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隐秘利益链

职场纸牌屋 鲁引弓 第1页,共2页

各人的利益需求从不同的方向指向它们所面对的第一个平台——钟雷,而钟雷在一定程度上也需要依靠手下人因为对他有所求而产生的协作力。

在办公室,相似的每一天,将时光打发得飞快。到下一年春天的时候,我们不仅能看见汤丽娟常带一把鲜花来上班,甚至还看见她把布艺、画框、零食、漂亮衣服、拖鞋、躺椅往办公室里搬。

林娜好像遏制不住,非要笑出声来。她说:汤姐啊,你是要把家搬过来呀。

汤丽娟说:这些零食在家里又不会想着去吃,这些宽松的衣服在家里穿的时间还不如在单位里多。来,吃话梅……

我注意着她脸上的温和。也可能,像她这样的女人都有这样的潜意识——当她对什么投入时,就特想把它变成家。

就这一点而言,中国单位的大小头儿也都有点像女人,因为每当他们对办公室投入的时候,他们就想把它经营成温馨的大家庭。

我想,如果说我们这儿是大家庭,那么副主任汤丽娟是不是已经把自己当作了“大家庭”的长女?

我想,如果是,那么,另一个副主任“淡然男”李瑞真的会答应吗?

我就瞥了一眼李瑞。

沉默寡言的李瑞此刻正端坐在办公室的西北角。

在这间屋子里,相对于汤丽娟的咋呼劲,李瑞不太言语,但他开口说话的时候,总是比较到位,而这时候,如果你的视线恰好掠过汤丽娟,你会发现她有些焦虑,她总是在这时候把话插进来,让自己成为言语的中心。而今天,汤丽娟更是言语丰富,那些感性的话语、突涌的想象力,像浪花一样把李瑞淹没了。

那么,在这个“大家庭”中,谁是子女中的老大?是李瑞,还是汤丽娟?

这场pk,无论“淡然男”是否接招,它都潜伏在这屋子的空气里,不知不觉,你就会被卷入风中。

比如今天上午,我做完一个商贸主题文案。在交给钟主任之前,按程序,得先交给副主任把把关。

我拿着稿子向他们两人的办公桌走去,他们都瞥了我一眼,我犯难了一瞬间,最后还是把稿子放在了李瑞的桌上。我说:你们看看。

李瑞就拿起稿子,问了几句,我和他聊了一下,就聊出劲来。谈着谈着,突然觉察汤丽娟一直在看电脑,没抬头和我们搭腔。

我离开时,汤丽娟抬头悠然看了我一眼。我向自己的座位走去,感觉她的视线粘在了我的背上。我想可能是我多心,也可能是我每天经历这样的情境已被训练得神经过敏。

到下午的时候,部门里安排新项目任务,李瑞牵头一组,他要了我这个人手。汤丽娟牵头二组,她过来对我说:陈鼎柱,我这边有个好项目,涉及视频产业,你最适合了。我有些为难,我说:老李已经让我跟他了。

汤丽娟就去找钟雷主任协调。据说她告诉钟,老李总是把能干的小伙子留在自己身边,而我这个项目是新媒体产业,女同志去本来就不太了解……结果,下班前,她过来对我说:老大说了,我这边项目吃重一些,让你到我这组来。

汤丽娟带着丁宁、张野和我出差回来,对钟主任说:有收获,相当有收获。她亢奋地瞎吹,害得我、张野和丁宁在做项目文案时压力巨大。

隔了几天,我们又听见她在办公室谈论李瑞那一组的项目议题,她对我说:她开始着手做这方面的方案了,过一阵,我们去跑跑企业。

我就去留意李瑞,因为这一块原先是他分管的领域。

对于她的踩过界,李瑞好像无所谓,他的眼睛里藏着倦意。

她就把他的某些板块拿到了自己的手里。

有一天,她从中小企业局回来,一进门,就柔柔地对李瑞笑起来,她大声说:啊呀,老李,你把中小企业局怎么了?他们不是挺配合我们的吗?

李瑞从电脑前抬起头,嘟哝道:什么我把他们怎么了?我没把人家怎么了呀。

他就没再作声,继续上网。

为什么这“大家庭”子女中的老大角色,越来越有让人pk的动力?

很简单,这是因为在我们部门,除了主任钟雷,还有一个常务副主任的岗位空缺,作为主任的助手,有望接班。另外,根据部门人数,还有一个“副主任”的岗位也空缺了。

所以汤丽娟的长女“接班情结”就暗涌不息,而丁宁他们也希望头儿多给压些担子,填那个空缺。

汤丽娟想做长女,她的干劲冲天,她的想象力就处于奔腾状态。她今天一个方案,明天一个主意,后天一个选题,把我和张野折腾得厉害。

“愤青”张野说他受不了了。他一受不了,就喜欢在办公室里专挑汤丽娟和李瑞在观点上的分歧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