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真龙隐于云间,整个天空一片昏暗,唯有它那两道碧绿的眼眸光华璀璨,沉默无声地看着大地,仿佛不想大动干戈,只是想要逼走林中的人类,而我师父却并没有妥协,仰头望去,毫不示弱。
双方互看了好一会儿,我尽管心中并无把握,不过却也是将饮血寒光剑给高高举起来,准备与那真龙决一死战。
这僵持局面让人气都喘不过来,然而就在此时,林间突然有一只飞鸟腾起,朝着天空的云层飞去。
我一下子就愣住了,因为在我的眼中,瞧见那飞鸟并不算大,好似母鸡一般。
这事儿就奇怪了,要晓得早在先前的九雷轰顶之时,黄山境内的大部分飞禽走兽都已经仓惶逃离,而在这龙威之下,我们这些修行者尚且心慌气闷,这鸟儿怎么可能还可以摇摇晃晃地朝着那云层之中的真龙飞去?
它的胆儿,得有多肥?
我师父也有些意外,“咦”了一声,也不多言,就瞧见那飞鸟摇摇晃晃地隐入云层之中,没多时,它又从云层之中浮现,朝着我们这边飞了过来。
什么妖怪,这是要干什么?
我紧握饮血寒光剑的手心不由得多了几分汗渍,紧张地等待着,然而当那货真正出现在了我的视野之中时,我整个人完全就石化了。
这货,居然是虎皮猫大人!
没错,这头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的飞鸟,居然就是句容萧家养着的那头虎皮鹦鹉,它之所以飞得摇摇晃晃,并非是畏惧龙威,而是因为此君的肚皮实在是太肥了,以至于都影响到了自身的平衡。
只不过,它来这儿干什么?
我自然知道这肥厮的厉害,一头口能言语、能掐会算,还能够跟我师叔祖称兄道弟的扁毛畜生,完全就已经超出了我的理解范畴,更何况它转阴之前的身份……只是,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在我满脑子疑惑的时候,那肥鸟儿已经飞下来了,停在了那头颓然倒地的黑背大鹏身上,冲着我们这边招呼道:“嘿,陶晋鸿,姓陈的小子,别来无恙啊?”
这家伙倒是个自来熟,我师父虽然去过萧家,但是没有与虎皮猫大人打过照面,故而并不认识,但是瞧见这肥厮既能上天,与真龙碰面,又能下地,来与我们交流,自然是了不得的人物,当下也是不敢怠慢,拱手作揖道:“不知道这位居士是?”
我赶忙上前介绍道:“师父,这位是虎皮猫大人,李师叔祖生前的好友!”
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而师父听到了,双眼一亮,对这那肥厮说道:“哦,原来你就是教会克明金篆玉函的虎皮猫大人啊,素闻大名,久仰久仰。”
那虎皮猫大人挥着翅膀,不耐烦地说道:“哎呀,别这么假客气了,时间紧迫,我们长话短说吧——这样的,大家头顶上那位呢,是我黑龙哥,跟我也有点交情,而我脚下的这条母龙呢,曾经是它的姘头……哦,我说话是不是太直接了?总之呢,黑龙哥说看到这母龙身死,不忍她被千刀万剐,就想过来,好生安葬一番。咳咳,大家都是朋友,你看这事儿咋样?”
这肥厮的话儿让我们有些诧异,没想到它居然是作为天空之上的那头真龙使者而来,先礼后兵的。
只是我们为了这条黄山龙蟒,费尽千幸万苦,经历生死无数,怎么可能放手?
想到这儿,我下意识地瞧了一眼师父,只见他并没有说话,而是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苍穹之上的龙眼。
师父不说话,我便晓得了他的心思,作为徒弟,自然要有眼力劲儿,当下也还是豁下脸来,坚定地说道:“大人,你可能不知道,这黑花夫人之所以能够化龙,是因为偷了我手中的龙血结晶,方才能闹得如此动静。当初我远赴灵界,披荆斩棘,历经生死,好不容易获得此物,却被这妇人给偷去,你叫我如何能忍,现如今物归原主,也是正常,你说呢?”
瞧见我一再坚持,虎皮猫大人摇晃着身子,用低沉的声音说道:“陈黑手,你可能不知道,我家黑龙哥的脾气,可不是很好哦,我现在过来跟你谈,还是它给了我天大的面子,你不要这般执着,免得招惹祸事,懂不?”
听到了对方的威胁,我却撒泼抵赖地笑着说道:“大人啊,你刚才都说不过是姘头而已啦,何必大动干戈呢,那黑花夫人心术不正,生活糜烂,黑龙哥拔鸟无情也是正常,对吧?”
我这般肆意地调侃,使得气氛一僵,那虎皮猫大人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着我,许久不曾言语,而这时我头顶之上,却传来了愤怒无比的龙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