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娜告诉她,那你也得从你的状况中出来,你对每一个男生都爱理不理,你的调调,包括你周边空气里每一个分子都给人这感觉,这还怎么成家啊……
安贝告诉她,那是因为自己觉得没劲,觉得没劲是因为自己看明白了结果,从十八九岁的时候,就看明白了结果——找怎样的人,与哪家般配,杠杠就横在那里,她那个家和依附于它的无数从业者眼睛里都是这个意味。
乔娜听得懂安贝话里的意思,虽然那是她遥不可及的生活。
安贝盯着桌上的一盆绿萝,说,乏味是因为把底先兜给了你,但是,既然有这个先设的底,你就会发现,所谓“合适的”,在实际中依然统统“不合适”,所以基本徒劳。
安贝说,我不甘心,才有别扭,要不然,指不定也能忍。他们说,以家业为大的女人都是这样忍的,这是志在事业,我怎么听出来的意思是:这是没有办法的。好吧,你们志在事业好了,干吗要我一个女生来忍,公平吗?
乔娜看着她,知道她真的不开心。
乔娜心想自己没钱没背景没关系,生活也没着落,但至少对于前方,还可以抱抱梦想,这么说自己比她还要好过一点?这世上的事,多为悖理。
这是一个奇怪的上午。等鹿星儿到咖啡馆时,发现两个女人在里间私语。他借口喂猫咪,进去,被她们挥手打发出来,她们说,咱们在谈事。
鹿星儿抱着胖宝出来,心想,看这样子乔娜还可以在这里做下去。
乔娜问安贝,但是,这么多年来你总有喜欢的男生吧?
安贝说,不能说没有,但结果真的没有。
为什么?
因为前提太多,轻松不了,累觉不爱。
从来就没有动心的男生吗?乔娜追问。因为她不信。
安贝好像在想,然后笑了笑,说,有过,那是longlongago,小学的时候。那时候除了喜欢,没有别的框框,所以特别喜欢。他是我同桌,一个很可爱的小男生,我从三年级开始喜欢,一直喜欢到六年级小学毕业。他有一个有趣的名字,余鱼,我们叫他小鱼儿,那时候他数学可好了。
乔娜没觉得这是玩笑,她瞪起眼睛,问,那他现在在哪儿?
安贝说,前几天听小学同学兰彩妮说,好像在报社当编辑。
乔娜瞅着安贝说,我去把他找出来。
你又来了。安贝觉得乔娜的眼神有些发痴,忍不住笑起来说,估计早结婚了。
结婚了,那也得找出来。
为什么?
乔娜摇头,说,我也不太清楚为什么,直觉呗,破除心结嘛。
呵,为什么?
因为你太文艺了。
这和文艺有什么关系?
我说不清楚,但我想这很重要。
重要?
是啊,最初的情感就是情结,而情结这东西在这年头就是用来破的,破了就有所悟。
有病啊,安贝心里笑道,这女孩声称没正经谈过恋爱,但又俨然神神道道的情感专家,是朵奇葩。
安贝对乔娜说,悟到的可能是时间如流水吧。
那也比什么都悟不到好。乔娜说,至少让自己想开、想透,放下,open一些,人一open,轻装出发,逮谁灭谁。呵,我话乱说,其实我也不知道啥意思。
安贝说,开玩笑,哪有这么玄乎的?
乔娜点头说,是开个玩笑。
在后来的某个日子里,当安贝回想起这天上午两人的对话,会吃惊地发现:两人言语,你来我往,但最后都绕着乔娜的逻辑在转。这奇葩,估计智商在150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