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自陈长青手中接过酒杯来,喝了一大口,心知这时还保持清醒的那几个人,个个都不简单,那美妇人谈吐如此风趣,卫斯理也想不出她是甚么人,又不能旁敲侧击地去问,他只好道:“幸会!幸会!”
另外两个坐着的陌生人,这时,头一歪,竟不约而同睡着了,也不知他们是真睡还是假睡。卫斯理向齐白望去,齐白缓缓摇了头,看来他们在一起喝了三天酒,并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和来历!
卫斯理估计那大个子和枯瘦老头是假装睡着,原因是他们不想说自己的名字身分,但是又不愿仿效那怪人和美妇人,所以就只好装睡了!
卫斯理的冒险生活之中,常遇到各种各样出色的人物,江湖上高人甚多,但一下子遇上了四个莫测高深的人物,倒也不容易。
他在陈长青的身边坐了下来,看到沙发的大理石茶几上,放着一只很大的,容量约有三公升的水晶瓶。
那水晶瓶,是真正的水晶所制——近年,世间把人工制造的含铅玻璃,统称“水晶”,那是对水晶的一大侮辱。这种人工制品,充其量只能称之为“水晶玻璃”,和大自然的杰作水晶,不可同日而语,简直一天一地。
那水晶瓶的形状很奇特,不规则,自然是迁就水晶原来的形状制成的,乍一看,似空无所有,但一用神,就可以知道,瓶中正满储着那古酒。
那怪人道:“这是准备给鹰带去的!”
凡是和亚洲之鹰稔熟的人,都简称他一个“鹰”字。卫斯理笑:“不是说,你在这里喝,你有甚么感觉,他也有甚么感觉吗?”
卫斯理这样说,并没有不相信或是嘲弄的意思,只是想进一步弄明白“他心通”在鹰和那怪人之间,已经灵通到了甚么程度。
那怪人的回答,一本正经:“是,鹰的回应是:这酒好极了,他要额外多要一些。”
齐白高举双手:“旁人不行,罗开可以!”
卫斯理听得有趣——当时,他只当那怪人是想骗酒喝,所以才巧立名目。他随口问:“鹰在哪里?”
敝人却不回答,只是道:“我来的时候,鹰说我有机会见到卫先生,果然如此,幸甚幸甚,早两天见到你,围在你身边的人太多,所以没有主动和你打招呼,不然,这东西早就给你了!”
他一面说,一面取出了一只扁平的盒子来。那盒子是镶着银丝的漆器,晶亮乌黑,大小一如旧式的烟盒,看来很是悦目。
卫斯理一看到是漆器,就心中一动,自然而然,发出了“啊”地一下低呼声他立即想到,李宣宣这个阴间派出来的人,自阴间带出来,放那“许愿宝镜”的容器,也是极好的漆器。莫非使用漆器,正是阴间的习惯?
这种情形,实在很难想像,阴间不应该有人,卫斯理见到的,全是在一册巨大的“书页”上的细小如针尖的“亮点”,哪里有用到甚么器皿的必要?
可是,李宣宣从阴间来,她又绝不是甚么鬼魂,是人,人在阴间,总要用一些器皿的确,这种古怪的问题,想下去,会令人思绪紊乱。
卫斯理知道,那是他自己对阴间所知太少,还有太多不明白的事存在之故。
所有人中,陈长青最好奇,那怪人才一取出这扁平的盒子来,他也想起了李宣宣闺房之中的那件漆器,被祖天开用大环金刀劈了开来的那个,他更肯定:“不假,这东西确然从阴间来!”
那怪人一翻眼:“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