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也没有看见,”尼古拉斯回答说。
“仔细地看看这边和对岸,尽量往远处看。有没有船、木排,或是独木舟呢?”
尼古拉斯和娜迪娅抓住悬崖边的灌木,弯腰往下看。
他们所看到的是很壮观的景象。从这一处看,叶尼塞河不止1.5俄里宽,而且形成两个大小不等的河湾,河水流得很快。这两个河湾之间有几座小岛,上面有梢木、柳树和杨树,看上去像一条在河中抛锚的绿色的船。远处是东岸的高高的山,山上森林密布,在阳光照耀下,呈一片紫红色。叶尼塞河一直延伸到眼睛所能见到的地方,这展现在眼前的美丽景色一直延伸到30俄里以外。
但是无论是河的左右两岸还是在岛上都看不见任何船只。依照命令,所有的东西不是被带走就是被毁掉。除非鞑靼人从南部带来材料架起一座桥,否则他们往伊尔库次克的行进肯定会被叶尼塞河挡住一段时间。
“我记得,”米歇尔说,‘响北走,在克拉斯诺雅斯克的郊区,有个小码头。那儿有船。朋友,我们沿着河往上走,看看是否有些船只被遗忘在那里。”
娜迪娅抓住米歇尔的手,按所指的方向,快速走去。如果有一条小船或者能载这马车的大船,甚至只要有一条能载他们三个人的船,米歇尔会毫不犹豫地去试着过河!
20分钟后,三个人来到这个小码头。河的两边都是房子,这看上去像克拉斯诺雅斯克城外的小村庄。
但是岸上没有一只船,也没有大船停在码头岸边,甚至能载三个人的木排也找不到。
米歇尔询问尼古拉斯,而后者作出令人沮丧的回答:渡河是绝对不切实际的。
“我们会渡过去的!”米歇尔回答。
他们在继续搜寻着。他们检查了岸边所有的房子,像克拉斯诺雅斯克的其他住宅一样也被遗弃。他们只得推开门,走进去。很明显,这些是穷人的房舍,很空荡。尼古拉斯看了一座房子,娜迪娅走进另一所房子,甚至米歇尔也这儿或那儿走动,用手触摸,希望能找到有用的东西。
尼古拉斯和娜迪娅彻底地搜过了这些住宅,毫无结果。正当他们准备放弃时,突然听到米歇尔在叫他们的名字。
两人跑到岸边,看见米歇尔正站在一个门槛上。
“快来!”他大叫。
尼古拉斯和娜迪娅朝他跑去,然后跟着他走进一座房子。
“这些是什么?”米歇尔摸着堆在角落里的几样东西,问道。
“这是皮袋,”尼古拉斯说,“而且数量不少。”
“里面装满了东西吗?”
“是装满了侞酒,这正好可以补充我们的给养。”
侞酒是用马奶或骆驼奶制成的酒。酒可以放得很久而且很醉人。因而尼古拉斯和同伴们只能庆幸自己的这一发现。
“留下一袋,”米歇尔说,“把其他袋子都倒空。”
“马上就干,老兄。”
“这些可帮我们渡过叶尼塞河。”
“那么木筏呢?”
“马车本身很轻,可以漂浮在水上。此外我们会用这些袋子支撑住马车和马。”
“好办法,老兄,”尼古拉斯说。“在上帝的帮助下,我们会安全地渡过去的……不过水很急,我们也许不会是直线渡过。”
“那又有什么关系?”米歇尔回答说,“我们先开始过河吧,到河那一边,我们会很快找到去伊尔库次克的路。”
“那么开始吧,”尼古拉斯说着便开始倒空袋子,然后把它们放到马车上。
一只满满的侞酒袋留下了。其他的袋子充满气后,小心地封紧,用来做成漂浮器具。两只袋子被分别固定在马的两侧,好在水中托住它。另两只袋子固定在车辕上,保证它全部浮在水面上,这样就做成一只筏子。
这些工作很快便完成了。
“你会害怕吗,娜迪娅?”米歇尔问。
“不会,哥哥,”姑娘回答。
“你呢,朋友?”
“我!”尼古拉大叫着,“就要实现我的一个梦想——坐马车航行了!”
他们现在所站的河堤是斜着入河的,这正适合把车子放下去。马拉着车下水了,而且他们很快地便漂起来。至于狗,它正勇敢地在水中游着。
三个人坐在车上,非常谨慎地脱去鞋子和袜子;幸亏有这些袋子,水甚至没有淹到脚踝。米歇尔抓住缰绳,按照尼古拉斯指的方向驾着马。他很谨慎,是为了使自己在与急流的搏斗中不至于精疲力尽。只要马车随着水流走,一切都很容易。几分钟的时间,已漂过了克拉斯诺雅斯克的码头,向北漂去。很快就可看出它会在离城很远的河对岸停下。但是这并没有什么关系。如果河流更平静一点的话,即使用这很不完美的工具,渡河本不会有困难的。但不幸的是,河中有许多漩涡,尽管米歇尔用尽全力,马车仍抵挡不住,很快便被拉入漩涡中。
情况此时非常危险。马车不再是漂流而是飞快地旋转,朝旋涡的中心倾斜,像骑马的人在马戏场中跑一样。马也几乎无法使头保持在水上,有窒息的危险,狗也不得不到车里寻求庇护。
米歇尔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他觉得自己在逐渐狭窄的线路上被拉着旋转,他们无法从这线路上摆脱出来,他多么渴望能看得见,就能够更好地避免这危险……但那再也不可能了。
娜迪娅沉默着,两只手紧紧地抓住车的两边,在车子的摇动中支撑着自己。情况越来越令人绝望了。
尼古拉斯难道不明白局势的严重吗?他是迟钝还是蔑视危险,是有勇气还是无动于衷呢?难道在他眼中他的生命没有价值吗?按照东方人的说法,“生命就像是只住五天的旅馆”,不管你是否愿意,第六天你必须离去。无论如何,他那红润的脸上一直保持着微笑。
马车此时仍在漩涡中,而且马几乎已精疲力尽。突然,米歇尔脱掉可能妨碍他的衣服,跳入水中,然后用强有力的手抓住马的缰绳,奋力挣脱出漩涡,使得马车又回到奔腾的河水当中,又重新开始漂流。
“乌拉!”尼古拉斯大叫着。
就在离开码头两小时后,马车漂过了最宽的河湾,在离起点6俄里的河心小岛上岸。
马在那儿把车拖上岸,而这勇敢的家伙休息了一个小时。然后穿过了松树遮蔽下的岛屿后,来到叶尼塞河最小的河湾。
这段路容易得多。在这第二个河床上没有漩涡,但水流如此湍急,马车在5俄里远的地方上岸。他们一共漂流了11俄里路。
这些西伯利亚的大河上没有桥梁,对当时的交通来说是严重的阻碍。对于米歇尔-斯特罗哥夫来说,这一切多少也是不幸的。在厄尔替失,载着米歇尔和娜迪娅的船只受到鞑靼人的袭击;在奥比河,在他的马被子弹打中后,他奇迹般地逃脱了骑兵的追捕。实际上,横渡叶尼塞河的这段路算是灾难最小的了。
“要不是如此困难的话,那就不会如此有趣,”当他们登上河的有岸时,尼古拉斯擦着手说。
“过河对我们来说只是件难事,朋友,”米歇尔回答道,“也许对于鞑靼人来说会是不可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