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无论根据何在”

圣克鲁兹深知德雷克的做派,因此他还在谨慎应对另外一重危险。圣朱利安城堡是一座险恶的要塞,但这只是对于海上的来敌而言。在陆上的敌人眼中,它只具有象征性的防守作用。它的西侧是卡斯凯斯浅湾,海湾的西侧尽头有一座稀疏的渔村,卡斯凯斯城堡就坐落于此,城堡的火炮可以覆盖这片海滩。但是在圣朱利安和卡斯凯斯两座堡垒之间,还有一段漫长而曲折的海岸线,在一年中的多数日子里,这里只有极轻柔的海浪抚弄着滩涂,没有险恶的暗礁,地势抬升平缓,有长达两英里的海岸刚好避开了两座堡垒的火炮射程。而就在这段海岸的对面,英国舰队现在抛下了船锚。

甫一得知英国人正绕过埃斯皮谢尔角,老侯爵立刻快马加鞭赶到圣朱利安城堡。他只有一样武器可以借以抵挡德雷克的入寇,那就是他兄弟堂阿隆索的7艘加莱桨帆船,这些船只正停泊在圣朱利安城堡的火炮掩护之下。如果英国人打算在卡斯凯斯海湾登陆,加莱桨帆船可以冲出浅水区,在对方的载人小艇靠岸前,早早将它驱散。假如英国人尝试强行闯过北侧入口,加莱桨帆船也能够拖住他们的脚步,直到陆基炮火将一两艘英舰当场击沉在航道内。倘若德雷克竟然对南侧航道的回环曲折了如指掌,并从这里下手的话,那么加莱桨帆船舰队至少可以用自我牺牲的冲锋换取增援时间。无论如何,它们都大有用处。在加莱桨帆船与英军作战的同时,当地士绅会率领葡萄牙民兵和数百名来援的西班牙火绳枪手沿卡斯凯斯海湾布防,红衣主教阿尔伯特大公也会从至多一天行程的地方调拨援军。

事实上,德雷克既没有熟悉这两条航道的领航员,也不愿贸然发动一场登陆战,他的人手不足以突破守备森严的海岸,也难以对付近岸作战的加莱桨帆船,更不必说同时应对二者的挑战。他来到里斯本只是为了观察事态的端倪,这是他从来惯用而且一向收效甚佳的开局策略,如果此行无利可图,至少他在腓力国王的前门口展示了胆气,这也已经值得满足了。德雷克很快发现,自己既没有机会发动奇袭,也无从引诱西班牙加莱桨帆船进入开阔的远海交战,可是若非如此,他将很难保全先前虏获的或赶向岸边的船只,于是他提议谈判,希望双方能够交换战俘。但他又被告知里斯本并没有关押英国战俘,这也许是一个诚实的答案,虽然德雷克并不这样想,他开始挑衅侯爵,希望后者在盛怒的驱使下出战,就仿佛他完全明白自己的刻薄言行能令那位无法还手的老海员气恼到何等地步。就像在卡迪斯一样,突如其来的风打断了徒劳无益的斡旋。英国人乘着来自北方的风回到了圣文森特角。如果说这一次在里斯本面前的展示没能达成其他目标的话,它终究不再千篇一律地止步于破坏商业活动,突袭造成的切肤之痛令敌人忧心、恼怒、措手不及,而这正是德雷克希望看到的结果。

塔霍河发源于西班牙东部,在葡萄牙里斯本注入大西洋。

萨格里什(sagres),葡萄牙西南部海角,临近圣文森特角的东南侧。

这里所指的史家即著有《德雷克和都铎时代的海军》的朱利安·科贝特。原文见juliancorbett,drakeandthetudornavy,vol.2,harlow:longmans,1898,p.90。

霍拉肖·纳尔逊(horationelson),英国海军传奇统帅,一生战功累累,尤其以在拿破仑战争期间的卓越指挥而闻名于世,他在1805年的特拉法尔加海战中率军决定性地击败了法国、西班牙联军,自己亦英勇捐躯。另外,纳尔逊还曾在1797年2月14爆发的英西圣文森特角海战中立下殊勋。

拉古什(lagos),葡萄牙西南部沿海城市,临近萨格里什的东侧。

城墙炮(wallgun),在口径和火力上介于滑膛枪和轻型火炮之间的一种火器,同样前装火药,因通常安装于城墙之上而得名,也用作舰船的侧舷炮。

阿尔加夫(algarve),位于葡萄牙南部,即文中提到的圣文森特角、萨格里什、拉古什的所属地区。

按英制,用于海上时,1里格(league)等于3海里,即5556米。

圣朱利安湾(st.julian’sbay),在马耳他岛的北侧中部沿海地区。

亨利王子(henrythenavigator,1394—1460),葡萄牙亲王,国王若昂一世之子,因大力奖掖航海事业而获誉“航海家”,是新航路开辟和葡萄牙崛起的早期关键人物。

卡斯凯斯(cascaes),里斯本西侧30公里处的沿海地区,今天是一座旅游城市,但当时还只是一片渔村的所在地。

塞辛布拉(sezimbra),位于里斯本南方萨多河(sadoriver)入海口附近。

埃斯皮谢尔角(capeespichel),塞辛布拉西侧的海角,位于里斯本正南方。

贝勒姆(belem),里斯本西南方向的海港城市,与里斯本一样坐落在塔霍河北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