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李萍之前洪卫想了一百种理由道歉，可真见到之后，他忽然觉得没必要了。李萍态度坚决，面容冷酷，眼神坚定，他制造出这个孩子之前，就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只是想不到一切来得如此突然。

平地起龙卷，摧枯拉朽。

既然道歉没有用，剩下的就是谈判。

李萍要离婚。理由充分。洪卫照例挽留。

“我是爱你的。”洪卫深情，发自内心，“我们依旧可以做神仙眷侣，你要的我都可以给你，日子照样过，有什么分别。”

“你太自私！太无耻！”李萍咬牙启齿。

“是我妈，她一定要孙子，她说什么你知道吗？她见不到孙子死不瞑目！”洪卫有些激动，“我做儿子的，你让我怎么办，理解理解我好不好……”几乎恳求。

推到他妈身上。好理由。不过李萍认为，不排除一种可能，老奶奶想利用这个孩子排挤她。洪卫老母亲一直不太认可李萍。理由是：嫌贫爱富。李萍从来不反驳，天知地知她知洪卫知，她跟洪卫谈的时候，他可没有眼下的身家。怎么不说是她旺夫？！她妈就认原配。可原配也不是她李萍逼死的。

“我是考虑你接受不了，所以才找了一个……”洪卫微微结巴，“找人买了卵子。”

好一颗卵子！

李萍大受刺激。她缺的就是一颗健康饱满的卵子。她和洪卫注定不会有爱情结晶。

“具体事宜请律师谈吧。”李萍揉太阳穴。

洪卫自知无可挽回，“我会一直等你。”

“不必了。”

“孩子有那么重要吗？可以影响你和我之间那么多年的感情。”

李萍苦笑，“不重要？呵呵，不重要你躲什么？藏什么？以后你就带着孩子过吧。”

在外间，陈佳佳听到老妈最后一句话。她认为老娘这一次实在傻，带着孩子过？洪卫现在找个女人当孩子后妈也不是难事。大好江山，不知被哪个女人白捡去。

李萍快速走出来，拿上衣服，没叫佳佳，径自出门。

洪卫两手捋了捋头发，到客厅。

佳佳举起两手，“不是我说的。”她申明。

“你妈找了侦探。”洪卫已经得到消息。

他留了半句没说，他也找了侦探。

“是她的风格。”

“wearestillfriend。”洪卫依旧绅士。

“sure。”佳佳耸了一下肩。藏在英文里，彼此才不觉得尴尬。

一场离婚来得迅雷不及掩耳，两方都要求佳佳保密。虽然不算是名人，但离婚这事，李萍和洪卫都不想过早公布，李萍拿了公司股权，有房子、股票、银行理财、期货、现金，在财产分配上，洪卫倒表现出了男人的担当。

很奇怪，跟李萍离了婚，洪卫和佳佳的关系更好一些。

“大叔，我们有个老师对你挺有兴趣的。”热狗店，佳佳打趣。也是试探。

“什么老师？”

“女，华人，离过一次婚，在学校教课，以前是再保险公司的法务。”

“谢谢好意，没那打算。”洪卫笑笑。

“那打算怎么样？”

“说了会等你妈。”

“这么情圣，”佳佳笑嘻嘻地，“估计有难度。”

爸妈离婚，佳佳的世界天崩地裂，后爸和妈离婚，佳佳打开新世界。

“不喜欢做没难度的事。”洪卫咬一口热狗，烫到嘴。

美容院，李萍和姐们并排趴着，技师帮她们按摩舒压。“想过再婚吗？”李萍不经意问。

“没想过。”姐们闭着眼，“太累。”

老板娘凑到旁边奉承，“大姐不愁，屁股后头还有小男生追着。”

李萍也笑，“现在流行姐弟恋。”

姐们说：“什么姐弟，都快母子了，你以为这些小男孩为什么接近我，不是想让我帮他们一把，就是想从这弄点钱过去，现在我根本不想找那种还要发展事业的，说什么要拼事业，这样以后才能好好照顾我，狗屁！我要的是能陪我享受人生，又不太花我钱的，呵呵。”

李萍觉得这观点新鲜，认真分析道：“有的老男人行，有钱，有闲。”

姐们戏弄般地，“受够了老皮老肉。”说罢，几个女人都笑。

盈盈笑声中，李萍忽然感觉人生是那么虚无，生活是那么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