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欣端了杯水,和颜悦色地放在老板面前。“说吧,赌场真正的老板是谁?”
老板刚喝一口水,听到这话全呛了出来。“警官,既然你懂行,你觉得我能说吗?”
安欣摆手“你不说也没关系,我出去打听一下就知道了。或者干脆我替你说,老板姓高对不对?”
老板神色一变,但马上恢复了正常。
安欣道“看了你的身份证,跟原来旧厂街的唐小龙、唐小虎兄弟住在一个楼。我实在理解不了,为了几个钱,替别人蹲大牢,合适吗?你怎么跟父母家人交代?”
老板沉默不语。
高启强站在停车位里,等了半晌,他的车才疾驶而来。
唐小龙从驾驶室跳下来,忙着给他开车门。“对不起,强哥!您交给我的赌场被警察给扫了。”
高启强楞了一下“那么隐蔽怎么被发现的?”
“莽村来了一帮人砸场子,把警察招来了。”
“李宏伟出了事,一定是李有田这个老东西在报复我们。他动你的场子,就是算准了我们不敢闹。对了,光头勇是不是在游戏厅处理的?”
“是。我检查过,什么都没留下。按老默教的,我又拿双氧水全都擦了一遍。”
“运尸体的车呢?”
“当晚就开到野外烧了,昨天报的案,说车丢了。”信息科的监控画面上,唐小虎的车正驶出路口。“这辆就是唐小虎的车”陆寒说道。
安欣看着画面“那天唐小虎不是应该在高启强家喝酒吗?他的车怎么会出现在游戏厅?这不是摆明了撒谎?”
陆寒说道“我问过他了,他说车丢了。唐小虎有两辆车,这辆不常开,什么时候丢的都不知道,所以过了几天才来报案。”
录像继续播放,老默的冷藏车出现在画面。
安欣撇嘴“这理由也,等等!这是什么车?”
大家都凑上来看。
陆寒道“好像是辆冷藏车,做冷藏生鲜生意的经常用。”
安欣:怎么这么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陆寒点了几下鼠标,调出来另一段录像。“这是赶到废品收购站之前的一段道路监控。”
安欣突然指着一个不起眼的位置“这辆?”
放大画面,冷藏车的轮廓清晰起来。
陆寒道“上百辆车,你居然都能记得住?”
“这段录像我看十几遍了。哎,能不能把车牌调清楚?”
技术员道“没问题,交给我吧。”
李山把李有田从村委办公室送出去。“有田哥,刚两天我就知道了,这支书真不是好当!今天大家想多要拆迁款的事幸好有你帮着出主意。你这一拖二磨三闹真是绝了,往后你有啥需要的跟我说!宏伟要真是有啥万一,李响也是你的儿!”
李有田摆手“用不着啦,我打算去自首。我大不了在牢里坐到死,也要把那些害我们的人统统拉下马!”
市公安局会议室,郭文杰主持会议,安欣给在座的每个人分发冷藏车的打印资料。“案发当晚,这辆车牌号为“海b75233”冷藏车,出现在多个案情相关地点。第一次出现,是在夜里23点左右,出现在毒贩阿成的小区对面,第二次出现,是在一个小时后,也就是次日凌晨0点左右,出现在游戏厅的路口。第三次出现,是在凌晨0点23分,出现在市区通往废品收购站的沿江大桥上。所以,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这辆冷藏车里坐着的,就是袭击李宏伟的人。”
郭文杰道“车牌号已经确定了,立刻传唤司机。”
安欣道“局长,我在调查莽村工地杀人案时,李青在清醒的时候曾向我透露过一个信息。
他爸说过,工地上有个人经常找他聊天,身上一股鱼腥气。这个线索因为描述的太模糊,无法辨别真假,更不能为侦察指明方向。但结合现在的情况看,袭击李宏伟的人,很可能就是这个满身鱼腥气的人,也就是杀害李青父亲的凶手!”
“所以这个人可能是职业杀手?”
安欣道“是。我怕一般的传唤会打草惊蛇,不如直接逮捕。”
“联系特警队,立即行动!”
老默猛然从梦中惊醒,大汗淋漓。
窗外,警笛刺耳。
老默下意识从枕边抽出杀鱼刀,身子贴在墙上,紧张地向外张望。
渔村里,一队特警隐蔽在掩体后,慢慢靠近一所民房。
安欣和特警队长站在队首,举手示意队伍原地停止。
片刻对讲机里传来侦查员的声音。“目标已确认,就在屋里。”
安欣拿起对讲机“各单位注意,到达指定位置!”
特警们将民房团团包围。
“行动!”
特警立即用破门锤砸开房门,端着长枪冲进去。“不许动!”
民房内,特警们牢牢的控制住一名中年男子。安欣用手电照着男子的脸,胡子拉碴,并不是老默。
男子一脸疑惑“你们干什么呀?”
警笛声渐渐远去,老默站在院子中央,擦擦额头上的冷汗。
院子里有个车棚,冷藏车停在车棚下。
老默拎着手电和扳手来到车前,手电光照在车牌上,正是“海b75233”。
老默用扳手把车牌摘下来,踩在地上,用脚折断。
民房外安欣打量着冷藏车,车牌也是“海b75233”。
狗子拎着一团渔网跑来,“安哥,找到了!两张小眼儿拖网,一看就是禁用渔具。”
“出动特警抓非法捕鱼的吗?”
老默回屋,蹑手蹑脚走到女儿床前,坐在蚊帐外,拿起床边的扇子轻轻给她扇风。
黄瑶道“爸,你又做噩梦了?你最近老做噩梦,我担心你。”
老默轻声道“傻闺女,别替我担心,睡吧。”
黄瑶笑了笑,又睡过去。
安欣和其他组员打着哈欠回到办公区,发现李响居然在办公室里。李响冲安欣招招手,示意他进来。
安欣没好气地进屋。“我主动汇报,使用禁用渔具、违规捕鱼、禁渔期捕鱼……乱七八糟交代了一堆。”
“命案呢?”
“没有作案时间,我们怀疑凶手使用的车辆是套牌的。”
“别灰心啊,至少还有冷藏车这条线索。”
“李队长,你能跟你的下属解释一下,你每天都在忙什么吗?我担心你!成天工作不管,总往市里跑,你知道大家在背后怎么说你吗?”“有意见直接向上面反应!我觉得队里现在挺好,局长信任你,同志们拥护你,就差一声安队了,早晚的事。”
“你是不是想当官想疯了?别和赵立冬再搅和在一起了!”
“你要信得过我,就让我按自己的方式去处理。”
市政府大门口,三十多岁年纪,戴着眼镜,穿着刻板,浓郁的书生气的谭思言,骑着小电驴,从市政府大门开出来,向站岗武警礼貌地打招呼。
谭思言的车骑到一处无人的地段,一直跟在他后面的一辆桑塔纳突然加速,把他别在路边,他不得已停了下来。
便衣的李响从车里钻出来,气势汹汹。
谭思言道“你怎么开车的?”
李响掏出证件“警察,请你配合我的工作,身份证出示下。”
“警察了不起啊!你讲个道理出来我就配合,不讲道理凭什么要我配合你?”
李响伸手扭住谭思言的胳膊,把他戴上手铐,塞进桑塔纳。把谭思言的小电驴锁在路边,然后上了车。
李响面无表情,发动汽车离开。
李响拖着谭思言上了一栋烂尾楼。
谭思言一路喋喋不休,李响置若罔闻。
一直上到楼顶,单纯的谭思言似乎还没感觉到即将到来的危险。
“你少说两句,留点力气好喊救命。”
话音未落,李响一拳打在谭思言肚子上,谭思言疼得跪了下去。
“动不动就写材料举报,可不是个好习惯。”
“你是,赵立冬派来的?”
“赵市长让我跟你打个招呼,以后安心工作,别老盯着领导,总想搞点风浪出来。”“我不答应呢?”
“这里荒草半人高,摔死个人,半年都没人知道。”
“只要我摔不死,就要举报!不光举报赵立冬,还有你!社会风气就是你们败坏的。”
“还嘴硬,我可松手了!”
谭思言咬紧牙关,把心一横等死。
不料,李响把他拉了回来,解开手铐。
“对不住了,刚才是试探你。既然你真的不怕死,跟我合作,扳倒赵立冬!”
“你?”
“你需要赵立冬受贿的证据,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