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偶尔的巡塘也不过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举动,真要真刀真枪地解决这个问题,根本不可能,也很危险。
孟达一个人天天去巡塘,说直白点,就是天天跟那些偷猎的人为敌,时间久了,那些人怎么会不恨孟达?
你一群人的时候别人不敢惹你,可是老是一个人出去,岂不是自己往火坑里跳?
袁兵说,“找!继续找!冉兴刚,你跟屯子里的人说下,叫他们也帮忙找找。”
很快,屯子里的就有一些人响应了,张老爷子,造纸厂的林叔一家子,刘大伯两口子,但是人还是太少了,这大雪天的,大多数的人都懒得去理这件事。
让他们意外的是,吴大妈站了出来。
她挨家挨户地去敲门了,一户一户地游说,别看这老太太平日里舞舞咋咋的,很有些惹人讨厌,但是该晓之以理的时候,很能摆事实讲道理,很快就有二十几号乡民跟着出去找人了。
雪又开始下了起来,吴大妈说,“大家看到雪包都翻一翻,说不定这人都被雪盖住了。”
大伙都在找,可是真没看见孟达,不知道这小子跑得有多远出去,或者是不是一脚踩空,摔冰窟窿里。
袁兵怕得要死,这人要出了事,自己可怎么交差?他看一眼王富贵,这家伙现在吓得就跟一只被猫盯上的耗子,低着头浑身瑟瑟发抖,袁兵也不想骂他,只是说,“别想其他的,先把人找到再说。”
到了下午四点钟的样子,天色开始有些黑了,北方的冬天黑的很快,尤其是下雪天,往往三四点钟就一片漆黑了。袁兵越来越着急了,孟达肯定是出事了,不然他早该回来了。这要是天黑了还找不到,再过一夜,就算活生生的人也得冻死在外面。
在所有人都不知所措时,张老爷子一步三喘地跑了过来,大叫道,“有人在一处塘铺里发现了血迹,但是门被锁了,你们快带点工具去破门看看,说不定,小胖子就搁里头呢。”
一群人急忙带着破拆工具就往那个塘铺跑过去,那是位于西北角的一处塘铺,距离消防站应该有个六七公里,这处塘铺之前是河北的苇客在住,不过半个月前这伙苇客就走完了,所以一直是关闭无人使用状态,大雪一下就更没人往这边走了。
一伙人到了现场一看,果然门口有一串冻干了的血迹,很不显眼,若不是有人眼尖,根本看不出来。
大门上了锁,袁兵三下五除二破了锁,踹门而入,一个人歪歪扭扭地躺在了木板床上,肚子上一团血红!
“阿达!”一群人叫了起来。
王富贵更是哇地一下就吓哭了。
这孟达明显是跟人搏斗过,浑身都是伤,一张脸更是紫一块青一块,嘴角都是血,肚子上的血更是触目惊心,要不是这天冷,血冻住了,这人只怕早就失血过多了。
袁兵拍了拍阿达的脸,这人还有意识,只是喃喃说道,“狗日的,他们又在抓狐狸,被我看到了,我就……班长,我……”
“你现在先别说话,安静点。”袁兵红着眼眶,咬着牙,朝后面大叫道,“都愣着干嘛,快!叫个救护车,先送医院!”
手忙脚乱,打电话给苇场的管理处,又打电话给120,但是雪已经下大了,两边都说路不好走,过来至少要一个小时,根本来不及。张老爷子说,“要不我用骡车拉他去医院,先去镇上的医院包扎下。要路上能遇到赶过来的救护车,那就更好。”
张老爷子赶着车,袁兵和王富贵陪着他,其他人留守在消防站。
一路风雪很大,袁兵抱着孟达,两个人不停地给他搓手搓脸,王富贵一直哭,他先是被吓到了,现在是内疚,他哭得鼻涕眼泪冻了一脸,一个劲地说,“班长,我错了,是我不对,我不该纵容他去巡塘。”
孟达说,“班长,不要……不要怪富贵,是我……自己要去的……”
袁兵一直没有说话,他只咬着牙,紧紧地抱着阿达,手指头捏得咯咯作响,一双眼睛通红通红的,就像要杀人一样。
他只问了一个问题,“阿达,你告诉我,是谁捅了你?”
孟达迷迷糊糊说,“是那个长脸的,他们好几个人,一起打我……”
袁兵说,“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