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阿姨,最近夜里您睡得好吗?”
她:“还行啊,最近都挺好的,一觉到天亮。平时我神经衰弱,有点动静就醒了。”
我:“叔叔呢?”
她:“他还那样,打雷都不醒的主儿,睡到天亮……最近也不半夜起来看书,倒是不会吵我了……他的一些书……这些天我找不到了,忘在医院了?医院……”
我:“叔叔跟您说话吗?”
她:“说啊,慢条斯理的,一句话的工夫都够我烧开一壶水了,哈哈哈……对了,我去给他续上水啊,你等一下。”
我:“嗯……我能看看吗?”
她站起身:“好啊,来,他习惯在卧室的大椅子那儿。”
我跟着她进去了,她所说的那把大椅子上空荡荡的,椅子靠背上放了一件外套、一本书。她对着空椅子介绍我,然后看着椅子开始说一些生活琐事,场面很诡异,于是我慢慢地退了出去。
这种老式的两居室就两间房子加一个很小的门厅,我只能回另一个房间。我留意到老太太刚才坐过的椅子旁放了厚厚的一叠卡片,随手拿起来翻了翻,看样子都是老两口这些年互赠的,生日、新年、春节、结婚纪念日等等。就在我准备放回去的时候,我看到最上面那张,落款日期是去年写的。卡片上的字迹娟秀、清丽,看来是患者的。看过后,我把那张卡片私自收了起来。
当老太太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我改主意了,闲聊了几句后起身告辞。
几天后,患者主治医师约了患者家属,尽可能把他们都找到一起。而我客观地说了所有情况和我的判断后,告诉他们我的想法:是否入院治疗的问题,我希望他们再考虑,我个人推荐以休养为主,然后把那张卡片还给了他们。几个人传看后,都沉默了,只是点了点头。
当晚在家,我找出笔记本,又看了一遍我从卡片上抄下的那段文字。
自从我沉迷在逻辑分析与理性辨析后,从未觉得情感竟然如此重要。
我觉得情感很渺小,既不辉煌,也不壮烈,只是一个小小的片段,但是却让我动容。我也知道这篇看起来很枯燥、很平淡,没有玄妙的世界和异彩纷呈的思想,但是我依旧偏执地尝试着用我拙劣的文字以及匮乏的辞藻,任性地写下这一篇,谨以此来纪念那位老人真挚的情感,并以卡片上的那段文字,作为这一篇的结尾。
指间的戒指不再闪亮
婚纱在衣柜早就尘封
我们的容颜都已慢慢地苍老
但那份心情,却依旧没有改变
感谢你带给我的每一天
正是因为你
我才有勇气说
“永远,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