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五凤朝阳刀 冯家文 第1页,共2页

武凤楼临危不乱,虽气黄衫少女骄蛮逞胜,但身为五岳三鸟门徒,岂能见死不救?明知

奇险万分,已无暇多虑,当下,趁着飞奔之势,右脚猛一点地,一式“飞鸟投林”,身子已

平射出去。接着,猛然一个“云里翻身”,头下脚上,第二式“龙宫取宝”,直向鹰愁润落

去。

说时迟那时快,武凤楼身法奇快,下坠不到数丈,已凌空一把抓住了魏银屏的左肩。左

脚猛踩马腚,借着一踩之力,脱手把魏锞屏往空中抛去。可怜那匹胭脂马,惨嘶一声,直坠

涧底。

武凤楼把魏银屏一把抱住,左脚一点右脚面,双双向鹰愁涧上落去。不料落身处怪石林

立,怕怀中少女经不住摔击,趁刚落未落之际,抖手把魏银屏向那四婢抛去,自己却力竭倒

地……

四个女婢救下了吓得真魂出窍的魏银屏。她虽饱尝了死里逃生的滋味,可丝亳未受伤损。

一眼看见青年樵夫因救自己摔在乱石丛中,左臂上一道血槽鲜血淋漓,不由得愧悔交集,挣

扎着站起身来,猛扑到青年樵子跟前,刚想伸手去扶。

不料那樵夫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向后退去。魏银屏顿时面庞苍白,一伸玉手把他拉

离涧边,另一只手已扯下自己的淡黄色披肩,亲自为青年樵夫扎上了伤口。

武凤楼倒地受创时,因惊魂甫定,对伤口无暇理会。这时危险已过,顿觉左肩伤处一阵

火辣辣的疼痛,头上、脸上已沁出汗来。

魏银屏既感救命大恩,又惊异他这一身绝顶的功夫,不光不记恨刚才撞马挨摔之恨,反

而庆幸有此一摔,得见一位年轻的奇人。这时,见青年樵夫满脸汗水,忍不住一阵心慌,忙

掏出一块罗帕,轻轻地拂去了武凤楼的满脸汗水。

这一擦不大要紧,直惊得魏银屏轻轻地“哦”了一声。

原来武凤楼每天三更时分,准时在万松坪练武,东方刚露鱼肚色,即开始采樵。加之天

气炎热,一张原本清秀的脸庞沾满了沙尘泥污。刚才一阵伤痛,淌了一头一脸的汗水,好象

用水洗了一样。魏银屏细心地一擦,才现出了本来面目。

只见他两道剑眉斜插入鬓,一双黑白分明、深似潭水的大眼睛异彩闪射,炯炯有神。高

高的鼻梁,衬着一张棱角分明、红似丹珠的嘴唇儿。衣衫虽旧,但掩不住他那挺拔刚健、浑

若玉树临风的秀骨。

魏银屏不由得芳心一阵跳动,暗暗想道:古语说,十步之内,必有芳草。这个青年樵子

确象一颗埋在土中的夜明珠,一旦被发现,擦去尘垢,立即露出闪烁夺目的珠光宝气来。我

父亲此次调任西江水陆提督,帐下处处需人,我何不将他收下,一来报了救命之恩,二来也

为父亲找到了一个贴心的护卫。

想到这里,望了青年樵夫一眼,柔声说道:“怪我一时任性。不听劝阻,险些丧命。若

不是少侠犯险相救,我已作涧下亡魂。活命之恩,终身难忘。”说到这里,轻轻地呼了一声

“兰儿”。女婢兰儿立即从马被套中取出四封银子,交给了魏银屏。

魏银屏双手捧着银子,恭恭敬敬地递到青年樵夫面前,接着说道,“区区小数,不敢言

谢,聊表我一点心意。”平心而论,魏银屏自幼娇惯,父、叔皆位列三台。特别是魏忠贤官

封九千岁,满朝文武皆俯首听命。魏银屏身为郡主之尊,自幼在青阳宫中长大,加之色艺双

绝,声震遐迩,京城中公子王孙以得见她一面为荣。她却昂首九天外,对任何人都不假以辞

色。今天对一个深山野樵这样彬彬有礼,低声下气,确乎出于四婢的意料之外。

哪料到银子递过去,武凤楼只从四封银子中挑出大约五两左右的一小锭,正色道:“谢

谢小姐的一片好心,在下举手之劳,岂敢图报。况既身习薄技,岂能见死不救?一担山柴已

送到山上,五两银子已受惠太多。请小姐保重,在下告辞。”说罢,转身就走。

魏银屏做梦也想不到青年樵夫竟然耿介如此,更加敬慕。知道钱财等物是不足以使之动

心。想把他收在父亲帐下,一时也无法开口,眼见这明珠璞玉般的美俊少年就要失之交臂,

不禁心中一惊,忙不迭抢上一步,拦住他说:“少侠虽然施恩不图报,岂不闻‘滴水之恩,

必报江河。’作为受恩人来说,心下何以自安?请问少侠高名上姓,仙乡何处?他日结草衔

环,必报大恩。”

武凤楼听罢,脸上颜色一正,说道:“我已说过,举手之劳,不值一提。岂有再图报答

之理?况我深山采樵,自食其力,实在没有留名的必要。”说罢,又欲走去。

魏银屏被他两次顶撞,按往日的性子!早已火气爆发。但今日却一改常态,幽幽叹道:

“既然少侠一再相拒,我只好从命。不过,请少侠慢走一步。”说罢,取出一方手帕,又从

头上取下一只赤金凤头钗;手疾眼快地在手帕上刺了一阵子,连手帕加金钗包在上起,红着

脸儿抛于武凤楼脚下。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抢过兰儿的坐骑,飞身上马,抖缰冲下山去。四个婢女

愣了一下,也一阵风似地分乘三匹马,随后赶去。

武凤楼见人已走远,不得已俯身拾起了地上之物。见是一方纯白色的罗帕!顿觉一股幽

香,沁人心脾。展开一看,见手帕上刺了两行字迹。仔细辨认,原来一溜刺着“活命深恩,

必当重报”八个娟秀的草字。另一行小字是:受恩人魏银屏。

再看那一只赤金凤头钗,上嵌七粒珍贵的珠子,非常精致。知道这种饰物贵重异常,而

且还必是一对。可这黄衫女郎为何拆开一对,如此珍贵的金钗赠给自己一只呢?帕上写着她

叫魏银屏,可这魏银屏是谁?又是何来历?

这一连串的问号越来越大,百思不解。反正事已如此,幸好手中有了五两银子,他和师

父二人半月不愁吃喝了。

当下又把那一担山柴挑到山下,找到了一家熟识的饭店,一千五百文卖了出去,买了一

些粮米酒菜,还特为师父买了二斤狗肉,这才赶回黄叶观。

师父白剑飞见了,馋诞欲滴,大喜过望,抢先一把抓过狗肉、烧酒吃喝起来。等武凤楼

做好了饭,师父已经大醉。他连饭也没吃,睨斜着眼睛看了爱徒一眼说:“楼儿,今天为师

我吃得高兴,喝得痛快,我给你看一样东西。”说罢,晃悠悠站起身来,掀开床头上的破箱

子,从一堆破衣服底下拿出一条软鞭来。

然后回到了原来的坐处,铁腕轻挥,把鞭一抖。说也神奇,那么一条七尺长的软鞭,竟

被他抖得笔直,宛如一条金龙相似。

武凤楼恭恭敬敬地站立一旁,只听师父肃然说道:“凤楼,你学艺已将六年了,内外两

功,轻身暗器,虽不敢说天下无敌,但一般江湖人物已不是你的对手。自你上山以来,你大

师伯和你小师叔虽来了两次,皆是一到即走,没有和你见面。原因是你大师伯正在练你祖师

的一项奇功,目前和天山三公同居一处。你师叔得天独厚,今年才二十七岁,已远远超过我

和你大师伯的功力,现在在黄山始信峰乾坤八掌地行仙陶旺处苦练绝技。

这条鞭就是你小师叔钻天鹞子江剑臣留给你的礼物,名叫金龙鞭,系用五金之精丝制成。

特别是尾部有一暗簧,直通龙口。龙口内的龙舌是一口切金断玉的匕首,专打金钟罩,善破

铁布衫,是你师叔江剑臣三现神功,折服了乾坤八掌地行仙陶旺,陶老前辈亲自在黄山打箭

炉费时三年,为你师叔特制了这一条软鞭。为师见你艺已大成,今日拿出给你,并把你师叔

自创的七绝剑法传授给你。”

师父说到这里,武凤楼双膝一屈,跪谢师叔赠鞭之恩。白剑飞挥手命他站起身来,然后

用左手一按地,从蒲团上一个“紫燕穿帘”,向屋外弹射出去。

武凤楼也一矮身形蹿了出去。只见师父左手荷着金龙鞭,低喝了一声:“注意!”

话未落音,金龙鞭已象一条恶蟒飞舞起来。白剑飞一边舞鞭,一边说着招数的名字:第

一招“老龙抬头”,第二招“懒龙翻身”,第三招“苍龙出海”,第四招“乌龙寻穴”,第

五招“飞龙绕柱”,第六招“潜龙升天”,第七招“毒龙寻穴”。

将七招鞭法的口诀、打法,一一传给了武凤楼。武凤楼重新跪倒,叩谢师门大恩。师父

一挥手,令其自去觅地练习,却又返回屋内,倒头醉卧去了。

武凤楼给师父带上了房门,出离黄叶观,来到了万松坪,把师父所传的七招鞭法反复练

习起来。他的武功原已精纯,所以练起来进展很快。他爱武如命,这七招鞭法又神奇异常,

幻化莫测。他一直把七招鞭法练得得心应手,一气呵成,出神入化,身鞭合上,才停手不练。

这时,一轮明月已斜挂树梢,空山寂寂,偶尔可闻几声虫鸣。

武凤楼擦了一下汗水,把金龙鞭缠在腰际,快步向黄叶观走去。

这黄叶观原是白剑飞祖师无极道人出家之所。无极道人去世后,白剑飞的恩师无极神龙

尤振海感师父恩深,终生守那无极道人之灵。虽未出家,却终身未娶,并收了萧剑秋、白剑

飞、江剑臣三个徒弟,同住黄叶观内。

眼下,白剑飞又守师灵,在观内教授爱徒。所以平时很少有人来往,只有师徒二人居住。

武凤楼来到观外,忽见一条黑影疾飞如矢,掠过山门,不禁心中一凛,暗道:深宵何来江湖

人物?看来人身手不凡,怕是师父当年的冤家对头前来寻仇报复。

意念一动身子已弹射出去,绕至东院墙纵身而过,蹿进月亮门,只见那条人影毫不犹豫,

直扑东厢房。月光之下,武凤楼见那人身材很矮,遂低喝一声:“鼠辈找死。”话未落音,

脱手一点寒星,已打向那人右肩。

不料,那矮子一塌肩,竟未打中。紧接着,又一枚铁莲子直奔矮子的左肩井打去。矮子

左肩一塌,又躲了过去。

武凤楼心头一沉,这电光右火般的两枚暗器竟然没有把矮子逼退,甚至人家连脸都末转

一下。不由右腕一甩,三枚铁莲子闪电般分击矮子上中下三路。那矮子竟然毫不在意,一个

怪蟒翻身,推开房门。武凤楼右手拇指猛然一按金龙鞭的如意扣,刚想扯鞭扑击,猛听师父

在屋内一阵哈哈大笑道:“好你个老不死的矮小子,没脸没皮的和小孩子较起真章来了?”

那矮子笑骂道:“二秃子,你这块不成材的废料,从哪儿挖出这么好的一块金子?白糟

蹋了人家这么好一个孩子。”

武凤楼一听,楞住了,敢情矮子和自己的师父是友非敌!急忙抢步上前,叩头道:“晚

辈不知,望乞恕罪。”

那矮子一伸右手把武凤楼拉起,仔细端详了一下,赞道:“秃老二有福,收这么好一个

徒弟。”说着,左手一伸,把五枚铁莲子交还给武凤楼。

武凤楼不由暗暗心惊,自己苦练多年,一向百发百中的喑器,竟被人家毫不费力地接了

过去!遂红着脸接过铁莲子,跟在矮子后面走进东厢房。

白剑飞让矮子上坐,自己在下首相陪。灯光下,武凤楼才看清,矮子已五旬上下,肥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