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对峙

候鸟消防员 柳三笑 第1页,共2页

上世纪80年代,东郭苇场内的苇客最多的时候超过五万人,这些人来自各地,不可避免地会因为各种利益而发生纠纷,打架斗殴也是常有的事,这其中以内蒙、山东两地的最为团结最为凶悍。这些苇客又爱喝烧酒,天冷的时候就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烧芦苇喝酒取暖,顺带偷猎苇场里的动物,狍子、狸猫、兔子、水鸟还有各式的鱼,不管是不是被保护的,都成了被猎杀的对象。

虽然苇场有规定,严禁捕杀野生动物,但实际管理起来难度很大,力度也是时松时紧,更多的时候是放任不管,其实对于苇客以及附近乡民偷猎的行为,袁兵的看法也是不愿意多管,一来这本就不属于他们的工作范围,要去管的话管不过来。二来苇客鱼龙混杂,招惹这群人实在没有必要,大多数时候他本着眼不见为净的原则,看到了有设套子的他就把套子取了,看到有下药的他就把药清了,看见有被困的动物他就放了,大多数时候基本上偷猎的人与消防队没有打过正式的照面,各干各的,你偷你的,我救我的,也算井水不犯河水。

但今天巧了,撞在一起了。

男人见消防队的人没说话,以为是怕了,吹了吹口哨,转身就准备走。

阿达却冲了出去,“别走,你把天鹅放下!”

男人不耐烦了,“你咋没听明白呢?这归你管吗?小胖子!给我滚开!”

“他叫孟达,不叫小胖子。”袁兵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语气很不不客气道,“他叫你把天鹅放下来,你是没听明白吗?!”

男人愣了下,他显然没想到袁兵会这么嚣张地跟他说话,当然这家伙有的是比这更嚣张的时候,他本来就是个要么不惹事,要惹事就是要捅破天的那种人。

男人笑了起来,“小子,平时那些套子都是你们收的吧?我们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但今天这事,你们可真的越界了。不要说我没告诉你,这苇场的刀客……”

“我再说一遍。”袁兵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很冷,“把天鹅放下!”

男人脸上的肌肉微微在颤抖,有一半是尴尬,也有一半是恼怒,这让他的神情变得很是古怪和狰狞,只是袁兵的气势丝毫不逊色于他,他意识到这时候要打起来,自己寡不敌众肯定要吃亏。

片刻之后,他终于将天鹅丢在地上,亮了亮自己手里的短刀,恶狠狠道,“消防队的是吧,我记住了,不过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们,下次你们敢再动我们的套子陷阱,后果自负!”

说完,他狠狠啐了一口,裹紧了衣服快步消失在芦苇丛里。

“妈的!”杨存武还要冲过去计较,却被袁兵拦住了,他摇了摇头说,“算了,不要再生没必要的矛盾。”

孟达第一个跑过去,轻轻地拢住了天鹅,想给它解开身上的铁丝、鱼线等,但这天鹅被困住之后就很惊恐,不停地挣扎,还用力啄孟达的手,孟达和王富贵、冉兴刚三个人费了很大力才制住了天鹅,但这些丝线很多都缠到肉里面了,用手根本拆不掉,轻轻一动,就有血涌了出来。

阿达很心疼,“太残忍了!这帮犊子!”

“这些玩意诡的很,缠上了就很难拆掉,回去拿钳子剪吧。”王富贵说。

“那还巡吗?”杨存武问道。

“先回去吧,把鹅也带回去。”袁兵说。

一群人收操归队,到了队里,王富贵帮阿达拿来消防钳,剪下了铁丝和鱼线,又拿来了些消毒药水给伤口涂上,但这天鹅受伤太严重了,站都站不起来了,直接蹲在地上,更不让人靠近,谁来啄谁,还叫个不停。

阿达很心疼,“班长,我们养它吧?”

袁兵一见那天鹅都快叫劈了的声音,很是呱噪,皱眉说,“阿达,这天鹅是保护动物,抓到了就送还给苇场管理处,他们那块有专门收拢这些受伤动物的地方,我们不能养。”

其实袁兵的潜台词是,可别养了,人都养不好,还养天鹅,纯属添麻烦的货,光是这叫声我都快受不了了。

杨存武也有点喜欢这只天鹅,他摸了摸天鹅的后背说,“这天鹅估计是落了单的,这东西很怕冷,又受了这么重的伤,怕是越不了冬的。管理处那地我们也去过,条件也不怎么样,送去的小动物一半都要死,还不如让阿达养好了再说。”

阿达如遇救星,头点得跟捣蒜一样,一双眼睛巴巴地望着袁兵,“我会好好照顾它的,就让我先养它一阵吧,至少让我把它养好了,能飞了是不?”

“可……”袁兵背过身看都不想看那天鹅,直皱眉,“你这是违法的呀!”

“我这是保护它!你现在把它放到外面,不饿死也要被冻死,送到管理处多半也好不了。”阿达一派义正言辞,外加慈母心肠。

“要不就让阿达养吧,他可喜欢天鹅了,他肯定会好好照顾它的。”王富贵平日里跟阿达玩得好,最了解他了。

“对啊,这是落单的天鹅,如果不悉心照顾,很容易得抑郁症,几天自己不吃不喝,就郁闷死了。”杨存武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