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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声 倪匡 第2页,共2页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中,我携着那卷录音带,走遍了大规模的电脑语言中心,目的是想弄清楚那首哀歌,那种单音节的歌词的内容。其中有一具大型电脑,可以说有九百六十多种印度方言,一千二百多种中国方言,而且,电脑还能根据储存的资料,来判断它未曾储存的语言属于哪一类。

但是,半个月下来,我还是失望了。

我所得到的,只是判断,而不是准确的,肯定的答案。判断和我所下的大同小异。我在一听到录音带中的那首哀歌之际,就断定那首哀歌,是出自东方人之口,电脑的判断,只不过肯定那出于中国人之口而已。

在电脑中储存的资料中,无法判断出这首哀歌的歌词,是用中国哪一个地方的方言所唱出的。

既然连这一点都无法断定,那么,自然无法进一步知道歌词的内容!

我又有了另一个设想,我猜想,那可能是中国帮会的一种隐语。关于这一点,我倒不必担心甚么,因为我的岳父白老大,正是中国帮会中极其杰出的人物,他熟悉一切帮会的隐语,而他目前正在法国南部的乡下隐居,我于是又带着那卷录音带,特地到法国去走了一趟,请教我的岳父。

一样没有结果,我唯一的收获,是在风光明媚的法国,享受了三天宁静的生活。

白老大以他在中国帮会中的地位之尊,对帮会隐语的熟悉,他也听不懂那首歌词的内容,在我临走前,他拍着我的肩头:“这件事,我看你还是别在帮会隐语中动脑筋了,在我听来,那不属于任何帮会的隐语,别白化功夫。”

但是,在我临上飞机的时候,他却又对我说:“自然,我对于帮会隐语的经验,全是过去的,时代在日新月异,谁知道现代帮会的隐语是怎样的?”

他的这几句话,陡地提醒了我,使我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性。

我所想到的是,在美国,有许多中国人,其中有些中国人,可能由于过去的渊源,或者是由于新的环境,一样可以有帮会的组织。

中国的帮会组织精神,在美国延续,侠义部分退化,而犯罪部分加强。

黄博宜是中国人,是不是他和那一类的帮会组织发生了关系呢?

要弄明白这一点,必须从广泛调查黄博宜的日常生活,日常所接触的人这一方面着手,这自然是一项十分繁重的工作。

回到了美国,第二天,我的调查,便有了一点眉目,我查到,黄博宜在他工作的地点,总共不过三家中国人,都是高级知识分子,黄博宜和他们的来往,维持着很平常的关系。

而那三家中国人,也决计不可能是帮会分子。

另外一点,却引起了我很大的注意,那就是黄博宜几乎每半个月,就要到旧金山去一次。

他到旧金山去是做甚么?旧金山有着举世着名的唐人街,在旧金山,聚居着许多中国人,自然良莠不齐,难免有一些古怪的人在其间的。

我在黄博宜的私人书信中,发现他经常和旧金山的一个地址通信,对方的收信人,是一位“安小姐”。

有了那样的线索,第二天就到了旧金山,那个地址是一幢相当旧,但是却维修得很好的房子,当我按了门铃之后很久,有一个人将门打开了几寸,向我望来。

他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体格极其强健,他的一只手,把在门口,从他的手指骨突出这一点看来,这个人在技击上一定下过很大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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