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借口,邓克无奈之下只得留下伊戈独自看木偶戏。佛索威家族的苹果高扬在瑞蒙堂兄的帐篷上方,背后两个仆人在给一头烤肥羊涂抹香油调料。“这里还有食物,如果您觉得饿的话”,瑞蒙随意地替邓克摘下帽子,灼热的煤炭盆将整个帐篷烘地温暖舒适。瑞蒙倒上两杯酒,“他们说伊力安因为杨滩堡主把他的军马送给胡弗雷爵士而怒火中烧”,他边倒边说,“不过我敢打赌定是他的叔父唆使”,他把其中一杯递给邓克。
“贝勒王子是个光明磊落的人”
“布赖特王子就不是了?”,瑞蒙大笑起来,“别担心,这里就我们两个,邓肯爵士。毫无疑问,伊力安是诸神造物的次品,该感谢他们,他的继承权远在后面。”
“你真地认为他是故意杀死那马的?”
“毋庸置疑。假如他父亲在的话,我向你保证,那将是完全不同的情况。他在父亲面前总是谦恭有礼,尽展骑士风度,可一旦他不在场……”
“我看到梅卡王子的座位是空的。”
“他和国王之卫的罗兰德·克雷克豪一起去找他的儿子。谣传附近时有强盗骑士出没,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王子又喝醉了”甘醇的酒味带着葡萄的味道,他第一次尝到如此良酿,忍不住一口就喝干了。“这回又是哪个王子?”
“梅卡的儿子,戴伦。他以国王名字为名,可惜背地里别人都叫他酒鬼戴伦,最小的儿子也和他在一起。他们从盛夏厅出发后,便没到过杨滩堡”。瑞蒙一口饮干,抛到一边。“可怜的梅卡。”
“可怜?”,邓克瞪大眼问,“国王的儿子?”
“国王的第四子”,瑞蒙解释道,“他既没有贝勒王子的勇猛,也没有伊利斯王子的聪慧,甚至比不上雷哥王子的风度。而现在他还得忍受自己的儿子处在兄长儿子的阴影下。戴伦是个酒鬼;伊利昂残暴而无真才实学,第三个儿子也是前景黯淡,被送去学城混个学士当。而第四子——”
“爵士!邓肯爵士!”,伊戈连爬带滚地过来,头兜散落,深深地眸子中闪耀着火盆的光芒,“你快去,他在蹂躏她!”
邓克半起身,疑惑地问,“蹂躏?谁啊”
“伊利昂!”,男孩几乎是吼着,“他在蹂躏她,那个木偶女孩”,他转身就跑。
邓克正欲跟过去,瑞蒙一把抓住他,“邓肯爵士,是伊利昂”,他提醒说,“龙王血脉,当心!”
这出自善意,若是老人在也会如此说。可邓克无法听从,他一把甩开他的手腕,冲出了帐篷,商人那边传来了叫喊声,而伊戈已快从视野中消失。不过凭着他的步长他很快追了上去。
木偶场周围已经挤满了围观者。邓克不顾咒骂,硬生生的用肩头挤了进去。一个皇室侍卫打扮的武士正欲挡住他,就被邓克推在胸口飞了出去,仰八叉地摔得满地尘扬。
木偶摊子被踢翻在地,东恩的胖妇人伏在一边啜泣,一个武士拿着火把正欲点燃手中佛罗理安和琼琪的木偶。还有三个人则翻箱倒柜地将木偶扔到地上践踏。木偶巨龙已经四分五裂,东一片脑袋,西一片翅膀,尾巴断成三段。一身鲜红长袖绒衣打扮的伊利昂王子容光焕发地站在中间,扭住塔莎莉的双腕。女孩跪下哭求,可伊利昂无动于衷。他强行扳开她的拳头,捏住其中一根手指。邓克一时间仿佛傻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随着塔莎莉的尖叫,他清楚地听见了一声骨头断裂声。
一个伊利昂的手下想要擒住他,却立刻飞了出去。邓克几步上前,生生地将伊利昂肩头扳过来。他早忘了自己还有匕首长剑,老人教会他的一切都抛之脑后。他乒的一拳便将伊利昂打趴在地上,紧接着朝着他的腰间就是一脚。伊利昂摸索着想拔出匕首,邓克一脚就踩在他的手腕上,顺便朝他嘴角就是一下。若非他很快就被王子的手下拥住,伊利昂早被他几脚踢死。他两只胳膊被牢牢按住,背上还扛上一个。好不容易甩掉之后,却又有两个擒住他。
最终他被捺住四肢按在地上,满口献血的伊利昂这会儿已经站了起来,将手指探到嘴中,“你弄松了一颗牙齿”,他怨毒地说,“那么就从一颗颗敲掉你牙齿开始吧”,他拨开眼前的几缕乱发,“不过你看上去有点眼熟。”
“你把我当过马僮。”
伊利昂微笑着,“我记起来了,你就是那个不肯喂马的小子。然而你为何连命都不要了?为了这个婊子?”,塔莎莉蜷曲在地上,一脸痛楚地握着她伤残的手指。
伊利昂上去踢了她一脚,“她值么?她不过是一个叛逆。巨龙永远不会被打败!”
他莫非疯了,邓克吃惊得想,不过他依然是王子嗣子,而现在他要杀我。要是他知道如何祈祷,早该开始祈求诸神保佑,然而现在没时间了,甚至害怕都来不及。
“无话可说?”,伊利昂阴下脸,“你让我腻烦了”,他又将手指伸到嘴里,“魏特,找把锤子,砸光他的牙齿”,他命令道手下,“然后再切开他的肚子,让他瞧瞧自己的五脏六腑是什么颜色。”
“不!”,一个男孩的尖叫,“不许伤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