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不是……嗨,你能听见我吗?”

“请回到您的座位上去。”

“你是自动驾驶仪?”赞福德说。

“是的。”那个声音从飞行控制台传来。

“这艘飞船由你操纵?”

“是的,”那个声音说,“出现了一点儿延迟。为了乘客们的舒适和便利,他们被暂时性地限制了恬动。我们每年都会提供咖啡和点心,在此之后,乘客们叉被重新限制恬动,这是为了继续他们的舒适和便利。一旦飞船完成储备,本次航班将立即起飞。我们对这样的延迟深感抱歉。”

赞福德从门上移开,敲击也停止了。他靠近了飞行控制台:

“延迟?”他叫道,“你看见飞船外面的世界了吗?它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一片不毛之地。文明已经消失了,伙计。再也没有柠檬香味的餐巾纸输送过来了!”

“根据统计概论,”自动驾驶仪一本正经地继续说道,“其他文明将出现。总有一天会有柠檬香味的餐巾纸的。在那之前,将会有一段短暂的延迟。请回到您的座位上去。”

“可是……”

就在此时,那扇门打开了。赞福德转过身,看见刚才追赶他的那个人站在那儿,手里拎着一个大公文包。他穿得很光鲜,头发很短。他没有留胡子,指甲也不长。

“赞福德·毕博布鲁克斯,”他说,“我的名字叫扎尼乌普。我相信你想见我。”

赞福德·毕博布鲁克斯顿时感到手足无措。他的两张嘴傻瓜似的说着些什么。他一屁股跌坐在一把椅子上。

“噢,老天!噢!老天,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他说。

“我一直在这里等你。”扎尼乌普用一种事务性的口吻说道。

他放下公文包,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来。

“我很高兴你遵照了指示。”他说,”说老实话,我有点儿担心你会从门离开我的办公室,而不是从窗户。那样的话,你将碰上大麻烦。”

赞福德摇着他的两个脑袋,发出嘟囔声。

“当体踏进我办公室的房门时,你也就进入了我的电子合成宇宙。”扎尼乌普解释说,“如果你从门离开的话,你就将回到真实的宇宙中。这个人造的宇宙是从这儿开始工作的。”

说着,他得意地拍了拍他的公文包。

赞福德愤恨而厌恶地瞪着他。

“这又有什么区别呢?”他喃喃地说。

“没有,”扎尼乌普说,“它们完全相同。哦……除了一点,我想真实宇宙中的蛙星战斗舰是灰色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赞福德冒出一句。

“简单。”扎尼乌普说。他的自信和洋洋得意使赞福德感到非常恼火。

“很简单。”他又重复了一遍,“我发现了那个人的坐标——那个统治着宇宙的人,还发现他的世界被一个无概率场保护着。为了保护我的秘密——还有我自己——我退回到这个完全人造的安全的宇宙中,躲在一艘已经被遗忘了的巡航班机上。我很安全。与此同时,你和我

“你和我?”赞福德生气地说,“你的意思是我认识你喽?”

“是的,”扎尼乌普说,“我们相互之间非常了解。”

“我可没这兴趣,”说完,赞福德又恢复了闷闷不乐的沉默。“与此同时,你和我一起策划了这件事。你将去偷那艘非概率的世界的工具,然后把它带到我这儿来。这件事,我相信你现在已经办成了,祝贺你。”他一脸严肃地微微笑了笑。赞福德不由得想捡块砖头砸他。

“哦,万一你感到纳闷,”扎尼乌普补充道,“我可以告诉你,这个宇宙是为了你的到来而专门创造的。因此,你是这个宇宙中最重要的人。如果是在真实宇宙的话,你永远也不可能……”说着,他更讨砖头砸地笑了笑,“在绝对透视旋涡中幸存下来。我们能走了吗?”

“去哪儿?”赞福德阴沉地问。他感到自己快要崩溃了。

“去你的飞船……‘黄金之心号’……你把它带来了吧,我相信。”

“没有。”

“你的夹克在哪儿?”

赞福德迷惑地看着他。

“我的夹克?我脱掉了,扔在外面。”

“好的,我们出去找到它。”

扎尼乌普站起身,做了个手势,让赞福德跟着自己。

他们再次来到出人间,听见了那些正被提供咖啡和点心的乘客们的尖叫声。

“在这个地方等你可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扎尼乌普说。

“你还不愉快!”赞福德叫道,“那你认为……?”

正在这时,舱门打开了,扎尼乌普竖起一根指头,示意他安静。距离他们几英尺以外,赞幅德的央克躺在一堆碎片中;

“真是一艘动力强劲的非凡的飞船。”扎尼乌普说,“你看。”

当他们看过去时,夹克上的衣兜突然膨胀起来,它逐渐开裂,被慢慢撑破。黄金之心号的金属小模型,也就是当初赞槁德在自己的衣兜里发现的、让他迷惑不解的那个小金属块,正在长大。

它继续生长着。两分钟过后,它达到了完整的尺寸。

“在一个非概率场的水平上,”扎尼乌普说,“嗯……我不知道,不过确实是个大家伙。”

赞福德摇晃着。

“你的意思是说,我一直把它带在身上?”

扎尼乌普笑了笑。他提起他的公文包,打开。

他扭了一下包里的一个开关。

“再见,人造宇宙!”他说,“你好,真实宇宙!”

他们眼前的景象短暂地闪烁了几下——然后重新出现,和此前一模一样,

“瞧见了吗,”扎尼乌普说,“完全一样,”

“你的意思是,”赞福德的声音紧绷绷的,“我一直把它带在身上?”

“哦,是的。”扎尼乌普说,“当然。这是最关键的一点。”

“那就行了,”赞福德说,“你可以把我排除在外。从现在起你就可以把我排除在外了,我对这件事已经受够了。你玩你自己的游戏去吧,”

“恐怕你还不能离开,”扎尼鸟普说,“你已经被缠进非概率场中了。你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