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盯着看她,心里五味杂陈。
一个女匠,在泛舟上轻轻吹奏一只骨哨,其中的心酸,只怕旁人难以知晓。
牧云筑走到她身旁,与她一同看着身着白衣的白雨茵,歪着头说道:“想不到这狼骨头居然也能做成乐器。只不过,雨茵那样柔软的女子,竟不害怕?”
小鹿笑了笑,说:“怎么?你怕了?”
牧云筑心里本有些担心,但见她这么一说,反倒故作镇定,矢口否认道:“谁害怕了?我才不怕呢。”
小鹿看穿她的心思,却也不揭穿。再看隔壁的那条船上,大抵是听见了白雨茵的骨哨声,停了手中的琵琶,抱着琴站在船边,朝着这边船上看。
随后,竟也合着白雨茵的骨哨声,轻轻弹奏了另一曲。一静一动,一刚一柔,倒是好听。
小鹿听着,嘴里轻轻念叨:
漓江舟上晴明音,
岁寒将至佳人归。
一朝明快一朝岁,
不问世事不问君。
浅浅的几句词,让骆胤燃听去,不禁暗赞。这个丫头,居然还会念词,字字句句都说的无可挑剔。
他端起茶杯,边品边观察小鹿,才见她的眼神中亦有淡淡地忧伤。倒不似往日那般洒脱自信。念及家人?还是……
他放下茶杯,任由爱宠小松鼠从袖筒里钻出来,坐在桌上,抱着一颗大榛子,吃的香甜。
这一幕,被裴慕贞看了个清清楚楚。
片刻之后,她突然大笑一声,端起一壶酒,走到船头,大声说道:“明日,我与哥哥便要启程了。今日,我敬大家,不醉不归!”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她的酒已入口,滴酒不剩。
旁人或许看不出来,裴卓却看的真切,这个一向爱笑任性的妹妹,今日却有些许的醉态。
这在凤城,是从未发生过的。
他有心阻拦,却也没有理由。
过了今晚,他也将有一段时间都见不到鹿以菱。
这个丫头,此后一切都只能靠自己了。他端起一杯酒,一口干了,借着放酒杯时,偷偷看了小鹿几眼。
这段时间,两人未曾有机会单独说话,今日若再不说,恐怕再无机会当面直言了。
裴卓清了清嗓音,举杯敬酒道:“贞儿说的是,裴卓再次也敬诸位一杯。干!”说着,还不忘看小鹿一眼。
小鹿看向他,一同举杯。却从他的口中看懂了他的唇语:照顾好自己,凡事小心,勿忘了职责。
小鹿一笑,轻阖双眼,以示收到。
最爱喝酒的骆胤珩,一把接过裴卓手中的酒杯,又斟满一杯,笑道:“卓兄,岂能只敬一杯?理应多喝几杯。”
裴卓看着他手中的酒,无奈地笑了,接过酒杯与他轻轻一碰,说:“那就再敬珩弟一杯。”
“这才对。”骆胤珩哈哈一笑道。
此时,白雨茵的骨哨声停了,对众人说:“雨茵才疏学浅,粗笨,吹的不好,让诸位见笑了。”
“哪里?我倒觉得白姑娘吹的极好,是本公子听过的众多曲子里,最别致的一曲。”骆胤羽起身鼓掌赞叹道。
小鹿看出,骆胤羽对她,似乎颇为有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