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开学大扫除

宫·野蛮王妃 朴素熙 第2页,共2页

"都是老师非要搞得那么隆重,把气氛弄得怪怪的。""啧啧啧,听听这口气……"班主任不服气。

"老师不要回避责任么,还有现在彩静可是嫔宫娘娘了,老师怎么不对娘娘说敬语呢?"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说得班主任连连擦汗,头顶愈发油亮得可以照人,再加上被电风扇吹拂起的那几缕可怜的发丝,整个人看上去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连我和生智都禁不住破涕为笑。

"安静!都给我上课!"班主任拔高了嗓门,决定重振一班之主的威风。

然而下面却是摇头嘘声一片,"今天我们不要上课,大家一起聊天啊!""就是就是,我们要听彩静的故事!""啊,什么故事?"我茫然地看向大家。

刚才还小鸟依人靠着我的肩膀的生智霎时来了精神,亮起大嗓门说道:"申彩静!我代表一年级(3)班的全体成员向你提问!"话音一落立刻有鄙视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射来,生智连忙改口道:"啊,我还没资格代表全班,那么,我就以玫瑰王子会前会长的身份问你,申彩静……"说完她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所有人的目光也唰地聚到了我身上。

"什么……问我什么……"我有不好的预感。

"嘿嘿,初夜怎么样?"……果然!

我慌忙看向班主任:"老师,我们上课!"与此同时,生智的拳头便虎虎生风砸到了我的背上,幸好前面有课桌挡着,否则我就飞出去了,呃,要死了你安生智!

"少废话,申彩静,坦白从宽!"生智吹了吹自己的拳头。

我眼泪又要下来了,痛啊痛,那丫头的拳头还是那么狠,再挨一拳我就要吐血了!

"说!""打死也不说!""你老公技术怎么样?""嘿嘿,什么技术?我顶多咬过他的手背。""啊呀,骗人!快招快招!""我没东西可招啊!打死我也招不出来啊!"……

如此在我见招拆招,奋力抵抗之间一堂课转眼也结束了。

放学铃声及时救了我一条小命,大家也顾不得我,收拾了东西纷纷跑出了教室。生智临走前,仍不忘向我挥了挥拳头一示雌威:"你等着,早晚它会让你自动招供!"我吐出一口气,待大家都走尽了,才慢腾腾收拾起自己的东西,这时有一只手放在了我的肩膀。

"啊,是律儿。"李律的笑一如从前,灿烂如花温暖如春,配上那浅浅的发色,甚至会让人产生错觉:他是会发光的。

"你去哪儿?"他问。

"啊?放学了当然回家咯。""家?""对啊,我家。"李律有些失望,轻轻叹了口气,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嗯?回哪儿?"

"宫里。""啊……"我低下了头。

他的话提醒了我,在家和妈妈撒娇的日子越来越短了,一切又将归复原位,我又将回到那座沉闷冰冷的王宫。想到这里,我的心情也不由跌到了谷底。

从教室走向后门的一路上,脚步声也比平时沉重了许多。

李律始终陪在我身边默默走路。

"我也不很清楚,但当时送你省亲前,说的是只有两星期……我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天……""我明白了。"说来奇怪,每次和李律在一起,我连呼吸的速度也会随着他的节奏而放慢,脚步也是,简直不像走路,倒像是踱步。这男孩,他身上流着一股缓慢却坚定的力量,让身边人不由自主受他支配,比起李信的硬碰硬,他好像高明了许多,懂得以柔克刚的艺术。

"你要能早点回来……就好了。"他恳切地看着我说。

"不要不要!我现在每天最苦恼的就是,不知道怎样才能在家多待几天,早点回去?不不不不!"我那一长串的"不"字,让他收住了脚步。我没办法,也只好跟着他一道停下来。眼看后门就在眼前了,他却不走了,一脸委屈得说道:"那样的话,就不能和我玩了……"我怔了怔,扑哧一声笑出来。这个会撒娇的义诚君少爷,比起那个只晓得用冷言冷语刺伤人的东宫李信不知道要可爱了多少。

"呵呵,我在宫里也一样不能和你玩啊。你住在义诚君官邸,我住在嫔宫殿,碰面都还要等到一起向太后娘娘请安时……"他听了不以为然,撇了撇嘴:"那也可以一起玩啊!"我笑他的孩子气:"呵呵,怎么玩?""去那里玩,那里……"又是一个莫名其妙的"那里".这次又是哪里?还是那个所谓的"天底"?

他当下的表情就好像被人抢走了棉花糖的五岁小孩,委屈却可爱十足,我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香远亭我们以后还可以一起去,我也蛮喜欢那里的。"他的眸子却黯淡了下来,有了些许的忧伤:"我不是说香远亭。""哦?那你说哪儿?""那里。""哪里?""那里,我要和你一起去那里玩。"我根本不晓得他在说些什么,只得看着他茫然地摇头,他见我摇头,更急了。

"你真的不记得了?那里就是那里。"说着,他竟抓住了我的手。

"啊,你干吗……"我甩开他的手。

"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那里,还有我,我是谁,你一点也没有印象了么?"他的神情那么严肃那么恳切,一点也不像在同我开玩笑。

可是,你要我记得什么?那里,不就是上次一起去的香远亭么?要不就是那个叫"天底"的湖?你是谁?你不是李律么?

"你真的……"他的眼里竟满是忧伤,落寞的忧伤。

就在这时,一个不耐烦的汽车喇叭声突然响起,把我俩都吓了一跳。扭过头去,正是李信的车,后车窗半开着,李信隔着窗口向我喊了声:"干吗呢?知不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还不上车?!"我只得歉意地冲李律笑笑:"对不起啊,我要走了,我们明天再见。"我转身走向车子,留下李律一个人失神地站在那里,孤独无依。

李信在车里向他招手:"明天见,堂哥,你走好!"李律却毫无反应,站得纹丝不动,脸上如水般平静。就那样车窗升起,他的俊俏身影也渐渐在视野里愈变愈小,直至同暮霭消融在了一起。

"那家伙,今天有点不对劲。"李信说。

"嗯?什么不对劲?""他今天的表情我从没见过。""什么表情?"我或许是有些迟钝,在我看来,李律是一如既往的俊美可爱。

"他竟然没有笑。""……"李信和我不会知道,当时在原地目送我们车子绝尘离去的李律,说了怎样一句话:"那位子,原本就是我的,堂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