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教会我做题,却没教会我做人

笑着活下去 高嘉程 第2页,共2页

那年我不到十岁,所谓的梦想破灭,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2003年

后来上了初中,因为我严重偏科,带来了可怕的两极分化——文科的老师十分宠爱我,理科的老师视我为眼中钉。

我们的班主任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大学毕业生,教语文,身上有种人格魅力,班里青春期的叛逆少男少女,全被她管得服服帖帖。当时我有个好朋友小斌,情窦初开,开始追求班上另一个女生小婷,虽然事后在我的证明下,确认小婷的确是一个如假包换的bitch——跟班里的五十几个男生表白过。

但爱情这种东西就是这样,来的时候每个人都心甘情愿为它变成傻×,更别说是初恋了。即便小斌可能还不知道什么是爱,但他觉得自己明白,也觉得自己已经有了为它赴汤蹈火的能力。

这样做的下场,就是公开变成了教育势力的公敌。

老师们轮番请了小斌的家长,对那个什么都不懂的青少年而言,这个世界上没人拥有阻挡他初恋的资格。请家长这样的终极大招都拿他没辙,老师只好使出“撒手锏”,开始让全班同学排挤他,直到他自己提出退学。

提出这种做法的不是别人,就是我们的班主任。某个课间,她把我拉到办公室,告诉我,如果再让我看到你和小斌这样的学生有任何接触,你就回去跟家长计划转学的事吧。

在班里的大多数人都接到了这样的警告后,小斌这个人,像是得了瘟疫,没人敢和他说话,甚至连下课一起去厕所,好像都变成了一件羞耻的事情。

之后有一天,小斌打电话给我,那时用的还是家里的座机,我接起电话,他在那头兴奋地大喊:“我在潘玮柏的歌友会!给你听首歌!”我说不上来那种感受是什么,后来我挂了电话,那也是我们最后一通电话。

渐渐地,他开始在学校外结交新朋友,那些新朋友,带着他打架,抢劫,吸毒……

班主任在小斌转学之后,再没提起过他。那年我十二岁,第一次知道,有些人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改变别人的人生轨迹。

2017年

几年前,初中同学建了一个群,大家相约过年一起去看望老师,有人把小斌拉进了群聊,我点开他的头像,发现他所有信息都仅自己可见,过了一会儿,他退出了群聊。

我放弃过很多梦想,庆幸的是,我的自知之明,在放弃成为老师这个梦想上,并没让我觉得遗憾。

作为老师,呈现在学生面前的每一面必须完美,虽然我明白这是件很难的事,虽然我知道大多数人都做不到。

我想,与其教会我刷遍这个世界的题海,不如教会我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如何才能成为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