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谈话真有意思,因为你给出的问题总是比答案多。除了性,我对政治也有许多疑问。
有人说性和政治是一回事,在政治领域,你们所做的无非就是……
等等!你不会又想爆粗口吧?
是啊,我想我应该来点劲爆的。
喂,拜托!别说啦!神不应该说脏话的!
那你们为什么说呢?
我们大部分人不说的啊。
你们不说?真是活见鬼了。
那些敬畏神的人不说!
哦,我明白啦,你们必须敬畏神,才能做到不去冒犯他。
而谁又告诉你们我会被简单的一句话冒犯呢?
还有,你们有些人在高潮时会用某个字来描绘伟大的性,然而你们也用这个字来骂人,你不觉得这很有意思吗?难道你不觉得这跟你们对性生活的感受方式有关吗?
我看是你弄错了。我不认为人们会用那个字来形容美妙的、真正浪漫的性生活。
真的吗?你最近有去过谁家的卧室吗?
没有。你呢?
我一直在所有人家的卧室里。
哦,那大家就不会难为情啦。
什么?你是说你们在卧室里做的事情,不能在神面前做吗?
有人看着感觉都怪怪的啦,更何况是神在看着。
然而在有些社会里面,比如说在澳大利亚土著部落中,或者在某些波利尼西亚群岛上,做爱是相当公开的事情。
是的,可是大多数人还没有进化到那种自由的境界。在人们看来,这样的行为无异于退化——使人退化到异教徒或野蛮人的状态中。
这些你称为“异教徒”的人极其尊重生命。他们不知道什么是强奸,在他们的社会里,也没有杀人这回事。你们的社会把性——非常自然、正常的人类功能——藏起来,然后转过身去,公开地杀人放火。这才是令人恶心的。
你们把性变成了十分肮脏可耻的禁忌,所以你们才会觉得做爱很难为情!
胡说八道。大多数人只是对性持有不同的——他们甚至可能会说是更高级的——礼教观念。他们认为性是私密的交流;在有些人看来,性是人际关系中的神圣部分。
缺少私密并不等于缺少神圣。人类最神圣的仪式大部分是公开举行的。
请别混淆私密和神圣。人类最恶劣的行为大部分是在私下进行的,你们只选择最高尚的行为公之于众。
我并不是提倡当众做爱,我只是想指出,私密未必等于神圣——公开也不会夺走你们的神圣。
至于礼教,在人类所有的观念当中,就限制男女最大的欢乐而言,它和它背后的行为规范仅次于那种认为神会惩罚人的理论。后者则使人们不敢尽情地享乐。
你明显对礼教有看法嘛。
“礼教”的问题在于,必须有人来制定标准。由别人来规定你们应该为哪些事快乐,这自然意味着你们的行为会受到别人的限制、引导和指使。
就性生活和其他方面的事务而言,礼教不但会“限制”你们的本性,它还会毁灭你们的本性。
有的人觉得他想要经验某些东西,然后却踌躇不前,因为他认为自己所梦想和渴望的东西将会违背“礼教的标准”,这是最可悲的事情!
你可别忘了,他们并非不想那么做,只是那么做是违背“礼教”的。
永远、永远不要只是因为某样事情可能违反别人的礼教标准而不去做,不仅在性生活方面应当如此,在生活的其他方面亦当如此。
如果我要给轿车保险杠贴上标语的话,上面将会写着:
b打破礼教的枷锁/b
我肯定会在每个卧室贴上这样的标语。
但我们关于“对”与“错”的观念是社会的粘合剂。如果没有就对错达成相同的看法,我们如何能够共同生活呢?
“礼教”和你们那种“对”或“错”的相对价值观毫无关系。你们可能一致认为杀人是“错”的,但你们会一致认为在雨中裸奔是“错”的吗?你们可能一致认为搞邻居的太太是“错”的,但以某种特别爽的方式“搞”你们自己的太太,或者让你们的太太用某种特别爽的方式“搞”你们,你们会一致认为那是“错”的吗?
“礼教”指涉的往往不是法律条文,而是关乎“得体”的规定。
“得体”的行为未必总是能够带来你们所谓的“最大利益”。这种行为很少给你们带来最大的欢乐。
那么按照你的意思,在性生活当中,只要当事者与受影响者均同意,任何行为都是可以接受的咯?
生活当中的一切不应该都是这样的吗?
但有时候我们不知道谁将会受到影响,或者……
那你就得当心啦。你必须小心谨慎。当你们真的无法知道、无法猜到时,你们要本着爱去行动,哪怕会因此而犯错。
做出任何决定的核心问题是:“现在爱会怎么做?”
这里的爱是爱自己的爱,也是爱所有其他当事者和受影响者的爱。
如果你爱某个人,你将不会做任何你认为可能会伤害那个人的事情。如果尚有疑虑,那么你将会耐心等待,直到你能够看清情况。
但这意味着人们能够让你“投鼠忌器”。他们只要说这事那事会“伤害”他们,你的行动就受到限制啦。
那只是受到你的自我的限制。难道你愿意去采取那些会让你所爱之人受到伤害的行动吗?
如果你因为没有去做某件事而觉得难受呢?
那么你一定要向你所爱之人说出你的真相——说你因为没有去做某件事而感到伤心、沮丧、萎靡,说你想要去做这件事,说你希望你所爱之人同意你去做。
你一定要争取对方的同意。争取各自让步,寻找一种让每个人都能获益的行动方案。
假如找不到这样的方案呢?
那么我愿意重复我以前说过的话:
为了
不背叛别人
而背叛
自己,
其实
也是
背叛,
而且是
最高的背叛。
你们的莎士比亚也表达过这层意思:
若要对你的自我忠实,
你必然,像夜之随昼那样必然,
不能对任何人
有所瞒骗。
但如果人总是“追随”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么就会变得非常自私。我不相信你会提倡这个。
你的假设是,人总是做出你所谓的“自私的选择”。我告诉你吧:人能够做出最崇高的选择。
然而我还要告诉你:
最崇高的选择未必是那种似乎对别人有好处的选择。
也就是说,有时候我们必须把我们自己放在首位?
你们必须永远把你们自己放在首位啊!然后根据你们想要做的事情,或者想要经验的事情,再去做出你们的决定。
如果你们的目标——生活目标——非常高尚,你们的选择也将会非常高尚。
把你们自己放在首位并不意味着你所说的“自私”,而是意味着自我觉悟。
你给人类事务定下的规矩倒是宽松得很。
只有施行最大的自由,才有最大的成长可言,也才能实现最大的成长。
如果你所做的无非是遵守别人的规矩,那么你这不是成长,而是服从。
与你们的设想正好相反,服从并非我想要从你们这里得到的东西。服从不是成长,而我想要的是成长。
假如我们没有“成长”,你就会把我们打入阴曹地府,对吧?
不对。这个问题我在第一卷已经讲过,等到了第三卷,我们再来仔细讨论。
好啊。既然你定的规矩这么宽松,在我们讨论其他话题之前,我能再提几个有关性的问题吗?
问吧。
如果性是人类经验如此美妙的组成部分,为什么有许多的灵性导师宣扬禁欲呢?为什么有很多大师不近女色呢?
这跟他们大多数人过着朴素生活出于相同的原因。那些进化到高级理解层次的人能够让他们的身体欲望与他们的精神及灵魂处于平衡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