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当我的手肘,撞中了他的胸口之际,他至少给我撞断了两根肋骨!
在另一边,另外两个小流氓在白素的手下,也吃了苦头,一个小流氓双手掩住了脸,血自他的指缝之中流出来,也看不出他受了什么伤。
另一个小流氓,弯着身子,汗自他的额上,大滴大滴淌下来。
还有几个人看到这种情形,都呆住了,他们的手中还握着刀,但是他们的情形,就像是被拔光了毛的鸡一样。
我拍了拍双手,向他们走了过去,冷冷地道:“怎么样,还有人来动手么?”
我一面说,一面直向那个少年走了过去,那少年转身想逃,但是我一伸手,便已抓住了他的衣领,一手捏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手中的刀,夺了下来。
那时,其余的几个人,受伤的也好,未曾受伤的也好,都已急急逃走了。我将那少年的手扭了过来,冷冷地道:“到警局去,我想这一次,你不会那么快就出来的了,兄弟!”
那少年仍然用那种目光瞪着我,我也不去理会他,一直将他拉到了碰上警员,才将他交给警员。
自然,我们免不了要到警局去,等到从警局中出来之后,白素才叹了一声,道:“你觉得么,这些人,他们简直不像是人!”
我也叹了一声,我早已有那样的感觉了。
白素和我一起向前走着,她又道:“你有没有感到,人在渐渐地变了。”
我呆了一呆,道:“你的意思是──”
白素道:“我是说,人在变了,变得越来越不像人,越来越像野兽。人类的进化,在我们这一代,可能已到了尽头,再向下去,不但没有进步,反而只好走回头路,终于又回到原始时代!”
我苦笑着,道:“你这样说法,倒很新鲜。”
白素挽住了我的手臂,道:“我也是有感而发的,你还记得么?明天,章先生要来,他是群众心理专家,你不妨向他转述一下我的意见。”
不是白素提起,我几乎忘了这件事了。
在这里,我当然得介绍一下那位“章先生”。我未见章达,已经有好多年了,我和章达分手的时候,我们全是小孩子,我们都只有十一岁,章达的父亲是外交官,他要离开家乡,到外国去了。
在那样的年纪,到外国去这件事,对两个未曾见过世面的小孩子来说,简直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我和他曾撑着船,在瘦西湖中荡了整个下午,然后,还曾在一座庙中,当着神像,叩了三个头,结义兄弟。当叩头的时候,口中念念有词,念的全是从旧小说看来的那一套,什么“但愿同年同月死”之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