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的一声,候车室的门被推开了,在空旷的大厅里,这声音显得那么刺耳。
常胜和周桦鹏的目光都被这声音吸引过去。一个手捧着鲜花的小女孩儿站在门前,她的身后是拎着提袋和篮子的那对聋哑夫妇。他们的突然出现出乎常胜的意料,一时间,常胜竟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周叔叔,周叔叔,我们来送你了!”小女孩儿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存在,一脸天真的笑容向他们奔跑过来。
“孩子,别过来!”常胜在心里痛骂郑义和贾站长,他们是怎么疏散旅客的,竟然漏掉了三个大活人,让他们闯进候车室里。
常胜试图阻止,可来不及了,小女孩儿已经跑到周桦鹏跟前,双手把鲜花举过头顶:“周叔叔,您走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呀,这是我专门为您采的鲜花,送给您!”
周桦鹏慌忙把扯开的衣襟掩上,遮住了绑在身上的炸药。他俯身用一只手搂住孩子:“叔叔有急事要回城里,你们怎么来啦?”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常胜的心揪紧了。他一把按住周桦鹏拉着导火索的手低声说:“周桦鹏,你要是个老爷们儿就放开孩子!火化升天下地府,老子陪着你!”
“警官,这是……这是我以前资助过的一个孩子,你让我和她说说话,我不会做别的事情……”周桦鹏的意思很明显,他不会拿这个孩子做挡箭牌。
常胜别无选择,只能紧紧按住对方拉着导火索的手。他心里计算着,炸药被引爆的瞬间,自己有没有机会推开孩子,然后……
“周叔叔,您怎么了?”小女孩儿看着一头冷汗的周桦鹏,关切地问,“是不是生病了?”
周桦鹏答非所问:“孩子,叔叔留下的手表你看见了吗?你……你要好好学习,给你爸爸妈妈争气。将来考上个好学校,走出大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谢谢叔叔,爸爸妈妈不让我要。我们还看见您留下的钱啦。爸爸说,您已经给我们太多帮助了,不能再要您的钱了。所以我们一家都赶来送您,谢谢您,也请您把东西拿回去。”小女孩儿说着,把目光投向身后的父母。
那对聋哑夫妇用疑惑的眼光看着常胜。他们当然认识这个警察,但隐隐觉得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紧张。他俩径直来到周桦鹏的面前,男人把女人手里的篮子递给周桦鹏,又把一个提袋挂在他肩上,嘴里“啊啊”地说着什么,女人也在用手语比画。
小女孩儿对周桦鹏说:“这是妈妈爸爸特意为您准备的山货,您带回家给婶子和小妹妹尝尝。爸爸因为着急赶过来,半路上还摔了一跤,他说钱和手表都在提袋里,让您看看,别把表摔坏了。周叔叔,您什么时候再来呀?”
面对着真诚朴实的一家人,周桦鹏的嘴唇嗫嚅着,半天才吐出几个字:“谢谢……谢谢你,孩子,谢谢……你们!”
“你看看他们,”常胜压低声音对周桦鹏说,“你帮助过他们,给了他们希望,别把他们的希望碰碎了。”
周桦鹏拉着导火索的手慢慢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