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其中有一枚奇形怪状的螺,正在一块石上,缓缓移动着。
这个海螺的形状,真是奇特极了,使我忍不住看了又看。小冰站在我的身边,指着那奇形怪状的螺:“这就是在毛巾中的那枚贝壳。”
我呆了一呆:“小冰,你一直只说那是一枚贝壳,没有说那是一枚螺。”
小冰说:“那有甚么不同?”
我不禁笑了起来:“当然不同,贝壳只是贝壳,而螺却是有生命的。”
小冰耸了耸肩,自然,看他的神情,他仍然认为两者之间,并没有甚么不同,他道:“当我抬起它的时候,我也不知道它是不是有生命,后来,我到了船上,就顺手将之抛进了缸中,谁知道它是活的!”
我再仔细审视那枚螺,它移动得很缓慢,壳质好像很薄,洁白可爱。这种形状古怪,颜色浅白的螺,大多数是深海生活的种类。我自己也难以解释我对这只我还叫不出它名字来的螺,如此注意,或许是因为它曾出现在万良生的毛巾之中的缘故!
那四个水手,带着我们,在全船走了一遍,然后,他们上了岸。
我和小却在驾驶舱中,由我看着海图,他负责驾驶,我们先用无线电话,向有关方面报告了出海的情形,“快乐号”就渐渐离开了码头,半小时之后,它已经在一望无际的海洋之中了。
在舱中,稳得就像是坐在自己的家中一样,小冰叹了一声:“万良生真可以说拥有世界上的一切了,真懂得享受。”
我笑道:“他的太太,十分可怕,但是我也不相信,那会构成他带着另一个女人藏匿起来的原因。事实上,像他那样的大亨,只要略伸伸手,就不知会有多少出名的美女投怀送抱了,他怎会再去守着一个女人!”
小冰道:“那也难说得很,你不记得杰克,伦敦的小说中的人物,‘毒日头’不是放弃了一切,去和一个女孩子谈恋爱了么?”
我伸了一个懒腰,道:“那究竟只是小说!”
“快乐号”在驶出了大海之后,真令人心旷神怡,小冰一个人已是可以应付驾驶,我离开了驾驶舱,在甲板上坐了一会。
当我坐在甲板上的时候,我想起小冰说,当他第一次从水上飞机上,用望远镜看到“快乐号”的时候,看到桌上放着一杯“蚱蜢”。
“蚱蜢”是一种鸡尾酒,原料是碧绿的薄酒,以及杜松子酒,这种甜腻的酒,通常是女人喝的,要是小冰没有看错的话,这倒是一件很值得注意的事。我连忙起身,走回驾驶舱,向小冰问了这个问题。
小冰立时道:“我怎么会弄错?或许万良生不敢喝烈酒,所以才喝这种酒!”
我转身走进了客厅,在一角,是一个酒吧,酒橱中的酒真多。万良生看来懂得享受,在酒橱中的全是第一流的好酒。
来到了酒吧之前,我再想起,小冰说,有一瓶酒曾倒泻了,照说,在平衡舱中,是不会有倾侧的现象的,一瓶酒跌倒,而又没有及时扶起,一定有意外发生,才会有这样的情形。
自然,我决无法想像得到,当时发生了甚么情形,看看瓶上的年份,都是葡萄大收年份酿制的七星级佳酿。香槟酒之上,是红酒和白酒,再上,是威士忌,混合的和纯的,名牌琳琅满目。
酒橱最高的一格,是白兰地,其中有两瓶,陈旧得连瓶上的招纸都残缺不全了,可能是在拍卖百年以上陈酿时,以高价买来的。
然而,没有杜松子酒,也没有薄酒。
我呆了一呆,走进酒吧去,打开旁边的几个小瘪和一个冰箱,里面也没有这两种酒。没有杜松子酒,就不能调制鸡尾酒,而没有薄酒,自然更不会有“蚱蜢”!
而且,我在酒吧中,找不到调制鸡尾酒用的任何器具。像万良生这样讲究享受的人,自然不会在喝鸡尾酒时,随便将两种酒倒在一只酒杯中就算数的。
我在酒吧中呆立了好一会,心中紊乱得很,我越来越觉得,在甲板的桌子上,出现了一杯“蚱蜢”,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小冰又说得千真万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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