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过去和未来有什么关系呢?

若是认识过去,你就能更好地知道未来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你来问我,如何让你的生活变得更加美好。了解你如何落到今天这种境地,对你来说是有用的。

我要跟你谈起权力和力量——以及这两者的区别。我会和你聊聊你们杜撰的撒旦这个形象,你们为何与如何杜撰它,还有你们如何确定你们的神是“他”,而不是“她”。

我将要跟你讲述的是我的真实身份,而非你们在神话学中为我构造的身份。我会向你描述我的存在,你听完之后将会高兴地废除神话学,代之以宇宙学——那种真正的宇宙学是关于宇宙、关于它和我的关系的。我会让你认识生活,它的运作方式,以及它的运作方式为什么会有效。本章涉及的是所有这些内容。

了解这些内容之后,你就可以决定你想要抛弃哪些人类创造出来的东西。因为这第三次对话,这第三卷,谈论的是如何建设新的世界、创造新的实在。

我的孩子们,你们在你们自己打造的监牢中生活得太久啦。是时候释放你们自己了。

你们囚禁了五种自然情感,压制它们,将它们变成非常不自然的情感,那给你们的世界带来了不幸、死亡和毁灭。

这个星球数百年来的行为模式是这样的:别“放纵”你们的情感。假如你们感到悲哀,要征服它;假如你们感到愤怒,要平息它;假如你们感到羡慕,要为之而羞愧;假如你们感到害怕,要超越它;假如你们感到爱,要控制它、限制它、忍住它、逃离它——反正你们要想尽办法,千万别在此时此地完整地表达它。

是时候释放你们自己啦。

实际上,你们囚禁你们的神圣自我。是时候释放你们的自我啦。

说到这里我开始有点兴奋啦。我们该如何开始呢?我们从哪里着手呢?

为了简单地阐明情况何以如此,我们先回到你们的社会重组其自身的历史时刻。当时男人取得了统治地位,然后决定展现感情——在某些情况下,甚至是拥有感情——是不合适的。

你说“社会重组其自身的历史时刻”是什么意思呢?我们谈论的到底是什么?

在人类历史的早期,这个星球上的人类社会是母系社会。然后情况发生变化,冒出了父系社会。完成这次转变之后,你们便不再表达情感。你们认为这么做是“软弱”的表现。也正是在这个时期,男人发明了魔鬼,以及阳性的神。

魔鬼是男人发明的?

是啊。撒旦本质上是男性的杜撰。虽然最终女性也随波逐流了,但这种对情感的背离,这种对“魔鬼”的杜撰,纯粹是男性对母系统治的反叛。在母系社会时期,女性依据她们的情感统治一切。她们占据所有的政府官职、所有的宗教权位,以及商业、科学、学府、医疗领域的所有重要位置。

男人有什么权力呢?

什么都没有。男人必须证明自己有存在的价值,因为除了有使女性的卵子受精和搬动重物的能力,他们几乎没有别的用武之地。他们非常像工蚁和工蜂。他们从事粗重的苦力活,确保孩子被生出来和得到保护。

男人花了几百年才为他们自己在社会中找到和创造较高的地位。然后再过几个世纪,男人才有资格参与宗族的事务,才能够在集体做出决定时发言或者投票。女人并不认为男性的聪明才智足以理解这类事情。

老兄,居然有社会取消某个性别的所有人的投票权,这真是难以相信啊。

我喜欢你这句话的幽默感。真的喜欢。

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请继续啊。

终于获得这种投票权之后又过了数个世纪,男人才有机会成为宗族的领袖。社会上其他有影响、有实权的职位依然排斥他们。

等到男人终于获得了社会的权威地位,等到他们终于摆脱了先前的卑微,再也不被当成生孩子的机器和孔武有力的奴隶,他们并没有反过来压迫女人,而是无视性别差异,一视同仁地赋予女人以尊敬、权力和影响力。这是值得赞赏的。

你又来调侃啦。

对不起哦。莫非我把其他星球的事情说成是地球的了?

我们还是闲话少说吧。但是谈论“魔鬼”的发明之前,我们先来讲讲权力。因为撒旦的发明当然是跟权力有密切关系的。

你准备说当今社会男人拥有所有权力,对吧?让我跳到你的前头,告诉你在我看来这种情况为什么会出现。

你刚才说在母系社会时期,男人就像伺候蜂后的工蜂。你说他们从事艰苦的体力劳动,确保孩子被生出来和得到保护。我想说的是:“现在有什么两样吗?他们现在也做这些事情啊!”我敢断言许多男人很可能会说,情况并没有多大改变——只不过男人收取了费用,以维持他们那种“吃力不讨好”的角色。他们确实拥有了更多的权力。

实际上是绝大部分权力。

好吧,就算是绝大部分权力。但我发现有个悖谬的现象:男女双方都认为己方做的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而对方做的事情轻松又好玩。男人憎恨试图索回某些权力的女人,因为男人说,假如他们将来依然像现在这样为社会做贡献,却缺乏做贡献所需的权力,那么他们的下场将会很悲惨。

女人憎恨抓住所有权力的男人,因为女人说,假如她们将来依然像现在这样为社会做贡献,却依然毫无权力,那么她们的下场将会很悲惨。

你的分析是正确的。假如男女双方无法从这种自作自受的痛苦的怪圈中走出来,反复地犯下他们自己的错误,那么他们的下场确实会很悲惨。除非有某一方开始明白,人在生活中要获取的不是权力,而是力量。除非双方开始明白,人在生活中要追求的不是分离,而是合一。因为正是在合一中,内在的力量才会存在;而在分离中,它将会消失,让人感到脆弱和无力——从而拼命想要获得权力。

我告诉你吧:弥补你们之间的沟壑,终结分离的幻象,你们便将回到内在力量的源泉。正是在这个地方,你们才能找到真正的能力。做任何事情的能力。成为任何人的能力。拥有任何东西的能力。因为创造的能力来自内在的力量,而内在的力量是通过合一而产生的。

这适用于你们和你们的神之间的关系——更适用于你们和你们的同胞之间的关系。

只要别再认为你们自己是分离的,所有来自合一的内在力量的真正能力都是你们的,都可供你们随意使用。无论你们是作为整个世界,还是作为整个世界中的个体,情况均是如此。

然而请记住这个道理:

能力来自内在的力量。内在的力量并不源于不受约束的权力。世界上绝大多数人把这个道理弄反了。

没有内在力量的权力是幻象。没有合一的内在力量是谎言。谎言对人类没有好处,但它已经将其自身深深地嵌入在你们人类的意识中。因为你们以为内在的力量来自独立和分离,这完全不是事实。与神分离、彼此分离是造成你们的混乱和苦难的因由。尽管如此,分离继续伪装成力量,而你们的政治、经济,甚至宗教,都在维护这个谎言。

这个谎言引发了所有的战争和所有导致战争的阶级斗争,以及所有种族和性别之间的敌意、所有催生敌意的权力斗争、所有个人的困境与苦楚、所有导致苦楚的内心斗争。

尽管如此,你们仍死抱着这个谎言不放,全然不顾它把你们引向何方——哪怕它会将你们引到你们自己的毁灭。

现在我告诉你们吧:认识真相,真相必将使你们自由。

分离是不存在的。人不与人分离,不与神分离,也不与世间的万事万物分离。

我将会在这本书中不断地重申这个真相。我将会反复地说出这句实话。

只要在行动中表现出你们并不与其他人和事物分离,你们明天就能治好这个世界。

这是自古至今最大的秘密。这是人类数千年来寻找的答案。这是人类找到的对策,这是人类期盼的天启。

只要在行动中表现出你们不与任何事物分离,你们就能治好这个世界。

要明白的是,只有用权力来帮助别人,而非压制别人,才能做到这一点。

谢谢你。我懂啦。让我们回到原来的话题,起初女性用权力压制男性,现在情况则是反过来了。男性发明魔鬼,目的在于将这种权力从部落或者宗族的女性领导者手中夺走?

是的。他们利用了恐惧,因为恐惧是他们仅有的工具。

这种情况也没多少改变。今天的男性依然这么做。有时候男性甚至在使用利用之前,会先使用恐惧。尤其是较为强大的男性,或者较为强大的国家。有时候那似乎是男性管用的做法,是他们与生俱来的本性。强壮就是正确。权力就是力量。

是的。自从母系社会被颠覆以来一直是这样。

怎么会这样呢?

我们在此简要地回顾历史,目的正在于解答这个问题。

那好,请继续。

男人要在母系社会时期获得控制权,他们必须做的并非说服女人认为男人在生活中应该拥有更多权力,而是说服其他男人相信这一点。

毕竟当时的生活也算是风平浪静,男人只要做些粗活体现自身的价值,然后就能和女人做爱,这种日子已经算不错啦。所以那些没有权力的男人很难说服其他没有权力的男人去追求权力。直到他们发现了恐惧。

恐惧是女人没有料到的东西。

这种恐惧是怀疑的种子生长而成的,而播种的则是男性中最不讨人喜欢的成员。这些通常是最不“可爱”的男人,是最不健壮、最不受待见的——因而女人对他们的关注也是最少的。

正因为这样,我敢说他们的抱怨会被贬低为性挫折引起的、愤怒的胡言乱语。

确实如此。这些不讨人喜欢的男人只好动用他们仅有的工具。所以他们努力将怀疑的种子培养成恐惧。假如女人是不对的,该怎么办呢?他们问。假如她们管理世界的方式不是最好的,那怎么说?假如女性当权实际上会导致整个社会——无论男女——灭亡,那又如何?

这是许多男人难以想象的。毕竟,女人直接继承了女神的血统,难道不是吗?难道她们的身体不正是和女神相同吗?难道女神是不好的吗?

当时这种教诲十分强大,是非常主流的观点,母系社会的人们都崇拜女神,认为女神的善是无穷无尽的,所以男人不得不发明魔鬼撒旦,用来打消人们的想象。

他们是怎么说服大家相信真的有魔鬼这种东西呢?

他们社会上所有人都知道“烂苹果”理论。连女人也切身地体会到,不管她们怎么教育,有些孩子就是会变“坏”。尤其是男孩子,就是不听管教,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道理。

所以有个神话产生了。

神话是这样的:从前啊,万物之母,也就是诸女神的女神,生下了某个不好的孩子。无论母亲怎么努力,这孩子就是不学好。到最后,他居然跟他的母亲争夺权位。

这太过分啦,哪怕他的母亲十分慈爱和宽厚。于是男孩被永远地放逐——但他继续以各种聪明的伪饰和装扮出现,有时甚至假装成万物之母本身。

有这个神话做铺垫,男人不禁问:“我们怎么知道我们崇拜的女神是女神呢?也可能是那个坏孩子啊,他现在长大了,想要愚弄我们。”

通过这道诡计,男人促使其他男人感到忧虑,然后为女人不肯认真对待他们的忧虑感到愤怒,然后就揭竿而起啦。

你们现在所谓的撒旦就是这样被创造出来的。创造某个关于“坏孩子”的神话并不难,甚至说服同宗族的女人相信这种家伙存在也不难。让每个人认为那坏孩子是男的更不难。难道男性不是较为低级的性别吗?

这道诡计被用于创造一个神学问题。假设“坏孩子”是男的,假设“魔鬼”是雄性的,那么谁能够压制他呢?女神当然不行。因为啊,那些男人巧妙地说,若是说到智慧和远见,思维清晰和仁厚慈悲,运筹帷幄和深思熟虑,没有人会怀疑女人的优越性。可是说到蛮力,难道不需要男人吗?

在从前的女神神话中,男人只是内助而已——他们是女人的伴侣,从事仆役的工作,满足她们的性欲望,让她们能够感受到女神的伟大和美妙之处。

但现在女人需要男人做更多的事情,她们还需要男人能够保护女神,击败敌人。这种改变并不是在一夜之间完成的,而是经历了许多年。渐渐地,非常缓慢地,各个母系社会开始认为男人不仅是女人的内助,也是神话传说中的守护者,因为现在女神有了敌人,这样的守护者显然是必需的。

男人从女人的保护者到平起平坐的伙伴,就算不上什么大转变啦。男性的神被创造出来,而且在某段时间之内,神话里的男神和女神共同拥有统治权。

然后呢,又是逐渐地,男神被赋予了更重要的角色。男神不但提供保护和力量,也开始提供智慧和爱。有种新的爱在这些神话中诞生。这是用暴力去保护的爱。但它也是觊觎其保护对象的爱,因诸女神而妒忌的爱。男人如今不再以满足女人的性欲为己任,而是为了争夺女人展开殊死的搏斗。

各种神话中开始出现这样的男神:他们拥有无边的法力,为美丽得难以言喻的女神而争吵、战斗。于是诞生了嫉妒的男神。

你说的真有趣。

别插话。我快讲完了,只剩下一点点啦。

不久之后,令男神为之嫉妒的,就不仅是女神,而是扩展到万事万物。我们最好只爱他,这些嫉妒的男神宣称,别爱其他神——否则,哼哼!

由于两性中男性最有力量,而男性中又是男神最有力量,所以这种新的神话几乎是不容置疑的。

各种关于胆敢提出质疑的人的故事开始流传,那些故事说质疑的人最终都失败了。于是诞生了狂暴的男神。

很快,人们原本关于神的观念遭到颠覆。神不再是所有爱的根源,它变成了所有怕的根源。

原来的女神是慈爱的,她就像以无尽的宽容宠爱孩子的母亲,甚至像热爱虽然不太出色但毕竟有点用的丈夫的妻子。但取而代之的男神却是嫉妒的、暴躁易怒的,他不但严厉,而且睚眦必报,绝不容忍任何干预,绝不允许任何怠慢,绝不宽恕任何冒犯。

原来的女神是欢乐的,面带笑容的,她经验着无尽的爱,温柔地顺从各种自然规律;取而代之的男神则是阴郁的,道貌岸然的,他宣称他的法力超乎自然规律,而且永远对爱加以限制。

这就是你们今天崇拜的男神,这就是你们落到今天这种境地的过程。

这真是太让人吃惊啦。既有趣,又让人吃惊。但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意义在于,我要让你们明白这一切是你们杜撰出来的。“强壮就是正确”、“权力就是力量”这种观念诞生于男性创造的宗教神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