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普瑞尼小姐悄悄溜进宋才的办公室,为即将接受口述记录而惶恐不安1。

1超感师习惯用思维直接交流,已经不习惯听“口述语言“来进行记录而宋才是因为怒不可遏才使用语言。

“给这些魔鬼写一封信。给超感义士团。先生们……早上好,鲍威尔。有一万年没有见过你了……不诚实的亚伯怎么样了?你们一伙发起了一个运动,要削减行会征收的税额和款项,而这些资金是培养超感师、在全人类中普及超感教育的经费。只有阴谋背叛和法西斯主义才能酝酿出这种运动。另起一段……”

宋止住咒骂,扭头向鲍威尔意味深长地挤了挤眼睛,“找到你那位梦中的超感师爱人了吗?”

“还没有,先生。”

“该死的家伙,鲍威尔。赶紧结婚吧!”宋吼道,“我不想在这个职位上粘一辈子。另起一段,普瑞尼小姐。你们有种种借口,什么高额赋税、什么保持超感师的高于常人的地位、什么平常人不适宜接受超感训练……你想要什么,鲍威尔?”

“想传点小道消息,先生。”

“别烦我。和我的2号姑娘说去吧。另起一段,普瑞尼小姐。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堂堂正正?你们这些寄生虫,一心希望超感力量为一个阶层所垄断,这样你们就可以把剩下的世界变成你们这些血吸虫的宿主!你们这些水蛭想……”鲍威尔机灵地关上门,转向正在角落里哆嗦的宋的2号秘书。

“你当真害怕了?”

一只眼睛挤了挤的图像。

一个抖动的问号的图像。

“宋爸爸大发脾气的时候,我们希望让他觉得我们都吓坏了。能让他高兴一点。他痛恨大家都把他当成好心的圣诞老人。”

“好吧,我也是个圣诞老人。这是给你的礼物,放进你盛礼物的袜子里去吧。”鲍威尔将警方对芭芭拉·德考特尼的正式描绘和她的画像丢在秘书的桌上。

“多美的姑娘啊!”她赞叹不已。

“我要把它传出去。注明‘紧急’。附带有个奖励。把话传出去:替我找到芭芭拉·德考特尼的透思士,免征他一年的税。”

“我的老天!”秘书陡然挺直身子,“你真有这个权力?”

“我想我在委员会里还算个大个儿,能摇晃摇晃这个委员会。”

“整个小道消息网非跳起来不可。”

“我就是要它跳起来。我想让每一个透思士都跳起来。如果我想要什么礼物过圣诞,我想要那个姑娘。”

奎扎德的赌场打扫得干干净净。下午休息时打扫的……赌鬼惟一的休息时间。轮盘赌的桌子刷得一尘不染,“鸟笼”1闪闪发亮,“冒险银行家”的台面发出绿色和白色的微光。象牙骰子在水晶球里像方糖一样晶莹闪烁。出纳员的桌子上,“金币”——这种赌博和地下世界的通用货币,诱惑地堆成一摞摞的。本·赖克和杰瑞·丘奇,以及赌场的盲人总管科诺·奎扎德坐在台球桌边。奎扎德是个肥软而身型巨大的男人,长着红色的火焰般的胡须,皮肤像死人一样白,一双白眼里充满歹毒的恶意。

1也是一种赌博游戏用具。

“我给你的价,”赖克对丘奇说,“你已经知道了。我警告你,杰瑞。如果你真知道什么对你有好处,就千万别尝试要来透思我。

我是毒药。如果你进入我的脑袋里,你就完蛋了。想想吧。”

“基督啊,”奎扎德不阴不阳地轻声道,“有那么糟糕吗?我并不向往毁灭,赖克。”

“谁会向往毁灭?你向往什么,科诺?”

“一个问题,”奎扎德用稳当的手指从后面桌上摸下来一卷金币,在左右手间瀑布似的倒来倒去,“想知道我渴望些什么。”

“说出你想要的最高价钱,科诺。”

“你想买什么?”

“别问这些见鬼的话。我付费购买无限量服务。你只管告诉我需要付多少才能得到服务的……保证。”

“我们这儿能提供许多服务。”

“我有一大堆钱。”

“你能拿出一百吊搁在这件事情上吗?”

“十万。是吗?说定了。”

“看在上帝……”丘奇直直地跳了起来,瞪着赖克,“十万?”

“自己拿定主意,杰瑞,”赖克喝道,“你想要钱还是复职?”

“那笔钱几乎就值……不。我疯了吗?我要复职。”

“那就别再淌口水了。”赖克转向奎扎德,“价钱是十万。”

“用金币支付?”

“还能有别的吗?现在,你想要我先付钱吗?还是我们立刻开始工作?”

“看在基督份上,别那么急,赖克。”奎扎德说。

“少废话。”赖克厉声道,“我了解你,科诺。你有个想法,认为你可以找出我想要什么,自己弄到手,然后再四处寻找出价更高的买家。我要你现在就下定决心,所以我才让你自己随便开价。”

“唔,”奎扎德慢吞吞地说,“我是有那个想法,赖克。”他笑起来,白色眸子消失在皮肤的褶皱里,“现在还有。”

“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谁会来和你做交易。一个叫林肯·鲍威尔的人。问题是,我不知道他会付什么价钱。”

“管他是什么,我不想要。”奎扎德啐了一口。

“一方是我,另一方是鲍威尔,科诺。竞争双方就是这样。我已经下了注。我还在等你回话。”

“成交。”奎扎德回答。

“好。”赖克说,“现在听着。第一项工作:我要找个姑娘,她的名字是芭芭拉·德考特尼。

“那桩谋杀案?”奎扎德沉重地点点头,“我估摸着也是。”

“有意见吗?”

奎扎德将金币换了一只手,摇摇头。

“我要那姑娘。她昨晚逃出了博蒙特别墅,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儿。我要她,科诺。我要赶在警察前头找到她。”

奎扎德点点头。

“她大约二十五岁,大概五英尺五英寸高,一百二十磅左右,身材一流,细腰,长腿……”

奎扎德那肥厚的嘴唇饥渴地微笑起来,死白的双眼在闪烁。

“黄色头发,黑色眼睛,心形脸蛋,饱满的嘴唇,鼻子有点钩……她的脸很有特色,会给你一种冲击力,像触电一样。”

“衣服?”

“我最后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穿着一件丝睡袍,雾白色、半透明,就像结满霜的窗户。没有鞋,没有袜,没有帽子,没有首饰。

她已经疯了,疯到会冲上大街消失掉。我要她。”某些东西促使赖克加上一句,“完完整整的,不能受伤。懂吗?”

“她?拖着那么大一堆麻烦?动点脑子吧,赖克。”奎扎德舔了舔他的肥嘴唇,“你没有机会的。她没有机会的。”

“这就是为什么要付你一百吊。如果你找到得快,我大有机会。”

“要找她我也许得四处撒点钱。”

“撒。检查城里每家妓院、淫窝、私酒坊、吸毒场所。把话传出去。我愿意付钱,我不会做什么手脚,只想要那个姑娘。懂吗?”

奎扎德点点头,还在耍弄金币,“我懂。”

突然之间,赖克伸过桌子,一掌扫在奎扎德的肥手上。金币在空中鸣响,滚进角落。

“我不想看到我背后有任何小动作。”赖克用吓人的声音低低吼叫,“我要那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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