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又一般。”
“看在钱的份上,赚了钱,能让家里人过得轻松点。”家骏很多事想得太明白。
“你跟佳佳还联系么?”陈卓跳度很大。
家骏愣了一下,“不联系。”
“你们是同学。算不算朋友?以后可就是姐弟?兄妹?”
“我跟她不是一个世界。”
“想出国随时可以出去。”
“中国挺好。”家骏笑笑。
手机响,是陈卓的,他从小桌起身,跑到电脑旁拿手机,接通,里面传来李萍冷冰冰的声音:
“我们见一面。”
“忙着呢。”
“再忙也要见!地点你选。”李萍不容反驳,挂了电话。
估摸是为佳佳的事。前一阵佳佳回国,谈到学费、生活费问题。莫非李萍觉得她吃亏了?虽然现在陈卓财务吃紧,但他不愿意委屈女儿。只要李萍提得有理。他就掏。男人,再没钱也不能装孬。这日,陈卓去昌平办事,便把地点选择昌平。办完事,他发现周围都是小馆子,只有必胜客还俐亮清静点。
定位发给李萍。一会儿,人到了,走路带风,屁股还没落下,李萍便单刀直入问:“怎么回事?!”
陈卓一头雾水。“只有这家还算干净。”
“离了婚就不是朋友了?我还是佳佳的妈!”李萍吃了枪药。
陈卓道:“咱先点餐行不行?”
李萍压着火,把餐点了。她没心思吃。
“佳佳又怎么了,我这没得空,一直没去看她,学费都按时给了。”陈卓细说。
“不是佳佳的问题,是你的问题。”
“我?”陈卓指了一下自己,“我问心无愧。”
李萍冷笑一声,“演,继续演,你问心无愧?你和刘小敏怎么回事?”
陈卓目瞪舌挢,浑身一震。
她知道了。
这事早该告诉她。只是一来二去延迟到现在,弄得有点被动。本来不是丑事,也不理亏,可这么压着,被李萍直接问上门来,着实尴尬。
李萍是这种性子。当然这也是陈卓一直不愿意知会她的原因之一。
陈卓嘬了一口柠檬红茶,稳住心神。
“我要不问?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等到她把孩子生下来?”李萍带点笑,极具讽刺意味。
必须反击。陈卓说:“我认为这事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你是我孩子的爸爸,我是孩子的妈,她刘小敏要做我前夫的老婆,我孩子的后妈,我表弟的大姨子,总得先告诉我一声吧。我李萍不要的东西就那么香?值得这么巧取豪夺?徐正跟刘小捷谈恋爱你早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不阻拦!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算盘!”李萍排山倒海地。
陈卓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敏的肚子“昭然若揭”,分析李萍怎么知道已经没有意义。
“你不要总是把人往坏处想,实话跟你讲,没告诉你,其实是为了保护你的情绪。”陈卓换个角度沟通。
李萍强势地,“猫哭耗子你假慈悲!你道德品质出问题!你跟她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不是跟我离婚前就有苗头有故事?那离婚的时候就不该是我净身出户,应该是你!”
“别含血喷人!”陈卓再好的性子也耐不住。
“被我说着了吧,哼,跟我师妹谈恋爱,起码跟我说一声,是你勾引她还是她勾引你?两个困难户就这么相互扶贫了?倒了瓤的冬瓜,你一肚子坏水!”
“怎么感觉现在跟你没法儿交流!”陈卓把桌上的盘子一推。
“你理亏!偷偷摸摸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一把年纪还要生孩子,考虑过佳佳的感受吗?”
“别把佳佳拎出来,你为什么总把别人的善意扭曲成恶意?为什么总是把人往最坏了想?为什么总是喜欢把一个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为什么总是咄咄逼人?既然你已经有判断有答案,还聊什么?你爱怎么想怎么想?!”
陈卓快速收拾东西,穿衣服,他不想跟这个女人再纠缠下去。是他误判。以为是佳佳的事。离婚了,不见是最好,说白了各过各的。
“法院见吧,我会搜集证据,离婚时的财产分配我不满意。”
“随你!”陈卓脾气来得有点晚。
下午回燕郊,本来要继续弄材料的。可弄了一会儿,实在没心情,李萍搅和得他心烦意乱。在办公室待不住,车不能开,陈卓还是赶在最后一班大巴之前往北京去。他觉得有必要当面跟小敏说明情况,做个提醒。他知道李萍的脾气,极有可能,她很快就会上门找小敏。一旦场面失控,或者有什么极端行为,万一伤及孩子,那可就酿成大祸。
从国贸下车,陈卓叫了几次出租都没叫到,用打车软件,司机一直堵在路上。只能去坐地铁。陈卓沿着国贸桥边沿的小路踽踽独行。周围人不断有人从他身边超过去。下班时间,每个人都似乎带着一身疲累往家赶。陈卓也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无论是事业还是生活,仿佛短短时间之内,他一下被推到了悬崖边上。
这就是中年。不讲理。但又那么合情合理。中年是上天给予每个人的一张网。铺天盖地,无处可逃。现在,面对即将到来的两个小生命,他的后代,陈卓都深感压力大于动力。一转念之间,他偶尔会有些后悔,何必,何苦,何德何能?干吗非要给自己找麻烦,再来两个包袱。跻身中产,他这辈子差不多了。干吗还要戮力前行,弄得不好还会万劫不复……但这种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理智究竟占了上风,他有足够多经验、教训,不能放弃,他得撑着。创个业让他觉得自己年轻,可现实却及时“拨乱反正”,给一锤子,让他清醒地认识到,自己不过是一个无能为力的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