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心之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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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什么?”

“看来你还挺信任我的。”

宋凛低头夹着菜,筷子却突然被周放的筷子按住。

周放气恼地问道:“我不问你还真不说?”

宋凛眉眼带笑:“我还以为你真的不在乎。”

周放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宋凛抿了抿唇,淡淡地说道:“她得了癌症。”

这让周放不禁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和林真真见面时的情景,有些震惊:“她真得了癌症?”

周放想不明白,林真真得了癌症还浓妆艳抹地在酒桌上为了苏屿山与他人虚与委蛇地应酬,就为了得到分手后的那些钱吗?据周放所知,苏屿山对跟过他的女人都很大方,不管赔不赔酒他都会给,林真真这样做完全没必要啊,甚至跟了苏屿山后,她还多次找宋凛拿钱,到底是为了什么?

周放考虑到林真真和宋凛的过去,说话也变得小心起来:“她得了病,为什么还那样拼?我应酬时碰到过她好几次。”

宋凛表情淡淡地夹着菜,眼中毫无波澜:“她想在苏屿山面前博得尊严。她以为自己独立一点儿,又能帮到苏屿山,就能在苏屿山面前与众不同。她若能抓住这个机会成功上位嫁给苏屿山,就能扬眉吐气,她的心理并不难揣摩。”

周放想到这一切,忍不住轻叹。林真真恐怕也明白自己的想法过于天真,可是到了她那个地步,没有钱、没有背景,甚至连健康都没有了,生活哪里还有希望呢?

“她是为宋以欣来的?”

宋凛点头。

“孩子知道她得病的事吗?”

“还不知道。”

周放想到宋以欣几次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的样子,忍不住担心:“她其实挺在乎林真真的。”

宋凛比她冷静得多:“谁能不在乎自己的妈。”

周放想到宋以欣终会知道这一切,竟然有些心疼她。

“林真真会死吗?”

宋凛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回答:“也许吧。”

周放轻叹一声。

周放思前想后半天才开口道:“以后你和她见面,能不带回家里吗?”

宋凛一愣,解释道:“她在楼下等我,毕竟是个重病的人,我不想在外面闹得难看。”

“你俩在家里谈,我闹心,以后别在家里了。”

“好。”宋凛突然放下碗筷,抬起两只手,越过饭桌,捧住周放的脸,强迫周放看向他。

他语气温和,还带着丝丝心疼。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不知道哪里是雷区,对不起。”

周放被他温柔的语气惹得眼眶一红。

她年轻的时候谈恋爱,爱的是爱情的感觉,它比爱上那个人更深刻,因此付出了一切、毁掉了一切、最后失去了一切;恢复过来后,再遇到下一个人,因为契合而彼此吸引,从一个人的生存变成了两个人的生活。

这就是成熟以后的爱情。

林真真的病发得很急,听说她是在回家的电梯里病发晕倒的,物业的人把她送去了医院。抢救过来后,她就在医院住下了,听说连个看望她的人都没有。

宋凛考虑了一晚后,决定将此事告知宋以欣。

在强迫宋以欣染回黑发后,宋凛又减少了她的零花钱,没收了她的手机,对她进行了全方面的管束。她现在对宋凛颇有怨气,还有点儿抵触,宋凛去接她回家时,她一直对他横眉冷对。

吃饭的时候,宋凛把林真真得了肝癌的消息告诉了宋以欣。

一向如同小炮仗一样的宋以欣,在知道了这个消息以后,却显得异常平静。

这反而让宋凛有些担心。

晚上八点多,周放回到家,宋凛干洗的衣服送到了她家,便拿钥匙把衣服给宋凛送过去。

周放不知道宋凛把女儿接回来了,一进门,看见宋以欣安安静静地坐在客厅里,显得有些惊讶。

“你爸呢?”周放手上拎着宋凛的西服,左右看了看,“就你一个人?”

“在洗澡。”

宋以欣的声音很低落,周放一听就知道她情绪不太对。周放把西服随手挂在门口的衣架上,两步就走了过来。

“你这是怎么了?终于被人打了?”

宋以欣白了她一眼,没搭腔。周放耸了耸肩,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我把你爸的西服给送过来了,我回去了。”

周放刚一转身,就听见宋以欣在她身后问道:“肝癌,是不是挺严重的病?”

周放一听她问这个问题就全都明白了。

“好好控制的话,还是能活很久的。”周放以为自己这么说,多少可以安慰到宋以欣。

宋以欣的表情却很平静:“我同学的爷爷,查出来肝癌晚期,还没开始治呢,一个星期就死了。”

“不至于。”

宋以欣眨了眨眼睛,眼中流露出脆弱:“我以前老是想,与其有那样的妈,不如她死了算了。没想到诅咒成真,她真的要死了。”

“宋以欣。”周放眉头皱了皱。

“我去睡觉了。”宋以欣没有再说下去,起身回房了。

她的背影看上去又瘦弱又孤单。

一对夫妻可以选择要不要孩子,孩子却不能选择父母。

周放突然有些心疼,不管宋以欣平日里多叛逆,终归只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周四是林真真的生日。事实上,她自30岁以后就不过生日了,她不喜欢直面自己年华老去。

或许是因为人之将死,这次她突然想要过生日,她怕这是自己最后一个生日了,她想,自己至少要在这个世界上有些美好的回忆。

林真真生日那天,宋以欣去了。病房里的其他人都为林真真唱起生日歌,气氛热络,林真真那天的精神格外好,被感动哭了好几次。

晚上带宋以欣回家的路上,宋凛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刚才还好好的林真真突然病危。

宋凛当即赶回医院。

可路况不好,堵了四十多分钟,宋以欣终究是没有看到林真真最后一面。

林真真的死让所有人都感到措手不及。

宋凛通知了林真真老家的父母兄弟,才知道她和他们已经彻底决裂了。当年拿了宋凛家六万块钱,“卖”了女儿之后,林真真父母就再没管过她。林真真背叛宋凛到城里打拼时,父母兄弟的唾弃加深了她对家人的恨意。后来她拼着身体赚到钱,老家的兄弟结婚盖房子来找她要钱,被她拒绝了,那之后她就和老家断了联系。

这会儿她死了,老家的父母兄弟怕她在外惹了事,要他们出钱都拼命推辞,不愿意接手她的身后事,连让她落叶归根,葬回祖坟都不肯。

最后是宋凛带着宋以欣为林真真选了墓地,将她埋葬在了这座让她梦醒梦碎的城市。

周放不知道林真真的死对自己来说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以后她再也不用担心宋凛会和林真真见面了。父母带给她的压力一下子就少了很多,可她却没有感到轻松。

人死恩怨消,周放不知道与林真真一起生活的那几年,会不会成为宋凛永远的伤口。

因维斯特的十亿融资正式进入周放的公司,合同中定下的两年内ipo的目标如同一块大石头压在周放身上。近期她尽量减少了和宋凛的见面,即使见面也不知道能和他说什么。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可是明明发生了那么多事。

得到融资的周放终于启动了生活馆的计划。

她在原本的构想之上对生活馆进行了比较大的改动。她想以生活馆为文化中心做一个服装商圈,圈一块地建成商业区,进行大规模招商引资。

下午开完会,周放整个人累得不行。正在办公室吃外卖的她接到了宋凛的电话。电话里,宋凛似乎很生气,也不说发生了什么事,就说要来接周放,让她帮个忙。

宋凛带着周放开着车气呼呼地去了一家酒吧。两人半个多月没见,见面后第一件事就是宋凛带着周放一起去找宋以欣。

林真真死后,宋以欣的叛逆值到了顶峰,她连难过的表达方式都和别人不同,她把自己封闭起来,拒绝任何人的靠近。

宋以欣有男朋友的事,周放一直都知道。毕竟是高中生,情窦初开,会谈恋爱也是对这个世界好奇的表现。周放也不是不开明的人,对此也没有太过惊讶。

只是她没想到宋以欣谈的这个男朋友那么不像样,带着宋以欣到了那种场所。

穿过喧闹的人群,宋凛找到了浓妆艳抹的宋以欣。

她故作妩媚地坐在吧台边,但是眼神中还是有着无法掩饰的稚嫩。

见到暴怒的宋凛,宋以欣一脸冷漠,拉起她那已然喝醉的男朋友就要走,却被宋凛一把拦住。

“去哪儿?”

这男孩平日胆子未必有多大,但是此刻喝多了,酒壮怂人胆,他拍着吧台和宋凛较起劲来:“宋以欣是我老婆!你管我们去哪儿?”

宋凛死死地握住拳头,对那男孩大吼一声:“滚!”

宋以欣见宋凛一副要吃人的表情,一脸视死如归地挡在男孩面前:“我怀孕了,我要和他结婚,你少管我!”

听到“怀孕”两个字,宋凛再也忍不住。他指了指那个喝醉的小子,整个人几乎要着火了:“是这小子的?”

男孩年轻气盛,推开宋以欣和宋凛正面对抗:“我知道你,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你睡了多少人的女儿?我就睡了一个,怎么了?”

宋凛怒极反笑,每当他露出这种表情时,周放就知道要出事了。

宋凛回头看了周放一眼,努力压着脾气交代道:“周放,把她带回家。”

周放上前抓住了宋以欣,却被宋以欣一把甩开。

宋以欣冲到宋凛面前说:“我已经决定要和他结婚了,以后他就是你的女婿,你接受就接受,不接受我们就断绝关系!”

那男孩也没多大年纪,也就十五六岁。他和宋以欣谈恋爱有一年多了,原本还因为她个性特别对她有几分眷恋,谁知她近来死了妈,老是哭哭啼啼地找他倾诉,搞得他也很恼火。他本来提了分手,谁知宋以欣突然拿了个两条杠的验孕棒给他。起初他也吓得要死,但是考虑到宋以欣是个富家女,又是家里的独女,要是自己真的和宋以欣在一起,以后说不定能继承家业。这样就不用再为考试、升学所烦,也挺不错的。他这么想着,就大着胆子对宋凛嚷嚷道:“不管怎么说,她怀了我的孩子!我一定会负责的!”

宋凛被眼前的场面气得失去了理智,拳头高高举起,眼看着就要砸在那男孩身上,却被周放抬手拦住。

她把宋凛往后拽了一步,站到了宋凛和那男孩中间。

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周放皱着眉教训宋凛:“这里这么多人,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对一个小男孩动手?太没风度了。”

说着,众人就听见啪的一声。

周放毫不留情地抬起手,狠狠地掴在了那个男孩的脸上。

“我是女人,动手比较合理。”

周放突然的一巴掌惊呆了众人,把那男孩也给打蒙了。

宋以欣见自己男朋友被打,立刻上前相护,那一脸倔强的表情让宋凛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十五六岁的孩子能知道结婚的意义吗?又能懂责任代表什么吗?宋凛知道这个男孩接近宋以欣的目的。他冷冷一笑,突然就发了狠。

宋凛对那男孩说:“你愿意负责,很好。我为我女儿的好眼光而感到高兴,不过你们以后的生活可能要辛苦一点儿,这孩子你们怕是得自己养了。”

他把周放往怀里一扯,嘴角带着笑意:“这是我的女朋友,她现在也怀着孕,前段时间刚照过b超,是个儿子。我女儿嫁给你,嫁妆我会准备,但是家里的家产还是得留给她弟弟。”

宋以欣震惊地看向宋凛和周放,大约是没想到事情发展成这样。她瞪着眼睛对宋凛大吼:“谁要你的臭钱!”说着,她拉着小男友就要离开。

谁知刚刚还大言不惭地要和宋以欣结婚的小男孩,一听到没有家产可分,还要自己养孩子,立刻就怂了。

“去哪儿啊?这怎么行啊!你爸不养,我们俩怎么可能养得起孩子?”

男孩变脸如此之快令宋以欣难以置信,她不甘心地问道:“怎么就养不起了?就不能出去打工吗?”

男孩被宋以欣的话吓到了,脸色瞬间煞白,说话都开始结巴:“那怎么行啊……我成绩不好我爸妈都要揍我,这要是不……不读了……那不得打死我啊?”他越想越害怕,软弱地抓着宋以欣的手,“要不这个孩子不要了吧?我们还小,以后长大了还是会有孩子的,好吗?”

宋以欣怎么也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下去。

原本还叛逆着要和宋凛抗争到底的她,听完男孩的话,架也不吵了,哭着就跑了。

虽然周放和宋凛都很生气,但是此时此刻也顾不上教训那个男孩了,只能赶紧去追宋以欣。

宋以欣哭了一路,回到家就跑进了房间,反锁了房门。

宋凛很少在周放面前抽烟,此时此刻,他一根一根地不停抽着烟,眉头深锁,眼中全是生气和后悔。

宋凛觉得,女儿还不到16岁,还在读高一。她还这么小,能知道什么,是自己没有正确引导她。如今怀孕的事儿不管怎么处理,对她的身心都是极大的伤害。

宋凛自责极了。

周放叹息着看着宋凛,觉得他好像一瞬间老了许多。

宋以欣一贯叛逆,周放又是个“外人”,宋以欣自然不会听她的。但是宋凛是个男人,这种事,总归是女人来处理比较好。

周放起身去敲宋以欣的房门,并没有抱宋以欣会开门的期望。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半晌,她听见门锁咔嗒一声。

周放虽然惊讶,但是她更怕宋以欣反悔又把门关上,赶紧顺着门缝钻了进去。

宋以欣抱着膝盖坐在飘窗上,看上去有些楚楚可怜。

周放进了屋,找了张椅子坐下。

她没有当过妈,也并不知道别的家长是怎么做的,只能凭着本能和宋以欣交流。

两人随口聊了几句,周放见宋以欣不那么排斥自己,开始进入正题。

“你打算怎么办?”周放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我是说这个孩子。”

一说起这事,宋以欣又开始哭了。

“你太小了,”周放叹气,“打掉吧。”

“拿什么打?”

“去医院,不会很疼的。”

宋以欣转了个身,撇着嘴瞪她一眼:“我没有怀孕。”

“啊?”周放惊讶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验孕棒是我在学校厕所里捡的。”

“……”周放听说过捡钱、捡手机,捡验孕棒还真是头一回听说。这是什么烂学校?还有,这丫头片子,到底还有什么奇怪的事是她做不出来的?

宋以欣说起这个话题,就忍不住抹眼泪:“我妈死了,我爸又不喜欢我,我什么都没了,就只有他了。我能感觉到他不再喜欢我了,可是没有他,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宋以欣看起来难受极了:“他要分手,我不想分。”

“你这方式也是够愚蠢的了。”周放眉头皱了皱,想到宋以欣就算没怀孕,她和那男孩尝了禁果也是铁板钉钉的事了。

周放忍不住咒骂道:“那你还是吃了亏,早知道我应该多打他两巴掌。”

宋以欣见周放这么维护自己,破涕为笑:“没有。”

周放皱眉:“那他怎么能信了你怀孕?”

“他过生日的时候带我去喝酒,估计是想把我灌醉了,趁机……我酒量好,把他给喝倒了。他醒了之后以为自己得逞了,一直挺得意的。我怕他和我分手,一直没揭穿。”

周放想到那男孩的怂样,忍不住说她:“你是疯了吗?这样多坏名声。”

“你不懂。”宋以欣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噘着嘴仰着脸,“我特别爱他。”

周放啧啧两声,语重心长地说:“相信我,等你长大了再回首这一段,你只会感慨,当初是怎么眼瞎了呢。”

“……”

两人像姐妹一样聊了许久,最后宋以欣问周放:“你真的怀孕了吗?”

周放笑着说:“你爸蒙你们的。”

“那你以后会生孩子吗?”

“我以后都不一定跟你爸呢,万一有更有钱的男人出现呢?”

宋以欣笑道:“也是,我爸那样的,正常人都看不上。”

周放摸了摸宋以欣的头,很认真地对她说:“你要相信你爸爸,他对你还是很好的。你要知道,要是换了我,早就把你打死了。”

“……”

一直焦急地等在门口的宋凛见门开了,赶紧凑了上去。

宋以欣看见自己老爸要进来,没好气地说:“不要让他进来!”

周放耸耸肩,只得把宋凛推了出去。

“她还好吗?”宋凛有些紧张,声音明显有些发颤。

“没怀孕。”

“怎么回事?”宋凛皱着眉头,很是担心。

周放把宋凛往外推:“别问了,没怀孕就是万幸,以后好好教吧。”

听完周放的话,宋凛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周放知道宋凛这一晚经历的复杂心路,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感慨地说:“感觉到你的不容易了。”说完她转身要去拿自己的包,“早点儿睡,我先回家了。”

周放刚一转身,宋凛就把她拉了回来。

宋凛紧紧地拥抱着周放。

“谢谢。”宋凛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一晚,他实在太累了,“你比我镇定。”

宋以欣抗拒宋凛,却愿意和周放交流。这也许就是男人和女人最大的不同,爸爸永远不可能替代妈妈。

就像宋凛身边出现过那么多女人,却没有一个让他频频回顾、失去原则,除了周放。

看来,不论是宋凛还是这个家都需要周放,只因为她是周放。

“结婚吧。”

宋凛这三个字说得掷地有声,周放觉得自己的心如同一汪平静的湖水,被突如其来的石子击出一圈圈的涟漪。

听了周放的建议,宋凛给宋以欣办理了转校手续,把她从贵族寄宿学校转到了普通的寄宿高中。宋以欣从小生活条件优渥,这样安排既能让她去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生活,也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分开她和那个男孩。

孩子毕竟是孩子,宋以欣到了新环境以后,把以前的那些烦恼忧伤都抛到了脑后,一心想着怎么和别人交朋友。

转校后,宋凛便切断了宋以欣的经济来源,这种方式是最直接的,叛逆的宋以欣老实了很多。

宋以欣自从转校以后对周放一肚子意见,学校放半天假,宋凛没空,又怕宋以欣会出去鬼混,让周放替他去接女儿。周放正好有时间,也就没有推辞。

宋以欣从坐上她的车后就开始叽歪:“我知道都是你在背后挑唆,后妈都是这样,巴不得整死我才好。”

不管宋以欣怎么说,周放始终气定神闲地开着车,看都不看宋以欣一眼,她冷笑着说道:“你再不闭嘴,我就挑唆你爸把你送回老家上学。”她轻蔑地看了一眼宋以欣,“反正你爷爷奶奶也很想你。”

一听要回老家,宋以欣立刻识时务地闭上了嘴。老家就是好山好水好无聊,每天睁开眼就是青山绿水、小镇人家,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谁受得了。

宋以欣想了想,咬牙切齿地说道:“算你狠。”

周放带宋以欣去吃了饭,又给她买了新衣服。临走的时候,宋以欣一直盯着周放的钱包,周放都被她的小眼神逗乐了。

“干吗?怎么还不滚?”

宋以欣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给我点儿钱!”

“凭什么?”

宋以欣一脸气愤:“我爸一个月只给我600,吃饭都不够。天天吃食堂,我都要发育不良了。”

周放从钱包里数了2000块钱,宋以欣见周放拿钱了,高兴地要去接,谁知周放又把手抽了回去。

周放坏坏地对宋以欣一笑:“我告诉你,阿姨多的是钱,要是你哄得我开心,能给你的,多了去了。”

宋以欣为了拿到钱,立刻上演了一场小狗讨食摇尾巴的戏码。

“阿姨,你怎么这么美啊!”

周放笑笑,拿钱砸了一下她的头:“小丫头片子。”

刚把宋以欣送回学校,周放就接到了宋凛的电话。

宋凛那头很安静,安静得周放可以隐约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

“你给她钱了?”

“你这么快就知道了?”

宋凛温和地笑道:“她特别嚣张地打电话和我宣战,说再也不找我要钱了,以后有人给她钱花。”宋凛说完,顿了顿,“别惯她,她会越来越无法无天的。”

“宋凛,其实她真的是个特别简单的女孩。她要的不是钱,是你的关心和陪伴。”

宋凛没想到周放会说出这样的话,只觉得那一瞬间,自己冷却多年的心突然被焐热了。

他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想结婚了,现在想想,原来会产生这样的念头只是因为自己没有遇到合适的人。

宋凛感到庆幸,在他快要对感情感到绝望的时候,遇到了周放这样一个女人。

他由衷地说道:“周放,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你是个特别伟大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