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利昂打算要你脑袋,不管上面有没有牙齿。我保证他会空手而归,但是我没法拒绝他审判的要求。我的王父远在千里之外,那么我和我兄弟,这个地区的统治者杨滩堡主,以及他的主上,高庭的提利尔大人将坐在一起。上一个被判决对龙王血脉不韪之人,被砍掉了一只手。”
“我的手?”,邓克惊地脸色发青。
“你还得赔上脚,忘了你踢过他了?”
邓克张口结舌。
“当然,我可以促使减轻刑罚。我是御前首相和王位的继承人,说话尚有分量。但是我的弟弟不逊于我。风险就在这里。”
“我”,邓克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殿下……我”,他们绝没有叛国。那不过是条木龙,哪有影射皇族之意,话到了嘴边却吐不出来。他真是不折不扣的嘴舌笨拙。
“你还有另外一个选择”,贝勒王子静静地说,“不知道对你来说,是愈加糟糕还是带来转机。每个被指控犯罪的骑士都有权利来要求决斗审判。所以,我需要确认一下,高个邓肯爵士——你是不是一名优秀的骑士?说实话!”
“七子审判”,伊利昂愉快地笑着,“那是我的权利,我确信。”
贝勒王子蹙起眉头,用一根手指敲着桌面。他的左边,杨滩堡主慢慢地点了点头,“为什么?”,梅卡王子叫了起来,质问他儿子,“你难道害怕和这个雇佣骑士面对面的单挑?让诸神来证实你的指控。”
“害怕?”,伊利昂回答,“像这种家伙?荒谬!父亲。我只是为了我的兄长着想。戴伦王兄也被此人冒犯,而且他是第一个要求惩罚的。七子审判可以让我们一起面对他。”
“那对我没好处,弟弟”,戴伦·坦格利安咕哝着,这位梅卡王子的长子脸色看上去要比邓克第一次在旅店见到的还要差。他一脸阴郁,尽管衣衫没有沾染酒迹,可依然满眼血丝,额头上还蒙着一层密密的汗水。“我会很高兴看到你把这个盗贼杀掉的。”
“你对我太好了”,伊利昂微笑着说,“可是,如果我剥夺你通过比武证明自己言词属实的权利,那我就太自私了。所以我坚持要求七子审判。”
邓克都糊涂了,“殿下和各位大人”,他朝着台上说,“我不明白七子审判是什么意思。”
贝勒王子不安地转动着身子,“这是决斗审判的一种。源自古时,现在已鲜有提及。它随安达人及七神渡海而来,在任何决斗审判中,指控者和被指控者都祈求七神能够决定他们的结局。安达人认为假如两边都有七位斗士参加的话,如此七神便能感到他们的崇敬,也乐于在审判中作出他们的判决。”
“也许七神仅仅不过是想看场剑术表演”,理欧·提利尔大人嘴角路出一丝讥诮的笑容,“毋庸置疑,伊利昂王子有权这么做。七子审判在所难免。”
“那意味着我要和七个人战斗?”,邓克绝望地问。
“你不会是单身一人,爵士”,梅卡王子不耐烦地回答。“别对我装出一副傻瓜的模样,我不吃这一套。七对七,你还需要六个人跟你一起战斗。”
六个骑士,还不如说六千个。他一没有兄弟,二没有表亲,更加没有曾经并肩作战过的好友。何处去找六个陌生人,为了一名雇佣骑士而愿意冒死对抗两个王子?“各位殿下,各位大人”,他说,“如果没有人跟我一道又将如何?”
梅卡·坦格利安冷冷地望着他,“如果你是无辜的,那么一定会有好心人为你而战,假如你找不到人,那就说明你是有罪的。这还不够清楚的么?”
邓克第一次感到如此地无助,他缓缓地踏出杨滩堡的大门,听着铁闸门在他后面缓缓合上。细雨沥沥而下,如露珠般地盈在他的皮肤上,却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对岸依稀可见少数尚未熄火的帐篷光晕朦胧。该是半夜了吧,他想。几个时辰后,夜晚便将消逝,黎明将至,同时死神亦将至。
剑和银币都已经交还给他,但邓克徘徊在滩边,心中一片黯淡。他猜测他们是不是希望他骑马逃跑,他可以如此,但那之后便再不是个骑士,而不过是个逃犯,总有一天,他会被某个领主逮住,砍掉脑袋。纵然如骑士般死去,也不能如此苟活,他固执地下决定。邓克趟着漫膝的河水穿过了空无一人的赛场。大多数帐篷漆黑一片,主人们早已入睡,只有少许几个帐篷还点有蜡烛,其中一间依稀可闻愉悦的呻吟和叫喊。他不由得后悔自己快死了还没和少女交往过。
传来一阵微弱的声音,却足以让他辨认出是雷鸣的鼻息。他寻声而去,果然“雷鸣”就在那里,和“老栗子”一起被拴在一个帐篷边,透出帐篷的金色烛光朦朦胧胧。飘扬的旗帜难辨颜色,但邓克还是辨认出佛索威苹果的边纹。突然间就如同心中开了扇希望的窗口。
“决斗审判”,瑞蒙沉重地说,“诸神庇佑,那意味着一场真刀实枪的比武,钉头锤,战斧……将不再是钝锋的长剑。你要清楚。”
“优柔寡断的瑞蒙”,他的堂兄斯忒芬爵士嘲笑他,一个金色和石榴红的苹果扣针扣住他黄色的羊毛斗篷。“你担心什么,我的小堂弟。这是一场骑士间的较量,你又不是骑士,还犯不上冒这个险。邓肯爵士,至少有一个佛索威人站在你这一边,眼前这个成熟的苹果。我看见伊利昂是如何对付木偶师的。我乐意替你出战。”
“还有我”,瑞蒙生气的嚷嚷,“我只不过想……”
他的堂兄一把打断他,“还有谁站在我们这一边?邓肯爵士”邓克绝望地摊开双手,“我一个人都不认识。除了曼费德·唐德利安爵士外,可他甚至不愿承认我是个骑士,哪里可能会为我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