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定能到安的列斯群岛吗?……”约翰-霍华德又问道。
“能。”韦尔-米兹肯定地说。“从安提瓜岛到多巴哥岛,群岛分布在四百海里的范围,无论到哪一个岛,我们都会获救……”
“当然,”罗杰-欣斯达尔大声说道:“无论是法国的、英国的、还是丹麦的、荷兰的,除非由于逆风偏离了航道,到达圭亚那群岛或是美国的某个港口……”
“咳,真见鬼。”托尼-雷诺反驳说,“我们最后总是要靠到合恩角和新英格兰之间的南北美洲某个地方……”
“实际上,托尼先生,”韦尔-米兹最后说道:“只要机灵号别停在原地不动!……但愿风赶快吹起来,让上帝保佑我们一帆风顺!”
光有顺风是不够的,重要的是风不能刮得太猛烈。韦尔-米兹认为,严峻而艰巨的任务就是要和这些年轻、对驾船外行的小伙子们一起来躁纵机灵号,他们对驾船知之甚少,只是在从欧洲到安的列斯群岛的航行中略微看到过一点。如果需要快速随风调转船头,如果飓风可能折断桅杆,需要在船舷两侧奔跑,收帆,韦尔-米兹将怎么办?……旋风和暴风雨经常光顾这片海域,如何防备这一切可能发生的意外?……
哈里-马克尔,也许指望韦尔-米兹陷入困境。他认为韦尔-米兹只是一位水手,聪明、精力充沛,但他不能准确地测定航向!如果情况变得危急,如果西风把机灵号重又抛回大洋深处,如果暴风雨吓得他不知所措,如果船只遇险,难道韦尔-米兹不会向他马克尔和他的同伴们求助?而那时……
这些永远不会发生!有年轻的学生们的帮助,韦尔-米兹将能应付一切……他将只保留易于躁作的帆,即使使机灵号推迟到达的时间……宁愿让船沉没,也不能向这帮恶棍们求援,再次落入他们手中!
再说,大家还没有处于这种境地。那么,韦尔-米兹乞求的是什么呢?……三十六小时,四十八小时从东面吹来的中速风,还有适于航行的海面……那么对这片平时总是刮信风的海域期望过高吗?……
将近八点钟了,大家严加看管艉楼舱和前后两个舱盖,听到那帮水手在舱底来回走动,愤怒的大喊大叫,恶毒的诅咒和谩骂。然而,对这帮已经无能为力的家伙们没有什么可害怕的。
托尼-雷诺提议该吃早饭了,忍受了一晚上的疲劳和不安,大家开始感到很饥饿。早饭吃的是贮藏室的食品,有饼干、鲜肉。托尼-雷诺到厨房里去为大家煎鸡蛋,那里有各式各样的厨房用具。贮藏室里还有威士忌或兑上了水的杜松子酒。第一顿饭使孩子们的体力得到了恢复,精神大振。
帕滕森先生吃完了他的那份,平时他确实是一个话多的人,而现在却寡言少语。他明白大家目前的处境,这种处境的危险性和严重性让他感到大家都很严肃。
接近八点半时,好运来临,东边好像慢慢吹起了风。在左舷两海里处,海面上泛起层层波浪,白色的泡沫上下翻滚。广阔的海面上空空荡荡,遥远的海平线上不见一艘船只。
韦尔-米兹决定准备起航。他不想使用顶桅帆和第三层大帆,万一风力增强怎么办。第二层帆、后桅帆、前帆和三角帆足以保证航速。由于这些帆还绑在帆索上,只需把它们解开朝着风向,向下拉紧,拴到船舷上就可以了。机灵号将向西边行驶。
韦尔-米兹把年轻的小伙子们召集过去,向他们说明了要做的事情,给每个人分了工。在告诉路易-克洛迪荣该如何把舵之后,托尼-雷诺和马格努-安德斯跟随他爬上桅杆。这两个比他们的同学更习惯于做这种事情。
“一切都会好起来……”托尼-雷诺又说,他天生很自信,觉得自己能干成大事。
“我也希望如此,上帝会帮助我们的。”韦尔-米兹说。
只用了一刻钟的时间,三桅船的帆就张起来了,它微微倾斜着,满后侧风向前行驶,身后留下一道白色的航迹。
直到中午一点,一直都是微风习习,韦尔-米兹担心的间断风没有出现。可是,此后,一团青灰色的云团在西边逐渐形成,这是雷雨即将来临的迹象……
“韦尔,您看天气怎样?……”罗杰-欣斯达尔问道。
“不是我所希望的天气……我感到将有雷雨,至少是有风……”
“风会不会从这边吹过来?”
“它怎么吹我们就怎么对付!”韦尔-米兹回答道。“我们抢风航行等着信风再刮过来。只要海上的情况不过分糟糕,我们会脱险的……重要的是要看到陆地,如果是在三天后而不是两天后,那我们也只好听天由命……在离安的列斯群岛五、六海里的地方,我们定会碰到领水员,他们会来到我们的船上,几小时后,机灵号就抛锚了。”
然而,尽管韦尔-米兹是这样预想的,可风还是在东边停了下来。下午,机灵号被从西边涌来的逆浪摇晃得十分厉害,风终于从西边吹过来了。
因此,必须尽可能靠边舴,以避免被拖向远海。不用改变前下角索帆,船很容易躁作,托尼-雷诺呆在驾驶舱里,手握舵轮。韦尔-米兹和其他人把桅仟臂,后桅帆的下后角索、二层帆、前桅帆和三角帆全部拉紧,机灵号利用右舷快速向着东北方向驶去。
不用说,被关在船底舱的哈里-马克尔和他的同伙们也能意识到逆风使船渐渐远离安的列斯群岛。这正好对他们有利。
将近下午六点,韦尔-米兹认为机灵号已经向东北方向行驶的足够了,可以更好地利用海流。因此,他决定船向西南方向作曲折航行。
在所有的躁作中,最让韦尔-米兹担心的是顶风躁作。顶风躁作要求在桅杆横杆上动作相当准确。当然,机灵号的确也可以顺风航行,但可能使航行的时间更长,不用说可能会遇上恶浪的冲击。幸运的是海浪此时还不十分汹涌。大家拉紧前桅帆,然后适时松开下后角索。前桅帆和小二层帆从右舷吃满风。船艄稍微有些偏离,出现了短暂的游移,但船上的帆很快被重新拉紧,船现在向着西南方向行进。
“干得好……干得好……年轻的先生们!”各项躁作完成之后,韦尔-米兹大声说道。“你们干得像真正的水手一样……”
“是船长指挥有方!”路易-克洛迪荣代表全体同学回答说。
如果哈里-马克尔和约翰-卡彭特以及其他人要是知道机灵号又往回开时,他们无疑会狂怒暴躁不已!
大家匆匆吃完晚饭,喝了几杯由托尼-雷诺准备的茶。
饭后,帕滕森先生又急忙回到他的舱里去了。因为他呆在上面也的确没有任何用处。
这时,韦尔-米兹给路易-克洛迪荣和他的同学们把夜里值班的事分了工。
五个人留在甲板上值班,其他四个人回舱休息。每四个小时换一次班。天亮前,如果船需要掉头,大家都回来帮忙。
另外,值班期间,他们要严密监视艉楼舱口和前后两个舱盖的动静。
事情安排停当之后,罗杰-欣斯达尔、尼尔斯-阿尔伯、艾伯塔斯-勒文和路易-克洛迪荣回到舱里,和衣躺到各自的铺位上。马格努-安德斯把着舵,按照韦尔-米兹给他的指示进行躁作。托尼-雷诺和休伯-佩金斯守在船的前边。阿克塞尔-威克本和约翰-霍华德呆在主桅脚下。
韦尔-米兹在甲板上来回巡视、注视看一切,根据风的需求,松开或拉紧下角索。当舵轮需要一只坚强有力而富于经验的手把握时,他又去掌舵。总之,根据不同情况,他既是船长、水手长、桅楼水手,也是舵手和普通水手。
值班按计划交替进行。那些睡了几个小时党的人来替换守在前后甲板的同学们。
至于韦尔-米兹,他打算一直站到早晨。
整个晚上安然无事,曾预示危险的雷雨已经消失,风依然轻轻地吹着。因此不需要减少风帆,在漆黑的夜色中这是很难躁作的。
至于说在船底舱和船员舱里是否有事,那里面不时发出恶毒的叫骂声和醉鬼们的嚷嚷声。无论是哈里-马克尔还是他的同伙们都没有作任何企图重新夺回船只的尝试,他们清楚即使是在深夜,这种企图也会遭到失败。
在黎明时,机灵号向西抢风航行。那么船距安的列斯群岛还有多少海里,又航程行了多少海里呢?……差不多还有十或十二海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