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着,用手指点了点他,说,喂,宋扬,我会帮着你一点的,谁让你是我的小学同学。
今天一个上午都在说话。对内向的宋扬来说,至此已基本话尽,一个人肚子里哪有这么多话可说,再说,这么多年没见了,彼此多少还有些生疏,对于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总有些拘谨。
于是有那么一会儿,宋扬就不知该扯什么了,埋头吃饭。而她作为女人,思维的跳跃性极大。她现在指着窗外少年宫广场上的摩天轮、过山车、旋转飞机,在感叹时间过得真快啊,哎,宋扬,你还记得不记得,那时候春游,每年都来少年宫。
宋扬笑道,每到春游,我好像总是生病,老是不能参加。
她猛点头,说,是啊,我记得我记得,因为我总是对你这个班长没来春游好遗憾,因为我挺想跟你坐一架飞机“呜”地飞到上面又飞到下面,那时候班上有同学八卦我俩最要好,嘿,那时候小孩子也挺八卦了。
真的吗?宋扬笑起来。他可不记得了。
这时候的李依依又变成了“贾玲”,她肯定自己的记忆没错,绝对。她说,真的,也可能有点暗恋,哈哈哈。
哪会啊。宋扬说,你那时候比我高好多。
小孩子才不管高不高的,小孩子在乎的是老师喜欢谁,老师喜欢的,自己也想跟他好,因为这代表他最俏。李依依扬眉说。
这好像有点道理。
人怎么会长大的?回过头去,真的好像只有一瞬间。少年宫广场上最主要的大型游乐机好像还是那几样,当然这些年也增加了一些新品种,但布局还是老样子。现在不光是宋扬李依依他们来过了,连他们的子女都来过了,接下来,在不远的将来,孙儿辈也会来这儿。
他们在感叹。
当然,此刻他们的心情是轻松的,至少比先前扯单位的事要轻松、有趣。
这年头,人在说小时候的事情时还是开心的。
他们就是带着这样的心情从茶餐厅里出来,然后走到了近在眼前的少年宫广场上。
这不是双休日,广场上人影稀疏,游乐机前除了他俩没有别人。他们看着空空落落的旋转飞机寂寞地停在那儿,他们在微笑,想着读小学时同学们来过。李依依指着飞机,说,我刚才说的就是这个。
一个游乐场管理员从小木屋里探出头来,带着中午布满睡意的眼神,对他们说,要不要坐?
呵呵。宋扬以为他在调侃自己跟李依依冲着它发愣,就说,坐?我们?我们是大人,大人也能坐?
管理员表情平淡,好似见多不怪,他说,大人可以坐啊,只要你们想坐。
他确实以为他们想坐,他想,你们要坐的话,赶紧坐,坐好走人,我也可以眯一会儿,好困啊。
宋扬可不明他这话的底细,他瞅了一眼李依依,以开玩笑的语气说,哈,坐不坐?
哪想到李依依还真的一挥手,说,坐。
她真走进了场地,往一架飞机上爬。她坐在里面了。她在向宋扬招手,喂,宋扬,上来呀。
宋扬就往场地里走,心想,嘿,就让她乐一下吧,让她散散刚才的不开心,人来疯一下吧。
李依依嘴里在说的可不是这个意思,她像贾玲一样在嚷:小学同学,咱回童年啦。
飞机开起来了,飞快地旋转着,一会儿高,一会儿低,宋扬感觉好逗,在这么一个中午,身边的小学女同学在大叫,这有点意思,有点人来疯,但想着也有点刻意,跟小学同学模拟回童年的感觉了,哦,管他的,这一会儿自己与她至少开心着,尤其是经过了这么一个手足无措的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