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又下起了大雨,耀辉冒雨蹬着自行车往镇上邮电局跑。
“砰砰砰……”耀辉甩下自行车就打门。
半天,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开了半边门问道:“这么晚干什么?”
“我有急事,发封电报!”耀辉说。
“明天来吧,太晚了。”那人说。
“我真的有急事,明天就来不及了。”
那人犹豫了一下说:“你进来吧!”那人很快打开发报机,“你的电文?”
“娴:明天,你到火车站接我上次给你说的那个女孩。”
宛晴对秀禾说:“明天大伯就要回来了,你害不害怕?”
秀禾点点头。
“你想不想逃?”
秀禾又点点头。
“那快点收拾东西,我们帮你逃走。”宛晴急切地对秀禾说。
秀禾先迟疑了一下,就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来,一会儿就把一个包裹打好了。
“现在六叔已经到邮电局去发电文叫人明天到火车站来接你。你现在就等天亮,我们就送你去火车站。”宛晴说。
秀禾不开腔只是点着头,她的手脚不停地发抖。因为这既是她盼望的事情又是她所不愿意做的。盼望的是她确是不愿意跟一个比她大三十岁的男人圆房,所以盼望离开这个地方;不愿意的是她不愿意背叛大太太,大太太对她家思重如山,对她也如同亲生女儿。
时间在焦急地等待中过去。鸡叫三遍了,耀辉无声地推门进来了。他招手叫秀禾和宛晴跟他出去。
三个人轻手轻脚地下了楼梯,穿过院子,出了院门。院门外放着一辆满是泥浆的自行车,昨夜的雨下得可真够大的。
“好了秀禾!我就送你到这儿,你坐六叔的车子去火车站,祝你幸福!”宛晴拉着秀禾的手说。
秀禾含着泪点点头。
耀辉载着秀禾在满是泥泞的乡间小路上飞驰着。秀禾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放风筝的早晨,也是这样坐着他的自行车在田野上奔跑。不同的是上一次是玩耍而这一次是逃亡。
耀辉领着秀禾往月台上走去,那儿站着许许多多的等待亲朋好友的人们。
“等会儿吧,一会儿我的一个朋友就会来把你接走,你应该脱离这儿,走向自由、幸福。”耀辉低声对秀禾说。
秀禾点点头,望着列车将要开来的方向,那就是她的希望,她的救星……
“呜……”一声长鸣,火车缓缓驶进车站,容耀辉和李秀禾互相看了一眼。容耀辉看到李秀禾的眼中掠过一丝焦急,但这时火车已经停了下来,吵吵嚷嚷的人们纷纷走下火车,他欲言又止,转过身去寻找女友沈婉雅的身影。
“耀辉!”
容耀辉听到身后甜甜的喊声,知道是沈姻雅,急忙转过身去。沈娴雅已经笑容灿烂地奔了过来,高兴得勾住容耀辉的脖子,抬起头仔细地打量着容耀辉。容耀辉也微笑着低头看着她,四目相视,犹如一对难舍难分的恩爱夫妻。
李秀禾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阵心酸,急忙别过脸去,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觉得她自己竟是如此孤独,寂寞,似乎老天爷已经忘记了世上有她这个人,她是被人们遗忘了的。突然,她被前方的什么给震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显得非常不安,“完了,走不了了!”她暗想。
“秀禾!秀禾!”容耀辉一连叫了她几声,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直愣愣地瞪着前方,他迷惑地顺着秀禾的视线从她背后望过去,“啊!大哥!”容耀辉大吃一惊,轻轻地叫了出来,心里也开始忐忑不安起来。秀禾是大哥的三太太却跟着自己跑出来,并且是要逃走,这是违背家规的,大哥肯定会不高兴,秀禾这回不但走不成,而且等待她的将是更残酷的命运。
容耀华一脸的风尘仆仆,脸上看不出一丝喜悦的神情,直直地走到容耀辉一行跟前,容耀辉笑着小心地喊了声:“大哥!”沈娴雅一惊。
“嗯”
“娴雅来这儿玩几天。”容耀辉看了容耀华一眼,又指向秀禾,对他说:“这就是秀禾。”
谁知容耀华瞧都没瞧秀禾一眼,冷冷地说道:“知道了。”
秀禾心里一沉,禁不住打了个冷颤,容耀辉赶忙转了话题:“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容耀华冷冷一笑,转向沈娴雅,说:“是啊,这么巧和沈小姐在一趟车上,真是无巧不成书啊。”沈娴雅觉得气氛十分沉闷,和周围吵吵闹闹的氛围格格不人,她也不好怎么和容耀辉搭话,只是浅浅地一笑,说:“是啊。”
“我们走吧。”没等他们回答,容耀华就一个人在前面走了。容耀辉不敢怠慢,会意地看了眼秀禾,秀禾一慌,羞得低下了头,她已不敢期盼逃了,赶紧跟上了容耀华,沈娴雅也挽起容耀辉,赶了上去。
而此刻,客家上上下下急得团团转。秀禾的私自出门,震惊了所有的人。大太太更是着急,秀禾可是她给容耀华找回来了,目的就是要讨他的欢心,如果在这个时候她不告而别了,叫她怎么向他交待呀。
“哎呀,你找到了没有?”
“没有啊,大太太。”
“你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啊?”
“没有。”
“哎,这可怎么办呢?你说她能跑哪儿去呢?快,你再去找找!”
“大太太,大太太!”一名家丁慌慌张张跑了过来,喘着气断断续续地叫道:“不好了,不好了,老爷来电了,……他……他说……今天就回来啦,大太太。”
大太太一听大惊失色,迎上去颤抖着拿过家丁手中的电报,脸色变得苍白,嘴唇没了一丝血色,仿佛一副看懂了电文的样子,惊慌失措地嘀咕着:“完了,完了,这下可完了,这三太太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哎呀,这叫我怎么办啊?你们,你们快去找,快去。哎,容妈,你跟我回去收拾收拾,我得去迎接老爷。”
“是”
虽说是老夫老妻了,但大太太还是叫容妈给她精心打扮了一番。容耀华不就是迷上了城里的那个交际花吗?大太太心里想,虽然她是老了,不能浓妆艳抹的了,但是还是要有必要的修饰,这样,容耀华也不至于讨厌她了,再加上,如果能把秀禾找回来,凭着秀禾的花容月貌,他一定会高兴她为他所做的一切的。左右仔细看过了,大太太满意地笑了笑,站起来,对容妈说:“容妈,你瞧我这样,好吗?”
容妈笑着回答:“好,老爷一定喜欢。”
“嗯,走吧。”转身急步走出了门口。
看到家里管家阿川,大太太冲着他喊道:“阿川,快备轿,我要去迎接老爷。
“是,大太太。备轿,准备起轿了,快,快,快。”阿川不敢怠慢,接到大太太的命令就匆匆忙忙地跑出门口对轿夫吩咐道。
大太太在容妈的陪伴下快步向门外走出去,这时,一名男了满头大汗地急冲冲地从外边跑了进来,把大太太吓得停下脚步怔在原地了,一会才回过神来,责骂道:“跑那么快,干嘛去啊,一点规矩都没有。”
那男了差点撞上了大太太,也吓了一大跳,但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喘着气就说:“大太太,老爷已经回到家了。”
正说着,就看到容耀华坐着三轮车已经在大门口停下了。原来还一片惊慌的客家马上变得死一般沉寂,都跟着大太太站在一边,恭恭敬敬地。当大太太看到容耀华身后的秀禾时,一颗悬着的心就落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不再是勉强的了。
容耀华走到大太太面前停了下来,朝着她浅浅地一笑,大太太恭敬地说道:“老爷,您回来了?”
“嗯。”容耀华向她点了点头走进屋里去了。尽管他不再爱大太太了,但由于她对容家,可谓尽心尽力,管理得有条不紊,叫他这个做丈夫的,不得不尊重她。
秀禾紧跟着容耀华,当她走到大太太跟前时,突然被大太太抓住了,轻声在她耳边说:“去端莲子汤给老爷喝。”秀禾抬头看了大太太一眼,轻轻地“嗯”一声就走了,大太太于是就紧跟在容耀华的后面,随他进屋,容耀辉和沈嫡雅也跟着进了屋。
在屋厅里,容耀华和大太太坐正中间,容耀辉和沈娴雅则坐在旁边。
大太太和颜悦色地把茶端给容耀华,说:“老爷,您辛苦了,先喝点茶吧。”
“嗯。”容耀华脸上仍露着微微的笑容。
屋里面所有的人都保持着沉默,静静地看着客耀华喝茶。他啜了口茶后,皱起眉头问:“怎么那么安静,宛晴呢?”
“大伯,我在这儿呢?”宛晴欢快地从房内奔了出来,一见到容耀华,就乐得贴了上去,撒娇道:“大伯,您终于回来了,这么久都不回来看我,你还喜不喜欢我嘛?”
看到宛晴甜甜的笑,容耀华慈爱的笑了,抚摸着她的头发,说:“你呀,还是老样子,调皮任性,一点都没变啊。”
“您不就是喜欢我这个样子嘛?”宛晴俏皮地说道。
“对,我喜欢,没变的好啊。家里好像也没怎么变。”容耀华环视了一番这屋子。看着这土生土长的大屋子,容耀华心头忍不住涌上一股热血,这才是他真正的家啊,这里充满了爱心与温馨,他的脸上的安详的笑容确实是发自内心的。然而,当秀禾出现在他的视线之内时,他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女人会破坏这个家的安宁,但她只是个替人传宗接代的工具。刹那间,容耀华的变化似乎传染给了每个人,屋里又变得沉闷起来。宛晴看到秀禾时也吓了一大跳,但也不敢说话,静静地站在容耀华的旁边。每个人都紧紧地盯着秀禾。
秀禾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压抑。她战战兢兢地端着托盘,脚下像有千斤重般缓缓地走向容耀华,在一旁的容耀辉紧紧地握着拳头,为她担心着。
走到容耀华跟前,秀禾不敢看他,眼睛一直盯着盛有连子汤的碗。把汤往他眼前一送轻声说道:“老爷,请……请喝汤。”
容耀华也没看她一眼,直接端起碗就喝了。秀禾心里一宽,就想赶紧退后,谁知却被大太太在背后用手给顶住了腰,秀禾有点惊慌地看向大人太,大太太朝她会意地笑了笑,又对容耀华说:“老爷,她就是秀禾。”她想着,只要秀禾主动点顺着容耀华,到时候就不怕他不喜欢她了,她可把一切希望寄托在秀禾身上,所以她不会让秀禾那么快就退场的。
可是容耀华也是没什么表情,低沉着声音道:“在火车站时就见过了。
秀禾心里又是一凉,在一边的宛晴也为她捏了把冷汗。大太太心里也纳闷着为什么容耀华会有如此冷淡的反应,看来她们得下更大的功夫了。大太太悄悄地在秀禾耳边催促:“说话呀,快说呀。”然而秀禾却吓得张了好几次嘴也没说出话来,屋里静悄悄的,大家都着急着,都在等她说话,毕竟是新进门的太太初次和老爷见面啊!
过了好一会,秀禾始终都没道出一个字,容耀华绷着个脸猛地站了起来,直接对着容耀辉说:“耀辉,这次回来,我主要是为了你。你现在先把沈小姐安顿好,我到桔园去走走,你等会儿来找我。”
“嗯。
也不管其他人惊讶的样子,容耀华径自走了出去。
容耀华走后,容耀辉看了一眼秀禾,碰上了她那双惶恐的双眸,心里一阵心乱,但大太太就站在_旁,他也不敢过去说什么,心一横,对大太太告辞说:“大嫂,我先带娴雅去休息了。”
大太太这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脸带笑容说:“好,沈小姐一路辛苦了,好好招呼,沈小姐呀,就在这儿多住几天。”
容耀辉就拾起行李把沈娴雅带走了。
秀禾望着他们远走,近乎绝望了。在容家,容耀辉是唯一能替她出主意的人,她是如此依赖他,然而现在,她们的计划落空了,容耀华又回来了,没有人会帮她了,她唯有自求多福了。
大太太看到秀禾呆呆的眼神,虽说着急,但她也理解她的心情,因此只长长地叹了一声,转身回房去了。
其他人也依次退出了这个屋子,只剩下秀禾一个人愣在那儿,眼泪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她的脸庞。
容耀辉把沈娴雅带到老陶岛上去住,他觉得那是最安逸的地方,容家太沉闷,他不想让她感受那种令人不愉快的气氛。看到沈娴雅刚到岛上时沉醉的样子,他知道他的决定是正确的。
没到半个小时,沈娴雅就睡下了。容耀辉也不敢再耽搁片刻,就一路跑去桔园找他大哥去了。
容耀华走在桔园的小径上,背着手,望着这片桔园,一棵棵桔树上垂挂着红红的桔子,甚至地下也撒满了红灿灿的桔子,犹如身在另一个五彩缤纷的世界。此时,一阵轻风拂过他的脸庞,他笑了。这笑里含有骄傲也含有满意。
“大哥!”容耀辉跑了过来。
容耀华应声转过身去,看到弟弟气喘吁吁的样子,笑着说:“耀辉,别跑那么快。”容耀辉憨憨地笑了笑,来到大哥面前,两人继续往前散步。
“大哥,觉得三嫂怎么样?”容耀辉小心翼翼地问,既然秀禾跑不了了,那么就只能祈盼大哥能待她好一点。
“怎么样?”容耀华一副不屑的样子,“人长得挺漂亮的,是那种人见人爱的女人,但是,在我眼里,那种只懂得替人传宗接代的女人……”容耀华哼笑着摇了摇头,“根本不值得一提。”
容耀辉一听心里来气,但也不敢发出来,赌气走在了前面。容耀华当然看不出来,仍慢慢踱着步。
“我觉得你应该试着了解她,”容耀辉气稍平了些,“她不是一般的女人,她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主见,她不是认命的女人,既然大哥决定回来成亲了,那就应该多了解她。
容耀华呵呵地笑道:“你似乎很了解她,也很关心她呀。
“大哥,她是我替你娶进容家的,我只想她过得好些。
“女人,算什么?我们别再讨论这个问题了。我这次回来,是叫你回去帮忙的,最近生意忙得我透不过气来,英国那边又来人了,没有你,大哥快不行了。
“可是……”容耀辉欲言又止,面露难色。
“可是什么?”
“哎,没什么。”他怎么敢说秀禾其实并不愿意嫁给他,又怎么敢乞求大哥放她走呢。
“没什么就好,我们回去吧。”说完拉着容耀辉就往回走,并且边走边赞着桔园:“你看这一个个熟透了的桔子,今年真是大丰收…·”
晚饭的时候,容耀华坐在最中间,其余的人依辈份挨着坐。佣人们都站在一边侍候着。等容耀华拿起筷子后,其他人才敢开饭。
大太太笑着对沈娴雅说:“沈小姐住得还习惯吧,这六弟也真是的,什么地方不好住,却把你安排到老陶岛上去住。
沈娴雅也微笑着说:“我觉得岛上挺好的,空气又清新,环境又优美。
“那你就多住几天,让耀辉陪你到处玩玩,到时候,就让耀辉陪你一起回到城里去。”容耀华吞下嘴里的莱,也笑着说。
“嗯。对了,听说这次您回来要成亲,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您的喜酒?”沈娴雅对容耀华说。
这时,阿川正好替容耀华倒酒,一听到沈娴雅这么问,就乐呵呵地回答道:“赶得上,赶得上,明天就成亲。只是因为三太太已经进了门了,明天只是简单的意思意思,只有家里人庆祝。”
他这么一说,把秀禾、宛晴还有容耀辉都惊呆了。今天,他们还期望着一个美好的未来,但是明天,这个梦想将彻底破碎。这对秀禾是不公平的。然而,容耀辉和沈娴雅,就算他们再怎么心急如焚,再怎么为秀禾打抱不平,他们又能怎么样呢?
他们难道敢站出来为她求情吗?只有宛晴,这个心地善良感情用事的大小姐,才有那份勇气。她倏地站了起来,冲着容耀华道:“大伯,其实秀禾姐他根本不愿意嫁给您,他一点也不喜欢您。”
大太太脸色大变,宛晴这么没大没小的,容耀华肯定要生气的,于是她赶忙唬住宛晴道:“宛晴,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你大伯说话?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又转过身去歉然说:“老爷,真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没把宛晴管教好。”
容耀华阴着个脸,低沉地说道:“这都是你宠惯坏的。”
“是。”大太太低下了头。
“我不逼她,如果她说不喜欢我,我就放她走。”容耀华冷冷地说道,这又使人们吃了一惊,但秀禾却茫然不知该做什么决择。
宛晴高兴地跑到秀禾身旁,看到秀禾愣在那,像木头人似的,焦急地摇晃着她的肩,说:“秀禾姐,你快说啊,说你喜不喜欢大伯,秀禾姐,你怎么了,你那天不是跟我说你不……”
“宛晴,你不要再逼我了。”秀禾打断了宛晴,抛下这句话就泪流满面地冲了出去。
“快,快去把她追回来。”看到秀禾又跑出去了,大太太心里焦急万分,秀禾是她的最后一线希望了,只有她才能把容耀华从交际花余嫣红手中抢过来,所以在这关头,可不能让她轻易跑掉呀。
容耀辉也着急,说:“我去!”就跟着跑了出去。
“秀禾,秀禾,你等一下,秀禾。”容耀辉一直追,但是秀禾走得太快,怎么喊她也不停下来,他只好快步走到她前面,堵住了她的去路。秀禾低着头,任泪水滴下脸颊,轻轻地啜泣着。
“秀禾,你为什么不说。只要你说你不喜欢我大哥,你就自由了。你可以到城里去念书,可以去找你自己的幸福了。你不能因为我和嫡雅在一起就不去寻找你的幸福啊?你是个好姑娘,会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丈夫的。”容耀辉关心地开导她,希望她勇敢地去追求她自己的梦想。
秀禾慢慢地抬起头来,脸庞上仍挂着泪痕,深情地望着客耀辉说:“一旦你的手指碰上了合适的琴弦,你的人生就会弹奏出人间最美妙的乐章。现在,我已经碰上了我的琴弦,可是我知道,这只能是梦想,我宁愿拥有这个梦想,也不希望它破碎。”
容耀辉既同情又不知所措地深深疑视着秀禾,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秀禾看进他那深邃的眼眸,久久不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