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凛见她真生气了,一点儿都不着急,手臂向下滑了滑,搂着她柔软的腰身,认真地回答:“大概是我口味比较重吧!”
周放气得头皮发麻,严重受创。不报复回来绝对不是周放的为人,她挣扎着伸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在里面摸索了半天,最后摸索出一枚硬币,好巧不巧,又是五毛。
她本意也是侮辱他,也不计较数字了,将硬币狠狠地甩在宋凛的胸口,愤懑地说:“这钱也够包夜了,拿了钱好好办事,再多嘴让你滚!”
宋凛没想到她真的玩上瘾了,看着胸口的硬币愣了两秒,随即换了表情,一翻身将周放压在身下,他说:“老板,我会好好服侍你的。”
然后……然后周放就被狠狠地服侍了一顿……
这五毛花得真是……物超所值!
自从认识了宋凛,周放觉得自己遇到各种倒霉事的概率变高了。比如现在,她原本就赶时间,还在路上碰上了碰瓷儿的。
今天一整晚的事情都有点儿诡异。她一个人开着车去参加一个全国一流服装杂志举办的晚宴,杂志社的大老板在时尚界可谓巨头,这样的人物她以前是高攀不上的,这回人家却给她发了帖子。容不得她去考虑为什么,总之装扮整齐就去了,原本不应该她亲自开车的,但陪同的副总孩子突然发烧,她只好临时把人放回去了。
像一条长长的因果链,a导致了b,b导致了c,而这个倒霉的“c”,正是周放眼下必须面对的结果。
周放身着一件黑色一字领连衣裙,下车下得急,大衣也忘了披。她的高尔夫前面正躺着一个中年男人,正不停地叫唤着。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保险杠的情况,和她刹车时的感觉一模一样,那真是一点儿撞击的痕迹都没有。
明知是被碰瓷儿了,却没时间和人理论,周放回车里拿起钱包,有些不耐烦地对地上的人说:“演上瘾了是不是?我没空和你耗,给你三百,快点儿走!”
周放说着,从钱包里掏出三张纸币。
却不想那中年男人真是个厚脸皮,不依不饶地瞪着眼睛在地上打滚撒泼,嚷嚷着“撞人了、撞人了”。眼看着周围渐渐有人好奇地过来围观,周放不想被围个水泄不通耽误时间,无奈地说:“你倒是起来啊!你想要多少?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那男人撑着胳膊坐起来,一脸无赖样儿:“我好像腿折了!你得给我三万!”
“你在抢钱吗?”周放握着钱包,突然不动了,她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男人,漫不经心地说,“你有没有听说过药家鑫的故事?”
那男人瞪着眼看着周放,周放趁热打铁,接着说:“我看你被撞得挺严重的,说不定不只是骨折,可能下半身要瘫痪呢,这后续的费用估计得上百万;干脆弄死得了,也就赔个四五十万,还节省点儿。”说着,她一脸凶狠地就要回车里。
那男人大概是被吓着了,赶紧跳了起来,死死地抓着周放,周放到底是个女人,力气上抵不过他。
那男人满身的灰蹭在周放黑色的裙子上,周放心中大叫不好,却怎么也挣不开他。
就在她不知道怎么脱身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身影,堪堪挡住了她面前的光亮。
周放的腰被那男人扯着,她狼狈不堪地抬头,正看见宋凛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欣赏着她的狼狈样。
“怎么这么背!”周放暗自懊恼,怎么总是被他碰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
她白了他一眼:“不要你管。”
她的嘴巴还是一如既往地硬。
宋凛个子高力气大,只轻轻一扭,就把那个男人的手从周放身上“移”开了,他迅速地抓起周放的手,刚要走,就被那男人抓住了脚。
宋凛踹了几脚没有踹开,索性气定神闲地站住了,他从口袋里拿出钱包,周放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他的钱包里有厚厚的一沓红色纸币,果然有几分土豪的气质。
宋凛邪邪地一笑,从中抽出一小沓,对正耍无赖的男人说:“你想要钱是吗?”
还没等那男人回答,他将那一小沓钱唰地往远处一甩,红色的钞票在空中打着旋,那碰瓷的男人急着去捡钱,顾不得去抓宋凛了。
宋凛趁机拉着周放上了车,手疾眼快发动了车子,油门一踩,迅速地离开了现场。
已经走出困境的周放,心还留在那片混乱中。宋凛见她痴痴傻傻的样子,戏谑道:“女人到底还是不如男人,遇上个碰瓷儿的就把你吓成这样了。”
周放慢慢地转过头来,目光如炬地看着宋凛,一字一顿地说:“宋总,以后你想撒钱的时候,能不能直接撒我口袋里?”
没想到周放会这样说,宋凛额头上青筋直跳。
正常情况下,英雄救美,女人不是应该心有余悸地扑到男人怀里吗?这女人的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
周放平静下来后,和宋凛聊了两句,这才知道两人要去同一场宴会,刚才宋凛下车救了周放,这会儿他的司机正开着车跟在他们后面呢。知道这些,周放倒是高兴的,抓着宋凛衣服说:“真是缘分啊,我俩又住得近,一会儿我要是喝酒了,你的司机来接你的时候顺便把我带走吧。”
宋凛嫌弃地动了动肩膀,抖掉周放黏上来的手:“放开手,你这个满眼都是钱的女人。”
原本他只是想逗逗周放,想着按照这女人大大咧咧的性格,必然不会放在心上,反倒会揶揄他几句。却不想他这话一说完,周放脸上的笑意突然顿了顿,半晌,只听她语调平淡地说:“我曾经眼里只有爱,后来爱没有了,所以眼里就只剩钱了。钱只会变少,不会真的没了,而爱这个东西,说没有就没有了。”
宋凛是想再说点儿什么的,他略一偏头就看见周放妆容精致的脸上有些忧伤。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他许多年都没什么感觉的心突然抽了抽,带着微微的痛感。
此刻的周放像极了很多年前的他,曾经他也以为这个世界上是有爱的,只是穷人没有;后来他变成了有钱人,却发现爱这个东西,富人也没有。
爱是什么呢?活了三十几年,他其实也不明白。
到了宴会现场,周放拿着包冲进了洗手间,这种衣香鬓影的场合,她这一身灰实在太煞风景了。她对着和她同路的宋凛挥了挥包:“你先走吧,别和我一块儿进去。两个没什么关系的人一起进去,更得说不清了。”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把宋大爷说得不高兴了,他突然抬了抬头,用鼻孔看着周放,然后冷冷地哼了一声,负着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他冷冰冰的背影,周放觉得有点儿莫名其妙。他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要她挽着他的手进去吗?那画面想想难道不觉得可怕吗?
擦掉身上的灰,周放急匆匆地补了补妆,确定自己状态尚佳,才正式进入晚宴现场。
其实这种场合周放并没有参加过几次,她还只是个低端小土豪,那点儿钱也就奔生活的人看着眼馋,真正的有钱人是完全不屑的。像宋凛那样的人,她以前也只是听说而已。
她挺起胸脯走进了晚宴的会场,现场比她想象中要井然有序,宾客虽然不多,但都是城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她下意识地在场中搜寻着宋凛的身影。
刚才他那表情好像是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生气了,他一贯是个阴阳怪气的人。
但她也确实没说错啊。他们也没有什么关系,他讨厌别人用他的名义做生意,这么一块儿进去,估计更说不清了。
她只是,只是不想再打着他的招牌招摇撞骗惹他厌而已。
周放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宋凛,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有点儿淡淡的失落。
这样也好,她本来也是来结识人、开拓业务的。她往前走了两步,正吸着气准备上阵,却不想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道有些刺眼的身影。周放怎么也走不动了。
她没想到霍辰东也在这里。
霍辰东还是那样英俊的相貌,清隽的笑容,得体的衣着,站在一群男人里格外显眼。他和宋凛是两种人。宋凛冷冰冰的,对谁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眉眼好看,却充满了凌厉之感;而霍辰东这个人,高冷却不会让人觉得遥不可及。当年在学校,霍辰东非常低调,除了学习几乎不想其他的事,也不和任何女生接触,但是偶尔的一颦一笑,都是让冰川融化的暖度。
也正是这样一个微笑一下都会让周放的心犹如小鹿乱撞的男人,却那么决然地伤害过她。伤害她的人真的很不像是他啊,以至于这么多年过去,周放都不禁怀疑:那些伤人的话真的是他说的吗?当年那令她痛彻心扉的决定真的是他做的吗?
周放想走得更远一些,可霍辰东还是眼尖地看见了她,他喊着她的名字,用一如当年的温柔声音:“周放。”
她背过身去,深深地呼吸着,然后转过身来,正对上急急走过来的霍辰东。
“有什么事吗?”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周放冷冷地问道。
霍辰东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他的声音不大,略带几分失落:“你一定要用这么陌生的口气和我说话吗?”
周放抿了抿唇,立刻换上一脸谄媚的笑意,热情至诚地说:“好久不见啊霍辰东!终于回到祖国的怀抱了!真是难得啊,你这一走多少年!可想死我了啊!”
霍辰东皱着眉头看着周放,嘴唇几次动了动却没说话。良久之后,他才说:“之前总是想找你,但是听说你订婚了,我以为,这辈子也许都不用回来了。”
周放微笑:“难为您还记得我,但是当年我订婚也没见您的红包啊!”
“周放,”霍辰东定了定,恋恋不舍地看了周放一眼,“我必须承认,这座城市像一座纪念馆,这么多年,我一直不敢回来。”
“那倒是,”周放还是一贯的样子,“我就是遗憾啊!你的遗体不在这儿,纪念馆怕是建不成。”
“如果这样说话能让你消气,我希望你一直说下去。”
周放最后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地说:“我没这么闲。”
周放不想再与他扯,看他越久,越会想起从前自己为了他做的那些傻事。
周放无心恋战,会所的水晶灯太过璀璨,让周放觉得眼眶有些疼痛。
她沉默地转过身,耳畔是悠扬的音乐,眼前是灯红酒绿、衣香鬓影。
这场景真美,跟电视剧似的,多么适合与过去告别。
周放想,多亏了有霍辰东,不然怎么证明自己也有过青春?
见周放要走,霍辰东强势地想要拦住她。眼看着他的手就要环住自己,周放下意识地躲开了他的触碰。
周放皱了皱眉头,再见也没有说,低垂着头就要离开,她一转身,撞上了正在送酒的服务生。
那是一个身材健硕的青年男子,周放撞得有点儿狠,平衡顿失,最后毫无形象地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满地都是摔碎的玻璃碴和洒出来的酒液,而她就瘫坐在一片狼藉中。
周放忍无可忍地暗咒了一句,这运气,真是绝了。
服务员一时也乱了阵脚——这种场合来的人都是非富即贵,他不住地道歉,倒让周放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她强撑着嘴角对服务员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
幸运的是她没有摔在玻璃上,只是裙子都被酒液浸湿了,模样有些狼狈。她小心翼翼地撑着想站起来,却不想地面太滑,脚下滑了一下。
最后是霍辰东将狼狈不堪地摔在地上的周放给抱了起来。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周放想要给霍辰东一个华丽的背影,最后却给了一个滑稽的背影。
讽刺,老天就是一刻也不给她当女主角的机会。
她身上的裙子都湿了,裙摆还滴着水。霍辰东将西装外套脱下来,想披在周放身上,周放伸手拦住了。
即使狼狈,她也不希望让他觉得他能乘虚而入。
她拧了拧裙摆上的水,抖了抖手,最后撩开了有些凌乱的头发,抬起头,努力笑着对霍辰东说:“秦清说,女人一定要谨慎地爱第一个人,因为那个人会影响她的一生。这话原来是真的。如果你当初信守承诺,我的人生也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霍辰东的眼中多了几分急切,他拉着周放说:“我弄乱了你的人生,现在由我来还原。”
霍辰东好像一点儿都没变,有一瞬间,周放觉得一切好像都没变,脑海里不禁闪现起过去的种种。
饶是坚强如她,也忍不住心酸。
哪个女人不想和一个男人一爱就是一生?如果每个女人都能和爱上的第一个男人走完一生,那这个世界上又怎么会有那么多因爱不幸的人?
如果当年她没有傻乎乎地不撞南墙不回头,吊死在霍辰东身上,她就不会身心俱伤。如果没有霍辰东,她就不会因为寂寞、因为疗伤接受汪泽洋。不是汪泽洋,她就不会变成今天的样子。
看,她的人生总是由这样的因果链组成,一环一环的,她怎么都解不开。
比起汪泽洋,她对霍辰东更难以释怀。
她甩掉手上的酒液,语气平静地回应了他两个字:“不必。”
随后她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地离开了,也一步一步地远离了自己年少时的爱人和纯真的过去。
她想,她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
她不想更恨那个男人了,毕竟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带着满身的疲惫,周放狼狈地离开了会场。
好像魂魄被抽走了一部分,周放觉得脚下有些虚浮,她刚要出去,就见接待处的一位服务人员突然向她跑了过来。
“小姐,小姐请您等一等。”
周放停了一下,手指着自己:“你叫我?”
那个年轻的姑娘跑了过来,她伸手扶正跑得有点儿歪的领结,然后递了一条样式简单的古董项链给她:“这个项链也许是您的,做清洁的阿姨在洗手台捡到的。”
周放看了一眼陌生的项链,摇了摇头:“不是我的。”
那姑娘赶紧打开了吊坠上的暗扣:“那您是不是认识项链的主人?”她指了指吊坠里嵌着的照片,“您看看这里面的人是不是您?”
周放没有走远。高档的会所里,四处都是精致的园林景观,空旷的外围立着几座周放叫不出名字的雕塑。
盈盈月光下,冷风习习,将周放脑中的浑噩全数驱赶出去。
周放坐在花坛上,良久,才颤抖着双手打开了那个吊坠。
里面嵌着一张照片,具体来说是一张合影,是她和霍辰东一起去厦门的时候,在海边拍的。
两人头挨着头,那样亲密。
好像在观赏电影的片段一样,她听见自己有些稚气的声音,看见自己瞪大着眼睛问霍辰东:“你说我们俩结婚的话,哪天合适?”
霍辰东蹙着好看的眉眼,苦恼地说:“清明节吧,以后上坟的时候过纪念日,反正心情差不多。”
她气呼呼地追着霍辰东满沙滩跑,跑累了,耍赖瘫在沙滩上不起来,最后是霍辰东将她背起来,他说:“随便哪天结婚都行,只要能把你娶回家就好了。”
那时候,他曾说过那样的话,仿佛她是全天下最珍贵的宝贝,感动得她眼泪直掉。
可是也是同样一个人,用同样一张脸对她说:“周放,你能不能不要闹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你能不能体谅我?”
“留学难道是死到外面了吗?有那么容易就变心吗?不能见面不是还有手机、电脑吗?”
“如果你连几年都熬不住,那我们就分开吧,这样不坚定的爱情没有维持下去的必要,你不信任我,我也很累。”
……
也许当年霍辰东确实没错,他为了有更好的前程而出国深造,作为女朋友的她不仅不支持,还一个劲儿地拖后腿。
他不懂她的“没有安全感”,他只觉得她“黏人”“不独立”“无理取闹”。周放想,这才是她真正的可悲之处——她用心爱过的男人,从头到尾根本不懂她,
仿佛她付出的一切都不值得。
合上了吊坠,周放茫然地起身,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麻木地向外走了几步。
没走多远,她就被人挡住了去路。来人是一贯气定神闲的宋凛,此时此刻,他的气息有些紊乱。
抬起头看着宋凛表情肃然的脸孔,不知道为什么,周放第一次感受到了这张脸的亲切,那暖意像毒品一样,引诱着周放向前。
“你能陪我一下吗?”周放对宋凛说。
她开始在皮包里找钱,宋凛这样的男人不是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她知道。
可是她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钱,她的钱包放在车里了,这让她好难过。不知道是怎么了,她竟然难过得眼泪唰唰地往下掉,大颗大颗地掉在她的手背上。
“怎么办?”周放无助地问宋凛,“我没有带钱……”
她的眼神委屈极了,看着宋凛,宋凛只觉心揪在了一起。
“这次免费。”
宋凛一颗一颗地解开了风衣的纽扣,手臂一伸,将周放揽进怀里。他展开风衣,把她整个罩在衣服里。
周放缩在宋凛的衣服里,肩膀轻轻地抖着。
宋凛知道她在哭,即便没有一点儿声音。
他紧紧地抱着周放的肩背,像安抚孩子一样。
他说:“别哭,再哭就不漂亮了。”
几年前霍辰东走的时候,周放觉得世界都塌了。秦清带着一众室友陪她在ktv彻夜唱歌,说好是陪她买醉的,却不想其余几个全喝倒了,唯有她这个正主从头唱到尾,一遍一遍地唱王菲的《催眠》。
“第一次吻别人的嘴,第一次生病了要喝药水;太阳上山,太阳下山,冰淇淋流泪。”
因为是第一次,所以比什么都疼,不能忍耐也不能忘却。
也正是这个原因,周放可以对汪泽洋释怀,却始终无法对霍辰东释怀。
宋凛的怀抱很温暖,周放紧紧地靠着他,天真地想着:如果多年前,在她最伤心的时候遇到的是宋凛而不是汪泽洋……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
原来相见恨晚,就是用在这样的心境下。
如果早些遇见,在他们都没有变得千疮百孔之前,该有多好?
有些人从来都不是温柔的人,可是一温柔起来完全不是人。
周放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温柔乡里,稀里糊涂地被宋凛带回了家。她被宋凛轻柔地放到床上,宋凛见她没什么反应,轻手轻脚地拿着衣服准备去洗澡,临走还体贴地给她盖了床毯子。
宋凛走后,周放才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她直直地盯着天花板,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也许从头到尾都是一片空白。
宋凛进房的时候身上只围着一条浴巾,他用余光瞟了一眼周放,见她情绪已经平复,人也醒着,便随口问道:“今天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周放眼睛眨了眨,脑子里清明了一些,用调笑的口吻问:“怎么?你要替我报仇吗?”说着,她妩媚地看了宋凛一眼。
宋凛轻轻挑眉,微笑着与周放对视,眼神里充满了戏谑:“不是,我只是单纯地觉得他做得很好。”
周放被泼了冷水,猛地坐了起来,也顾不得乱糟糟的头发,只是死死地盯着宋凛:“你这意思是,你也想让我哭吗?”
宋凛正在开柜子的手顿了顿,他背对着周放,周放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用低沉的声音淡淡地说:“如果有一天,我能轻易地让你哭了,那么那时候我一定是最不想让你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