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从来不爱

你好,神枪手 莲沐初光 第2页,共2页

想当年,她是个性格有些内向的孩子,爸妈就决定让她学射击,加强一下她的稳劲。唐立奇呢,就没那么好运了,唐家爸妈生怕挑起他以暴制暴的劲头,说什么也不让他摸那些枪械。这不,唐立奇就被憋坏了,上了大学之后一个劲地说要练习射击。

“我不会学坏的。”唐立奇委屈极了,“妈,这次全运会射击项目的一个冠军叫沈清源,人挺好的。不信你问我姐,他们以前一个班呢。”

唐心顿时无语。她敢打一毛钱的赌,唐立奇这是变着法地给唐妈妈讲八卦。果然唐妈妈凑过来,“真的?你真的跟那个沈清源,是同学?”

“其其实,也没没那么熟。”唐心心跳加快,说话又磕磕巴巴。

这次,唐立奇总算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姐,你结巴了!你不是立志要当主持人的吗?结巴了还怎么做?”

“吃饭!”唐心气呼呼地将碗筷一放,眼角居然泛起了泪花。唐立奇和唐妈妈立即闭嘴,沉默地吃起饭来。

吃完饭,唐心将自己关进房间,望着天花板发呆。其实,目前为止,她的口吃症状只有在面对沈清源的时候才会发作。只要不再面对他,就不会再影响到她的主持事业。可是她估计要做很长一段时间体育记者,在这之前,沈清源如果再拿金牌呢?这次的冬训就是为了亚洲射击锦标赛和世界射击锦标赛准备的。以唐心对沈清源的判断,稳定发挥,拿到奖牌的可能性还是蛮大的。

唐心苦恼极了,手无意中伸进口袋,摸到了丁芳的名片。名片上丁芳的姓名下面有“心理咨询师”几个字。

要不要咨询她?唐心正拿着名片犹豫,没想到丁芳倒打来了电话。她忙按下绿键接听,“学姐,你好。”

丁芳倒是开门见山,“唐心,几年不见,你好像没以前自信了。今天在射击馆是怎么回事?”

“没,没怎么回事……”

“说话吞吞吐吐,还没事?”丁芳说话十分利索,“我查了下沈清源的资料,你们是同一所中学毕业的。早恋过吧?”

唐心脸红了,“学姐,让你见笑了。我现在碰上了点麻烦事……”

她一五一十地将口吃症状说了出来,丁芳在手机那端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这件事就当翻篇,我不打算见沈……不见他了。”唐心说。

丁芳冷静地分析起来,“唐心,你今天面对沈清源的时候,双肩抖动,说明你内心不自信。我分析,你在中学时期对沈清源的感情,更多的是崇拜,而不是爱慕,对吗?”

唐心仔细回想了一下,还真的是。

“不仅如此,你们还同时练习射击。他当时被人称为射击天才,你不过是刚刚练习的小菜鸟。在这种情况下,他在你心里的意义就是——图腾。他肯定你,你就会觉得自己有价值。他否定你,你也会跟着否定自己的价值。”

唐心愣住了,“可是,我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菜鸟了。”

“是的,五年后的你很努力也很优秀,但是他否定你的时间点发生在五年前。这就是问题所在。”丁芳一口气说了出来,“在你的潜意识里,沈清源当时和你决裂给你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你的图腾倒了,你无法真正自信起来。更严重的是,你们重逢之后,他居然还不认得你,更是让你自尊和颜面扫地。严重自卑的你在面对他的时候,就犯了口吃的毛病。”

唐心捂住胸口。刚才丁芳一提起沈清源,她的心又怦怦乱跳。

“那我现在是不是该避开有关沈清源的所有事情?”唐心弱弱地问。

“恰恰相反。”

“不会让我在沈清源面前晃吧?”

“唐心,你会对牙刷、茶杯、被子这些物品有感觉吗?没有!因为你对它们已经习以为常。同理,当你对沈清源习以为常,你也不会有那种不自在的感觉了。等你真正了解沈清源,你会发现,他并不是你的图腾。”

唐心觉得自己仿佛变身为中世纪的黑女巫,在崇拜着一种邪恶的图腾。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了,说明认同我的建议了,对吗?”丁芳很敏感。

“学姐,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和他多见面的。等到……我麻木的那一天,我就痊愈了,对吗?”唐心问。

丁芳接话,“你理解正确。对了,我周末会去中南医院的心理科坐诊,你回头也可以去那里找我。”

唐心答应了,随即想到另一个人,周祖光。她开始在脑中措辞,应该怎么向丁芳询问两人的过往。

丁芳倒是先说了出来,“周祖光是我的前夫。”

唐心差点把手机扔了,“学姐,你说话来个铺垫行不行?我一颗心都要被你吓出来了。”

“我习惯直来直去了。是这样,我在昆士兰读研的时候,和他同租一套房子。日久生情,我们就结婚了。可是婚后半年,他就和我提了离婚。”丁芳的语调里不带一丝情感,“没出轨,没初恋,没生病,没经济危机,没有生育、家庭等世俗观念的矛盾。”

唐心干笑两声,“总有原因吧?”

“就是没有原因,周祖光这个人才进入了我的案例视野。我真的很想分析出来,一个男人在不是骗婚骗炮的情况下,到底为什么离婚。”丁芳说,“唐心,拜托你帮我观察留意一下。”

唐心答应之后,丁芳没说几句就挂断了电话。她不由得感慨,学姐风范不减当年,犀利尖锐,不拖泥带水。至于她的其他建议……要不还是当作没听到吧。“毕竟我连沈清源的手机号都不知道呢,呵呵。”唐心心生一丝侥幸。

然而,手机短信音在此时响了起来。唐心抓过来一看,果然是丁芳的短信:“唐心,千万别退缩,这是沈清源的手机号码:1360366xxxx。”唐心哀号一声,不愧是昆士兰大学毕业的高才生,已经算到她开始打退堂鼓了。

她苦着脸将那个号码添加为联系人,发了一条短信:“关于单反镜头的赔偿问题,周末聊下吧——唐心。”

一分钟后,短信音再次响起。是沈清源的回复:“好,几点,在哪里见面?”

唐心咬了咬牙,回复:“中午十一点,光复路111号。今天很累,我休息了,勿回。”发完短信,她将手机往旁边一扔,将头埋进了被子里,就像是一只插进沙土里的鸵鸟。

光复路111号,百育中学,是她和他的学校。

自从和沈清源约定了见面,唐心总觉得自己哪里有些奇怪。以前她喜欢化裸妆,这几天的妆色却越来越浓艳。唐心很不愿意承认,她这是女为悦己者容。

为了把周末一整天的时间空出来,唐心还推掉了一个同事聚会,只说自己周末有私人安排。

梨子好奇心最重,“唐心,你周末要去相亲?”

“我还没惨到相亲的地步。”唐心耸了耸肩膀。

徐典恰好端着咖啡杯路过,闻言立即飘来嘲讽的一句,“那是,追你唐心的公子哥大有人在,你根本不用相亲。”她还是对唐心和杜凌枫的事耿耿于怀。

旁边有不明真相的同事凑过来,“唐心,有富二代追求你啊?长得怎么样,帅吗?”

“哪有啊,徐姐就知道开玩笑。”唐心将“姐”这个字咬得很重。

徐典立即拉长了脸,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开,恨天高的鞋跟恨不得将地面踩出几个洞。

周末很快就到了。

唐心一大早就起床,将衣帽间里的衣服试了个遍,最后还是穿了件夹克衫和牛仔裤。化妆也是,化好了又洗掉,然后再化,再洗,这样来来回回三四遍,反而没有了手感,最后不慎折断了一根无辜的眉笔。坐地铁也是,唐心一路上磨磨蹭蹭,结果到了百育中学门口,还是早了十五分钟。这让她很沮丧,觉得自己输定了。

十步开外的公交站牌,一辆公交车到站。沈清源从车上走下来,一身蓝白相间的运动衣洋溢着青春气息。他向唐心挥了挥手,快步走了过来。

一瞬间,唐心有一种时光倒流的错觉。仿佛他们还是在高中,每天踩着晨辉迎着朝阳,走进琅琅读书声里。

“单反镜头的事我很抱歉,不知道你打算让我怎么赔偿?”沈清源倒是开门见山。

“都来到这里了,不进去吗?”唐心转身往校门里走去。

沈清源追上几步,“我是请了文化课的假出来的,不能在外面耽搁太久。”

“故地重游,也用不了你多少时间。”唐心头也不回。

沈清源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唐心走进了学校大门口。刚一进去,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怔了一怔,这可能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段时光了。

他不知道的是,唐心此时正低着头,尽量不让自己看他,牙齿几乎把嘴唇咬破了皮。为了让自己顺畅地说话,她铆足了劲。

周末的教学楼静悄悄的,只有射击馆还有人进进出出。唐心和沈清源都有一张青春的脸,加上两人穿衣打扮特别清新,所以没有什么阻碍就进入了馆内。

这是气枪射击的区域,观众席上只坐着几名稀稀落落的学生,射位上的人居然比观众还多。

沈清源下意识地将鸭舌帽压低,以防有人认出自己。唐心挑了一个比较偏僻的位置,“过来坐吧。”

重回故地,她感慨万千。五年前,他们就在这里决裂分别。五年后,他们重新回到这里,已成陌路人。

“到这个地方来,你想说什么?”沈清源在唐心身边坐下。

“我只想问,你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当年的恶作剧就给你那样大的伤害吗?”唐心没去看他,凉凉地问出一句。

沈清源沉默,望向依次排开的射位。

当年他来找唐心,一进入这个场地,就看到唐心倒在三号射位旁边。他当时六神无主,抱起她就往外冲,脑海里不断地重复着一个画面——

他举着手枪,一颗子弹从枪膛里迸出,冲进了一个人的身体里。一只手倒在血泊里,最先流淌出来的血已经发紫,可是刚刚流出的血还是灼红灼红的,像夜色里盛开的杜鹃花。

他几乎崩溃,可是她却只是在玩恶作剧。

“不是因为恶作剧。”沈清源回答。

“那是为什么?”唐心扭过头,盯着他的眼睛。沈清源的眼睛很清澈,馆顶灯光映照在瞳仁里,像是撒下一把星彩。

他少年英才,纵横射场,可唐心总是隐隐觉得,那双眼睛背后有不可告人的故事。阳光有多灿烂,阴影就有多黑暗。

沈清源垂下眼睫,“不想说。”

唐心气笑,还想再问,他已经站起身,往射位走过去。几名练习射击的学生刚结束一轮训练,正垂枪休息。沈清源到了跟前,直接问:“你们的教练呢?”

“上个月刚辞职,新教练还没到。”一名男生回答。

沈清源直接抬起他的胳膊,“你的站位和举枪姿势都有点问题。刚开始训练,一定要姿势正确,因为这个时候是形成肌肉记忆的好时间,养成正确举枪姿势对成绩提高有很大作用。”

男生的眼神立即亮了起来,“老师,你能帮我看看枪口指向准确吗?”

“我也是,成绩总是提高不了,老师你能帮我纠正一下吗?”站在旁边的一名短发女生也开始央求沈清源。

那名女生留着清爽的短发,眉眼清秀,鼻梁小巧而秀挺,不过看上去比其他学生要大上几岁。沈清源乍一看到她,忽然觉得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

沈清源略加思索,身后的男生就以为他要指导那女生,赶紧说:“老师,她不是学校里的学生,你应该优先考虑我。”

女生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谁说我不是?”

“你进来的时候没掏学生证,混进来的,我都看见了。”男生说,“这是全市唯一一家拥有射击馆的高中,你肯定是外面的人,蹭这里的免费场馆。”

女生无言以对,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唐心正好跟过来,听到这番对话,赶紧为短发女生解围,“算了,你就别说她了。我们也是混进来的,要不要把我们赶出去?”

男生挠了挠后脑勺,“我不是那个意思。”他不好意思地看了沈清源一眼,“你是全运会冠军,我认出你了。”

沈清源倒是乐了,“你都认出来了?”

男生往墙上一指,“看,你的照片都在那挂着呢。你也是这个学校毕业的,对吧?”

果然,墙上除了几幅历年射击冠军的照片,还有沈清源的比赛照片。沈清源扫了一眼,立即收回目光,“我是肄业,没毕业就退学了。”

“啊?那我更佩服你了,这样都能进入q大射击队!厉害!”男生更加敬佩了。沈清源没说话,当年要不是张教练帮他处理了学籍、射击训练等一系列问题,他今天估计也就是个工地的搬砖人员。

“老师,别说了,你快告诉我怎样枪口指向准确吗?”男生催促。

准确射击的关键,是枪的缺口、准星和靶心,而最重要的是缺口和准星成一条线。缺口和准星偏一毫米,靶上就会差几十毫米,所以枪口指向准确,直接影响着环数。

沈清源打量眼前的男生,对方不过是十二三岁的年纪。他摇摇头,“你别急,你现在的目标是力量的持久性和耐力训练。”

“那我呢?”短发女生问。

沈清源让短发女生举枪一次,点了点头,“你的基本功不错,可以进行靶环精度射击训练。”

短发女生笑起来,“谢谢老师。”

沈清源继续指导他们,唐心却注意到观众席上有一个穿西装的中年胖子一直看向这边。她警惕起来,“我们该走了。”

“好。”沈清源也不想有太多人认出自己,快步往外走。走到射击馆外,沈清源还在思考着刚才那个女生,他问唐心,“你有没有觉得那个短发女生很面熟?”

“是看着熟悉,但是我确定不认识她。”唐心皱了皱眉头,忽然问,“你说,她不是这里的学生,没有学生证,那她怎么申请的运动枪支啊?”

射击馆里的枪支管理很严格,需要用学生证申请。离馆之前,每一名学生都要上缴运动枪支。毕竟,运动枪支具有危险性。

“要不回去问问?”沈清源转过身,想要再次进入射击馆。不料刚才那个西装胖子迎了上来,“你们好,请问你就是沈清源吧?”

唐心赶紧挡在他面前,“你有什么事?”

西装胖子递上一张名片,“我是泰清药业的宣传主管,想要和你合作,拍摄一部广告片。你看……”

沈清源顿时冷下脸色。自从他一战成名,来合作的广告商络绎不绝,均被q大拒绝了。射击队有规定,不能因为拍摄广告而耽误学业和训练。

“抱歉,我不合适,你们找其他人吧。”沈清源将名片还了回去。

胖子追着说:“合适合适,我们的产品是眼药水,保护眼睛和视力的。你是射击冠军,再合适不过了。”

唐心伸手一挡,“射击和视力无关,恐怕他真的帮不上你。”

很多人都会误解射击运动员的视力也一定很好。其实并不是这样。就算视力再好,能达到2.0的,放在50米的射击项目里也照样看不清楚靶心,一切都凭借着感觉。

胖子却喋喋不休起来,“你考虑一下嘛,报酬方面好说,我们可以坐下来谈……”

前方就是一个四面环网的篮球场,因为是周末,里面一个人影都没有。沈清源看了唐心一眼,唐心立即心领神会,停住脚步,在球场外面站定。

沈清源走进篮球场,胖子也跟着进去,还在试图说服他,“沈先生,你不能一点余地都不给,我们企业是当地的纳税大户,你给我们做广告也同样是在帮家乡做好事。要不然你有什么要求,趁这个机会说一下?”胖子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沈清源冷冷地看他一眼,“我凭什么给你余地?”

“你不答应,我今天还真的就跟你到q大了。”胖子开始耍赖。

“恐怕你想跟也跟不去。”

“你什么意思?”胖子开始警惕了。

唐心站在球场外面,微微一笑,抬手就把篮球场的门关上,咔擦一声落了锁。胖子指着她惊叫,“你干什么?快把门打开!沈先生也在这里面呢。”

话音未落,他就觉得眼前飞过一道光。沈清源如同一只敏捷的猴子,几步就爬上了篮球场的铁网,身姿优雅地跳到场外。胖子目瞪口呆,也想效仿着爬上铁网,无奈肥重的身躯带来的地心引力太过强大。

唐心走过去,抱着胳膊说:“胖子先生,你不用急,坚持喊人的话,总有人来给你开锁。”

“你,你快把我放出来。沈先生,你让你女朋友这样做,也太不礼貌了吧!”胖子气急败坏。他将脚尖插进铁丝网的窟窿里,可刚用了一下力气,脚底就开始打滑,他根本无法离开地面超过一厘米的距离。

沈清源睨他一眼,“尊重是相互的,我说了‘不’,你就应该闭嘴。”说完,他也不看胖子的脸色,扭头就走。

唐心快步追了上去,身后传来胖子恼火的嚎叫。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心情变得很好。五年前的沈清源,就是这样冷冷的,酷酷的,让她入迷。

“笑什么?”沈清源淡看她一眼。

唐心努力压抑住狂热的心跳,将他的手一把拉起,“走,我请你吃东西去。”

沈清源想要挣脱,手心里却传来一股沁凉润滑的触感。他脸上一红,目光稍稍柔和了许多。

周末,食堂还在开张。唐心走到一个窗口前,对里面的厨师说:“要两份螺蛳粉。”

“一份就可以了。”沈清源补充了一句,“我不吃。”

“别帮我省钱。”

“不是省钱,”沈清源说,“队里有规定,我不能吃。”

专业射击手在比赛前期都要进行兴奋剂检测,而食物中容易含有各类激素。比如火腿肠里的猪肉有瘦肉精,运动员如果食用,容易造成检测超标,葬送自己的运动生涯。

唐心明白过来,失望地“哦”了一声。她并不饿,只是想和他做同一件事情。记忆里的冬天,他们凑在一起吃螺蛳粉,鼻尖上微微沁出汗珠,那让唐心无比怀念。可他现在是专业运动员,所以这个小小心愿也变成了奢求。

十分钟后,两人相对坐在一张饭桌前,唐心郁闷地吃着螺蛳粉。

沈清源看着她愁眉苦脸的样子,终于开了口,“就那么难吃吗?”

“啊?我很喜欢吃啊。”唐心赶紧吃了一口。她用纸巾擦了擦汗,“沈清源,等到你比赛结束,我们一起来吃螺蛳粉,好不好?”

唐心的眼睛清而亮,就那样牢牢地看着他,让沈清源心里有些发痒。

就在他想回答“好”的时候,唐心的手机响了。唐心赶紧接听,“妈,有事吗?”

沈清源顿时清醒了过来,怔怔地看着唐心,心头的温情迅速消散,记忆中那只倒在血泊里的手又在脑海中浮现。包括那时候,那个刺耳又放肆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小子,你射中了谁,你知道吗?

“你怎么了?”唐心打完电话,忽然发觉沈清源的脸色不对劲。

“这样浪费时间有意思吗?”沈清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说吧,镜头的赔偿怎么解决?今天商量一个方案出来,我们就别见面了吧。”

唐心讶然。她相信自己的直觉,从篮球场离开的时候,沈清源的态度明显软化了许多。怎么现在说翻脸就翻脸?

“那个镜头很贵。”唐心放下筷子。

“多少钱我都付,只要求能分期。”

唐心苦笑一下,感觉自己说话又艰难了起来。她将目光挪开,淡淡地说:“那就分期一辈子吧。这一生的每一年,每一月,每一天,我都想见到你。”在这一刻,她终于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她还爱着他。

沈清源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唐心,你这样做,只能让我不想见到你。”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食堂。

时间流逝,唐心仍然坐在饭桌前。她心里还存着一丝希望,也许下一秒钟,沈清源就会回来,将她紧紧抱住。可是他没有回来,出现的只有用餐的学生。他们在食堂里谈笑,吃饭,来来去去,最后食堂又冷清了下去。唐心僵坐在座位上,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碗里。她这时才确定,沈清源是真的和过去说再见了。

“姑娘,我帮你热一热这碗螺蛳粉吧?”许久,有人对唐心说。唐心抬起头,看到食堂的师傅正满脸关怀地站在她面前,而面前的螺蛳粉已经凉透。

“不用了。”唐心站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膝盖,“其实我不爱吃酸,也不爱吃辣。”

她不喜欢吃螺蛳粉,但是沈清源喜欢。五年前,每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沈清源总是会买两份螺蛳粉,他一份,她一份。那是他所喜欢的,从没有想过唐心会不爱吃。唐心每次都不好意思说出真相,只是默默地低下头,陪着他吃完。

现在想起来,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错了。从开始,她就将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很低。

她一路仰望,一路追逐,最终倒在终点,被他的冷漠全线击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