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说我是沟渠了,那你肯定不是好人。”
“那我也没办法了,我总不能帮沈清源搞定一切。当好人可以,但我不当滥好人。”杜凌枫耸了耸肩膀。
唐心微微一笑。她仍然不能全部相信杜凌枫,但已经没有当初的戒备和敌意。正经起来的杜凌枫,还是挺讨人喜欢的。
可他接下来却说:“珍惜我的好人时光吧,因为接下来我要当一个坏人了。”
“坏人?”
此时,两人已经走出住院部,重新坐进了汽车。杜凌枫跟司机简单说了一个地址,才回答唐心,“我给你订了件衣服,参加晚宴用的。”
杜凌枫给唐心订的衣服是一袭纯白色的拖地流苏裙。没有过多的坠饰,没有华丽的设计,就是简简单单的挂脖露背样式。这样的衣服也只有唐心这样的美人能够穿得起来。裙子很挑人,要求主人肩瘦、腰细、腿长,最好还要有天鹅颈。而所有的条件,只有唐心才有。
唐心在镜子前环臂而立,皱了皱眉头,“有没有其他颜色?”
导购员立即回答:“还有一款淡绿色。”
“就要白色。”杜凌枫从钱包里掏出卡,“你不用咨询她的意见,是我买衣服。”
唐心顿觉面子扫地。等到杜凌枫付款回来,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别忘了,我现在是坏人模式,再说我本来就没打算讨你欢心。”杜凌枫露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说了对你没意思,就是没意思。”
唐心跺了跺脚,赌气地往店外走去。杜凌枫勾唇一笑,跟了上去,挽起了她的手腕。
“放开。”
“从现在开始,你就正式是我的女伴了。”杜凌枫在唇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别忘了,我们之间有约定。”
唐心又想起了那个软肋,没好气地跟他走出商场。她只顾着生闷气,都没注意到车外景象。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汽车正在缓缓地驶入一所花园式别墅的院落里。
“下车。”杜凌枫面上没有半点笑色。
唐心下了车,仔细观察那别墅大厅。里面灯火通明,似有一张大桌,上面摆满了美食佳肴,可是听不到任何欢声笑语。而杜凌枫更严肃了,像一个战士。
唐心随着杜凌枫走进去,一进门就吓了一跳。原来大厅的沙发上坐着很多人,为首的老者胡子花白,面容严肃。
这是哪门子晚宴?明明是家宴!唐心头皮一麻,知道自己被杜凌枫骗了,忿忿然要抽回手。杜凌枫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况,强硬地攥住她的手,假装充满爱意地抚摸着。
“爷爷,我回来了。”杜凌枫向老人微笑示意。
唐心只得小声地喊:“爷爷好。”她心里已经清楚了,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杜老爷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唐心身上,其中意味格外复杂。尤其是杜老爷子,目光更是犀利。他哼了一声,问:“徐典呢?今天这家宴就是为她准备的,她不来怎么成?”
“爷爷,你要我带女朋友回家,我带了。”杜凌枫装糊涂,“关徐典什么事?我从没答应跟她结婚。”
唐心懵了。女朋友?谁要做他女朋友!
“你胡说什么?我不是你女朋友!”唐心咬牙切齿。杜凌枫柔声道:“别闹脾气,我和徐典真的没什么。心心,你别误会。”那语气,像极了安慰情人。
唐心打心眼里觉得,杜凌枫的坏人模式够奸诈狡猾。她冷笑一声,正要反驳,忽然听到有人小声地说:“她跟小辞,长得真像……”
唐心立即想到了那个墓碑上的少女,清甜的、柔弱的、楚楚可怜的。她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子。年轻女子也正望着她,目光凄楚。不知为何,唐心心头一颤,许多怒意顿时消弭不见。
“不管怎么说,徐典是我亲口答应的儿媳妇,岂容你乱来?”杜老爷子拄着拐杖站起来,指着杜凌枫,“你给我走!不亲自把徐典领进来,别怪我不客气!”
“爷爷,凌枫还年轻,只是一时糊涂。”
“爷爷,你难道看不出来吗?凌枫只是过不去小辞那一关……”不停地有人在劝说着杜老爷子。
杜老爷子在听到“小辞”的名字后,脸色一滞,终究还是压下了心头火,“罢了,不和你这小兔崽子计较,吃饭!”
唐心再也待不下去,向杜老爷子鞠了一躬,“爷爷,对不起,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完,她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大厅。没有人挽留她,包括杜凌枫。这让唐心更加确定,她今晚出现在这里的作用,不过是杜凌枫逃婚的一个道具,充其量是一个下马威。抬起手腕,距离下班正好两个小时。杜凌枫,他把一切都算得刚刚好。
夜风凉凉,吹起她的衣裙,白色丝绸在风中漫卷如云。
唐心被风一吹,头脑彻底清醒过来。这座别墅处于郊区,走下山路要二十分钟。山下是一条马路,还不一定能拦住车。
“杜凌枫,这辈子再也不会答应你任何事情!”唐心气得咒骂一声。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唐心回身,看到刚才那名年轻女子走了过来。她微微一笑,“凌枫让我来送你回去。”
“他才没那个好心呢,是你想送我,对不对?”唐心对年轻女子有一种天然的好感。
年轻女子向她伸出手,“我叫金缘,是石小辞的表姐。”唐心再次听到石小辞的名字,怔了一怔,和她握手。
金缘让她在原地等候,五分钟后开出一辆白色宝马,让她上了车。“别拘束,我看到你第一眼就觉得亲切。你应该懂我什么意思。”金缘一边开车下山,一边说。
唐心问:“你也觉得我和石小辞像?”
金缘开着车看她一眼,紧接着重新看前方,“是像,不过你比小辞开朗许多。老爷子岁数大了,但是并不糊涂,他心里很清楚,小辞是杜凌枫的一个坎,他一时半会迈不过去。”
“我要是知道是这种情况,肯定不来给你们添堵。”唐心有些歉意。
金缘对她的道歉不置可否,沉默了一阵,忽然问:“你,想不想知道小辞的故事?”
唐心想了想,“其实我知道一些,她是杜凌枫的青梅竹马,去世之前想要看杜凌枫拿到金牌,可是愿望落空了。”
“凌枫和你说了不少。”
“他还带我去了墓地。”
金缘点了点头,“那你注意到没有?小辞的墓地旁边,是她的父母。”
唐心“啊”了一声,“抱歉,我没注意到。”她心里不由得唏嘘起来,这个石小辞,还真的是可怜啊……
“小辞父母双亡,寄宿在我们金家,而我们金家和杜家是世交,来往密切,小辞和凌枫一起长大,两小无猜。我一直以为,如果小辞没有死,凌枫对小辞的爱一定没有这样浓烈决绝。因为死亡会深刻一切的爱。如果小辞活着,凌枫说不定会像对待徐典一样对待她呢!”
唐心表示认同,“杜凌枫像是这样的人。”
金缘叹了口气,“可是,前几天我发现我错了,大错特错。”
唐心被勾起了好奇心,“为什么?”
“我帮忙整理杜凌枫名下的产业,发现他在两年前买下了一块墓地,就在小辞墓地的旁边。”
唐心心里被震撼了一下。她没想到杜凌枫会如此痴情,他的爱向死而生,至死方休。感动之余,她也在担心,杜凌枫这样执拗,他对沈清源的恨意会释然吗?杜凌枫今天看望了沈妈妈,可是沈清源是不可能把那块金牌让给他的。以他们的性格,迟早有一场恶战。
唐心心事重重,一路上都在沉默。金缘很善解人意,也没有说话,只是专心开车。到了小区楼下,金缘才说:“到了,是这里吧。”
唐心客套了两句,正要上楼,金缘却忽然说:“我有个东西想要给你,希望你不要感到被冒犯。”
“什么?”
“小辞的日记。”
唐心赶紧拒绝,“这样重要的东西送给我,不太好吧?”
金缘从储物盒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后,面色忧伤了起来,“睹物思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今天看到你和小辞这样像,就忍不住……咳,唐小姐,我没其他意思,是我唐突了。”
唐心一阵心酸,“不是,我倒也不是忌讳什么,我是说,日记本里一定有很多隐私的东西,不太好送给我看。”
“没有,小辞只写了几篇日记,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后面全部是一个内容。我们谁都不确定小辞是什么意思。”
好奇心害死猫。唐心忍不住说:“那就送我吧,我看看呢。”
金缘将笔记本递给唐心。这是一个装帧印刷都十分精美的笔记本,风格复古,很像是娴静淑女的口味。翻开笔记本,前面几篇从清秀小字写着一些日常,可是到了笔记本的最后几页,就只剩下一句英文——iwanttogotoheaven.
唐心猛然抬头,“这句英文的意思是,我想去天堂!”
“其实我们一直都没有对凌枫说,小辞可能是自杀的……因为这种病到最后特别痛苦,那个时候她已经停止进食了。我想要向凌枫说明,小辞是自愿解脱的。可是当我看到他那么痛苦,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也许,唐小姐你可以做到。”
唐心犹豫了,“告诉杜凌枫,又能怎么样呢?”
“他没有见到小辞最后一面,就总会觉得小辞临死的时候一定在等他,他要竭尽所能去完成小辞的遗愿。可是事实很可能是小辞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弥留之际的病容,才会随口说了一个愿望,让凌枫离开病床。”
唐心紧紧盯着金缘,“这只是你的推论,小辞不一定是这样想的。”
“我只是不想凌枫那样痛苦。”金缘很无奈,“凌枫是个死脑筋的孩子,应该去找那块金牌了,对吧?”
唐心点头。
“我不想他打扰到其他人,只希望他能够解脱。我是小辞的表姐,也不想凌枫忘记小辞,可是活人更重要。”
唐心忽然觉得有些悲哀。
活人永远比死人更重要,因为人要向前看。所以这个日记本的主人,那个孱弱的少女,究竟是怎么想的,一点也不重要了。
“我明白了,谢谢你送我回来。”唐心下了车,向金缘道谢。
金缘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开车绝尘而去。
借着昏黄的街灯,唐心开始阅读日记。前面几篇日记记载着治疗的细节和日常感受,出现频率最高的就是杜凌枫。再多的,就是一些鼓励自己坚持下去的话语。那些句子很鸡汤,有的是摘抄,有的是原创,可是字里行间只能让人感到绝望。
从6月19日往后,日记就断掉了,只有一遍遍地出现的那句英文:iwanttogotoheaven.
少女石小辞,是用一种怎样的心情写下这些英文句子的?她当时究竟在想什么?唐心不得其解,摇摇头,合上日记本,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家。
新的周一,唐心照例去上班,结果一进演播间,她还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演播间的背景印上了某体育用品的商标,为了配合这个黄色商标,整体背景的色调也做了调整。唐心眯了眯眼睛,问周祖光,“主任,什么情况?”
“哦,没什么情况,就是我们体育频道迎来了史上最土豪的赞助商。人家给了那么多钱,当然要印上这个商标了。”周祖光一脸坦然。
唐心掏出手机搜索了一下这个体育用品,发现总裁姓杜。再点开词条,她看到了那个人的照片,就是杜老爷子。
“徐典,早。”导演等人向徐典打招呼。
徐典本来向众人回以微笑,见到唐心顿时拉下脸来。她蹬着一双恨天高的高跟鞋,从唐心面前走过,狠狠踩了唐心一脚。
“啊!”唐心没防备,顿时疼得蹲了下来。
梨子赶紧跑了过来,关怀地问:“唐心,你没事吧?”她抬头怒瞪徐典,“喂,徐典,你也太没眼色了吧?”
“对不起。”徐典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唐心的脚趾头都破皮了,你说句‘对不起’就行了?我看这么严重,你怎么都不像是无意的……”
唐心赶紧拉了拉梨子,“算了,别说了。”
徐典却不依不饶起来,“李佳,你别冤枉人,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故意的了?我都道歉了,还要我怎样!”
这年头,肯道歉的就是大爷,才不管你愿不愿意原谅呢。
唐心忍着痛站起来,将梨子拉到一旁。梨子气鼓鼓的,“唐心,你就这样不追究啦?显得心虚的人是你哎!”
无意的一句话,让唐心心头一颤。她是心虚了吗?大前天和杜凌枫去参加家宴,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搅黄了徐典的好事。于是再和徐典抗争,她也不是那么有底气。
“没什么,工作吧。”唐心不想再纠缠这件事,开始准备当天的演播稿。稿件都是一些体育快讯,短短几句话,不过其中一条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条沈清源在新德里参加射击世界杯的消息,他在男子50米手枪慢射这个项目里总成绩位列第一,拿到了金牌。唐心顿时涌出一股喜悦,刚才被徐典踩了一脚的不快一扫而空。
“哇,沈清源夺冠了,你看到了吗?”梨子在旁边激动地摇着她的手臂。唐心轻咳一声,“看到了。”
以前还都是采访,而这次是她第一次播报关于沈清源的消息。如果没调整好,她会在演播室里当众口吃。
怎么办?唐心的额头上沁出了汗珠。
“小唐,尽快熟悉稿件,马上开始录播。”导演说。
唐心定了定神,按照导演的指示坐好,露出了职业化的笑容。她清楚地看到,徐典站在几步开外,正得意扬扬地望着她。
心,忽然少跳了一拍。徐典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说不清道不明,让唐心不由得犯嘀咕。不过她很快将思绪拉了回来,开始播讲。说到沈清源的消息的时候,唐心面部表情自然,语速正常。她看到徐典的脸色变了,从得意到失望。不知道徐典在期待什么?
等到录制结束,唐心收拾东西,往外面走。徐典跟了上来,向唐心妩媚一笑,“刚才真是对不起,脚还疼吗?”
“哦,没事,我都忘了。”唐心不想多说。
“不行,作为赔礼道歉,中午我请你吃饭吧。”徐典热情地去拉唐心的胳膊。唐心不动声色地躲开,“真的不用了,谢谢。”
徐典也没多劝,只是叹了一声,“哎,何必拒人于千里外呢?我还想跟你讲个故事呢。听说有个女孩子以前是结巴,后来做了主播,你说这故事可真励志,对不对?”
唐心脑中一炸,停住脚步。
徐典故作惊讶地问:“你对这个故事感兴趣?要不然我把那个女孩子的联系方式给你,你去做个采访如何?”说完,她也不管唐心有没有回答,掏出自己的手机,按出一个手机号码,将屏幕举到唐心眼前,“你看,这就是她的联系方式。”
屏幕上的手机号码,唐心再熟悉不过,因为那就是自己的手机号。她去看徐典,对方那张浓妆艳抹的脸上浮着一抹得色,仿佛在等一场好戏,而她就是主角。很显然,徐典知道了她的秘密。
“我不感兴趣,借过。”唐心一别身,快速从徐典身边走了过去。她步伐稳重,没有丝毫紊乱,可是一颗心却乱七八糟。
拐了一个弯,确定徐典看不到自己,唐心才靠在墙上,长舒了一口气。手机就在这时响了起来,唐心下意识地接听,听到杜凌枫的声音,“小美人,下班后有没有……”
“没有。”
“我还没说完呢。”
“对一个背信弃义的人,我永远都没有时间。杜先生,耍人耍够了吗?将我的秘密散播出去很好玩吗?请你以后不要找我,再见!”挂掉电话,唐心将杜凌枫的手机号拖入了黑名单。
关于杜凌枫这个人,她一辈子都不要再相信了。
唐心做了一中午的噩梦。梦里,她得了失语症,面对话筒和镜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而台下全是观众。一双双眼睛,都在审视着她。唐心灰头土脸地离开话筒,痛哭着跑下台。她心里已经很清楚,她将失去一辈子的事业。
“心心,你怎么啦?快醒醒!”梨子的声音穿透梦境。
唐心猛然惊醒,发现自己躺在休息室的床上,午后的阳光有些寡淡,带着微寒穿过窗帘。
“你做噩梦啦!梦到什么了?”梨子坐在床头,急声问她。
唐心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手正揪着一只绒熊。绒熊被揪得变了形,两只乌黑的眼睛瞪着她。没有生命的塑料球体里,仿佛也能射出鄙夷和失望的目光。她打了个激灵,一把将绒熊塞到梨子怀里,“送你了。”
“喂,你没发烧吧?睡觉乱喊,醒过来就送了我只熊!”梨子将绒熊翻转过来,看了看后面的品牌标签,顿时乐了,“限量版!这么大方,谢啦!”
唐心坐起来,后背一凉,原来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她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发现上面有无数个未接来电,全都是陌生号码。猜都不用猜,肯定是杜凌枫的。唐心直接将手机拨到静音模式。
“哎,你说报应不报应?我刚才听到徐典在办公室里哭呢!不知道她又有什么烦心事了。”梨子一边摆弄着绒熊,一边啧啧地说。
唐心不由得心念一动。手机再次响起,不过这次是梨子的手机。梨子“喂”了一声,立即神色古怪的将手机递给唐心,“找你的。”
“你好。”唐心知道是谁打来的,却也没理由拒绝接听。
“我失恋了。”杜凌枫的声音幽幽的。
“活该。”
“可是我失恋是因为你。”
唐心倒抽一口冷气,“杜先生,请你严肃一点,这不关我的事!”
“怎么不关你的事?上午你说我背信弃义,我就立即意识到那件事泄露了,可是我真的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于是我就让人查了查手机,这才发现手机里安装了窃听器。”
唐心抽了一口更大的冷气,“啊?”
“嗯,是徐典安装的。我已经跟她彻底决裂了。你说,这失恋是不是因为你?”杜凌枫的声音更幽怨了。
唐心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她没想到徐典会这样疯狂,居然在杜凌枫的手机里动手脚。这种行为,要多变态就有多变态。一想到自己曾经和这样的人交手,唐心就不寒而栗。
“我失恋了,只有一个办法能抚慰我受伤的心灵。”杜凌枫又开始不正经起来。
“什么办法?”
“把我从黑名单里拖出来。”
唐心冷笑,刚想挂掉电话,忽然想起了石小辞,那个想要去天堂的少女。她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杜凌枫高兴得像个孩子,“唐心,你原谅我了?我发誓,我以后会多多开启好人模式的。”
“但愿如此。”唐心挂了电话。
梨子将手机接过来,眉毛撇成了八字眉,“心心,他是谁?怎么会有我的电话,你给我八卦一下嘛。”
唐心从钱包里掏出一百块钱,郑重其事地放在梨子手里。
“封口费。”
下午,唐心果然听说徐典请假了,留下了一堆工作。直到这时,她才相信杜凌枫所说的话,他真的和徐典决裂了。自己莫名其妙地卷入到两人中间,唐心想一想就难受。她做了一个决定,再把杜凌枫拖入到黑名单里去。
她正翻找手机,周祖光忽然进入办公室,通知她一个消息。
“你的护照给我一下,下个星期要出国。”他说。
唐心微愕,“去哪里?”
“亚洲射击锦标赛的直播和采访工作,你要跟我一起去。”周祖光说,“徐典请假了,你就要顶上她的工作。”
唐心翻出护照递过去,忽然想到了什么,“q大射击队也会参加吧?”
“那肯定的,这种大型射击比赛怎么可能少得了他们呢。”
唐心攥起小拳头,“那学姐也应该会跟队的,周主任,加油。”
周祖光的脸猝不及防地红了。他将玻璃门一关,尴尬地说:“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别乱说。”
“我没乱说。周主任,你和学姐一旦碰面,整个气氛都不一样了,只有你们还在自欺欺人!”唐心说,“射击队的人都说……”
“说什么?”周祖光被勾起了好奇心。
唐心很认真地说:“说你配不上丁学姐。”
“没眼光!”周祖光气性很大,“她是昆士兰毕业,我是莫纳什毕业的。论长相年龄收入身高家境,我哪一点配不上她?当年我们结婚,住一栋楼里的留学生都来送祝福,都说我们般配……”他说不下去了,因为看到唐心在偷笑。
“知道啦!你们是天生一对!”唐心笑着拉开门,将周祖光推了出去,“我会帮你辟谣的,就说你和丁学姐是世界上最最最登对的夫妻。好了吧?”
“对,谁配不上她……”
“就是!周主任我力挺你!”
周祖光这才发觉自己中了套,想要辩驳,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脸上挂不住了,转身快步离开。
走了两步,他停下脚步,脑海里不断地回响起唐心刚才说过的话——你们是天生一对。
他摇头苦笑,有些郁闷,“只是单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