他回答道:“走开!否则你自吹自擂的荣誉与家世也保护不了你。”说着他动手将珀耳修斯推了出去。明知力不如人的珀耳修斯说道:“既然你无视我的友谊,那么就请屈尊接受一件礼物吧。”他转过脸去,高高地举起了美杜莎的头颅。于是阿特拉斯庞大的身躯变成了一块巨石,胡须和头发变成了森林,手臂和肩膀变成了悬崖,头变成了山峰,骨骼变成了岩石。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在不断膨胀增大,最后整个人变成了一座大山,天空与群星都依靠在他的肩头,由他来背负。
珀耳修斯与安德洛墨达
珀耳修斯穿上飞鞋继续飞行,来到了埃塞俄比亚。国王克普斯的妻子、皇后卡西欧佩亚四处夸耀自己过人的姿色,甚至敢与海里的仙女比美。这下惹恼了众仙女,于是她们吩咐一个巨大的海怪前去搅乱埃塞俄比亚的海岸。为了平息神灵的怒气,克普斯遵照神谕,将女儿安德洛墨达作为祭品献给海怪。珀耳修斯从空中俯视,发现少女被锁链绑在岩石上,等待海怪的到来。她脸色苍白,一动不动,若不是划过脸颊的眼泪和被微风吹拂的头发,他差点将她误认为一尊石像。见此景象,珀耳修斯十分惊讶,同时也被她的年轻美貌打动,几乎忘记挥动翅膀。他盘旋在她的上空,说道:“哦,少女,绑住你的不应是冷冰的铁链,而是爱情的纽带。我恳求你告诉我,你叫什么,来自哪个国家,为什么被绑?”起初她害羞得不敢言语,恨不得用双手捂住脸,可是手被绑住了;珀耳修斯一再追问,她担心如果再不开口,他会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难以启齿的罪行,于是她说出了自己的姓名,国家,以及母亲对美貌的自负。话还没说完,水里响起了一个声音,是海怪来了。只见他将头扬出水面,用宽阔的胸膛劈开海浪。少女吓得连连尖叫,此时父母也赶到了现场,两人一脸愁云,却束手无措。母亲更是因为内疚而悲伤不已,抱着女儿嚎啕大哭。这时珀耳修斯开口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救人。身为育芙之子、杀死蛇发女怪而声名远扬的勇士,我或许有资格向这位少女求婚;我会以实际行动赢得她的芳心,愿神灵保佑我。如果我挺身而出,拯救了她,我要求你们把她许配给我,作为对我的奖励。”父母同意了(危急关头,他们怎能犹豫?)并且答应给她一份丰厚的皇室嫁妆。
说时迟那时快,海怪离他们只有一个投掷手能掷出的距离了。珀耳修斯见状双脚一蹬,腾空而起。仿佛老鹰看见一条正在晒日光浴的蛇而俯冲直下,抓住蛇的脖子,令它无法回头喷射毒液一样,年轻人也朝着海怪的背部猛扑下来,将神剑狠狠地刺进它的肩膀。因受伤而狂怒的海怪高昂着头,又沉入大海深处,接着像一只被咆哮的猎犬四面包围的野猪一样,飞快地左右摆动,年轻人脚踏飞鞋,躲避它的攻击,同时伺机用剑在鳞片之间猛刺,一会儿刺向腹部,一会儿扎向两侧。海怪从鼻中喷出血水,溅在飞鞋上。担心飞鞋失效的珀耳修斯不敢在空中久留,只好降落在露出水面的一块岩石上,牢牢地抓住凸起的部分,待海怪接近时,给了它致命的一击。见此情景,聚集在海岸上的人们欢呼雀跃,声音回荡在群山之间。欣喜若狂的父母一下子抱住未来的女婿,称他为家族的救星。少女—这场较量的起因与奖励—也从岩石上走了下来。
卡西欧佩亚死后升入天空,成为星座,并且以她的名字命名,即仙后座。虽然她获得了如此荣耀,她的宿敌、海中的仙女们依然不忘旧仇。她们迫使她只能停留在北极附近,每晚的一半时间里她还必须低垂着头,学习谦虚。
婚宴
兴高采烈的父母带着珀耳修斯与安德洛墨达回到皇宫,为两人举办了盛大的婚宴,好不热闹。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声。原来是安德洛墨达的未婚夫菲尼亚斯带着一帮人闯了进来,口口声声说少女是他的人。克普斯怒斥道:“当她被绑在岩石上,沦为海怪的牺牲品时,你应该宣称她是你的未婚妻。神对于她命运的判决解除了所有的约定与承诺,如同死后一切消失一样。”可是不管克普斯如何反对,菲尼亚斯却不予回答,反而拿起标枪向珀耳修斯掷去,不料却掷偏了。珀耳修斯正打算以牙还牙,这个胆怯的攻击者却一溜烟地跑到祭坛后面寻求庇护。同时他的行为也是一种暗号,示意随从们对克普斯的宾客下手。于是双方打作一团,现场一片混乱。眼看劝解无效,老国王只好退出大厅。他呼唤众神前来作证,在这场扰乱婚宴的暴行之中,自己是无辜的。
珀耳修斯和朋友们坚持了一段时间,然而对方人数实在太多,在这场力量悬殊的战斗中,他们渐渐招架不住,看来伤亡不可避免。就在这时,珀耳修斯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何不让过去的仇敌来助我一臂之力。”于是他大喊道:“凡是我的朋友,统统把脸转过去!”说着,他高高举起蛇发女怪的头颅。“休想耍花招吓唬我们。”菲尼亚斯的同伴之一泰斯克鲁斯一边说,一边举起标枪,却在这时变成了一尊石像,依然保持着投掷的姿势。安皮克斯正要挥剑刺向一个倒地的对手,却突然手臂僵硬,既不能向前刺,又无法向后缩。另外一个大声挑衅的人也在刹那间安静下来,依然张着嘴,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珀耳修斯的一个朋友阿空透斯看了蛇发女怪一眼,也全身僵直。阿斯提亚吉用剑刺了刺他,不见受伤流血,相反剑弹了回来,发出清脆的声音。
看着因自己无理取闹的侵犯而导致的悲剧,菲尼亚斯惊恐万分,不知所措,大声呼喊着朋友的名字,却无人应答;他摸摸他们,发现他们的身体如石头一般冷冻而坚硬。扑通一声,他跪倒在地,举起双手,向珀耳修斯求饶,却也转过头去,不敢看那可怕的头颅。“统统拿去吧,”他说道,“只求你留下我一条性命。”“卑鄙的懦夫,”珀耳修斯说道,“我答应你;不会对你使用武器;我要让你永远留在我的房内,以此纪念今天发生的一切。”他一边说,一边朝菲尼亚斯目光的方向举起蛇发女怪的头颅。就这样,菲尼亚斯变成了石头,依旧保持着跪地的姿势,双手伸展,脸转向一边,一动不动。
珀耳修斯回到塞浦路斯,去见国王迪克提斯、母亲达那厄、以及渔夫迪克特。他走进皇宫大厅,此时迪克提斯正在设宴款待宾客。“你拿到美杜莎的头颅了吗?”迪克提斯问道。“在这里。”珀耳修斯将战利品呈现在国王与众宾客面前。
令阿克瑞斯胆战心惊的古老预言最终应验了。经过一个叫做拉利沙的国家时,珀耳修斯参加了该国举行的一场投掷比赛。阿克瑞斯国王就坐在看台上。拉利沙的年轻人首先出场,然后轮到珀耳修斯。铁饼被扔出很远,超过了其他人。谁知就在这时,从海上刮来一阵风,铁饼随风砸到了阿克瑞斯的脚上。老国王疼得当场昏了过去,被抬出赛场,一命呜呼。从母亲那里得知自己身世的珀耳修斯这才知道,原来阿克瑞斯竟是自己的外祖父。他悲痛万分,追悔莫及,来到特尔斐城请求神谕,洗刷谋杀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