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不是你偷的。”
伊戈摇摇头。“不是,爵士。学士把戒指拿给巴特维尔大人看的时候,我就知道麻烦大了。我考虑过冒认是我偷的龙蛋,但我觉得他不会相信。然后我想到有一次听见父亲提起血鸦公爵说过的一些话,意思是宁可吓唬别人,不可被人吓唬,所以我告诉他们,我父亲派我们来打探情报,他本人已亲率大军杀来,伯爵最好识相一点,释放我并坦白叛国罪行,不然就要他人头落地。”他腼腆地一笑。“效果超乎想象,爵士。”
邓克想要抓住男孩的双肩,摇得他的牙齿咔咔作响。这不是游戏。他几乎吼出声来。事关生死啊。“佛雷大人也听见了吗?”
“对。他祝愿巴特维尔大人婚姻幸福,宣布自己即刻返回孪河城。紧接着伯爵就带我们来这里祈祷了。”
佛雷可以逃跑,邓克想,巴特维尔却不能,他迟早会想到梅卡王子和他的大军为什么还没出现。“要是让匹克大人知道你在城堡里——”
圣堂的大门轰然洞开。邓克转过身,只见黑汤姆?赫德尔犹如怒目金刚,他身披锁子甲和板甲,雨水自湿透的披风滴下,在脚边聚成水洼。十几个士兵侍立左右,各持斧矛。蓝白色的闪电划破身后天幕,在苍白的石头地面上刻下瞬间的幻影。潮湿的阵风吹入,令圣堂内的全体烛火舞动不已。
哦,该死的七层地狱。邓克只来得及转过这个念头,便听赫德尔一声令下:“就是那小子。给我拿下。”
巴特维尔大人站起来。“不行。住手。不得对他无礼。汤马德,你想作甚?”
赫德尔一脸的轻蔑。“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血管里流的是牛奶,大人。我要抓住这小子。”
“你不明白。”巴特维尔的语调变成了尖细颤音。“我们大势已去了。佛雷大人已经走了,其他人也会跟着离开。梅卡王子的大军快要到了。”
“那更要抓住这小子作为人质。”
“不行,不行。”巴特维尔说。“我再也不要跟匹克大人和他的觊觎者有什么瓜葛。我不想打仗。”
黑汤姆冷冷地看着他的领主。“胆小鬼。”他啐了一口。“随你说去罢。不打仗就是死路一条,大人。”他指着伊戈。“谁第一个下手见血的,赏银鹿一枚。”
“不要,不要。”巴特维尔转向自己的卫兵。“阻止他们,听见没有?我命令你们。阻止他们。”但所有的卫兵都困惑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服从谁的命令。
“非得我亲自动手?”黑汤姆长剑出鞘。
邓克同时拔剑。“躲在我身后,伊戈。”
“放下武器,你们俩都放下!”巴特维尔尖叫。“我不允许在圣堂里流血!汤马德爵士,此人是王子的贴身侍卫。他会杀了你的!”
“就凭他那点能耐?”黑汤姆露齿狞笑。“我见过他长枪比武的那副蠢相。”
“我用剑更拿手。”邓克警告他。
赫德尔哼声作答,提剑冲锋。
邓克猛地把伊戈往后推,转身迎敌。他漂亮地格挡了第一击,但黑汤姆的重击咬入了盾牌,震动了伤口,让他的手臂疼痛欲裂。他试着向赫德尔的头部挥剑反击,但黑汤姆闪了过去,反手又向他砍来。邓克堪堪用盾牌防住。松木碎片飞溅,赫德尔放声大笑,发力猛攻,低一下高一下又是低一下。邓克用盾牌防住了每一次打击,但每次都带来了彻骨剧痛,他发觉自己正步步后退。
“杀了他,爵士。”他听见伊戈大喊。“杀了他,杀了他,他就在那儿。”邓克嘴里有鲜血的味道,更糟的是伤口又裂开了。他觉得一阵头昏眼花。黑汤姆的利剑正将风筝盾牌劈成碎片。橡木和钢铁,好好保护我,否则我会死,注定下地狱,邓克心想,随即意识到手中的盾牌是松木的。邓克的后背猛地撞上一座祭坛,他跌跌撞撞地跪下一条腿,意识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你不算是真骑士。”黑汤姆说。“你在流眼泪吗,呆子?”
那是疼痛的眼泪。邓克挣扎站起,举盾在前,纵身撞向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