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帕滕森先生在最后一段引言上停了下来,不然年轻宾客们就要用他们的“乌拉”声打断他了。
凯轮-西摩夫人不可能听懂这些拉丁语句子,可她也不会误解这个能言善辩人的一番好意。另外,获奖学生们也可能没有完全听懂从马尔蒂阿、斯塔斯和贺拉斯那里引来的诗句。因此,当他们单独在一起时,罗杰-欣斯达尔向他询问道:
“帕滕森先生,怎样准确地翻译cretasignarediem……”
“用粉笔记录下一个日子,这就等于用一块白石膏的记录,lactagemma……怎么,您,欣斯达尔,您没有听懂,可凯轮-西摩夫人一定应该……”
“噢!”托尼-雷诺高喊道。
“是的……是的……”领队肯定地说,“这奇妙的拉丁语单独使用是会被理解的……”
“噢!”该死的托尼又一次高喊道。
“为什么要‘噢’?……”
“因为拉丁语,即使是很奇妙的,也总是不容易单独搞懂,就像您所说的那些,帕滕森先生。”托尼-雷诺肯定地说。“那么,好吧,请允许我给您引用一个句子,然后请您把它翻译一下。”
确实,这个“不可救药”的小伙子又要开玩笑了,他惯于搞这种事情。而他的同学们对他的用意是十分清楚的。
“让我们来看看您引用的句子……请说吧……”
帕滕森先生回答说,同时一本正经地扶了扶自己的眼镜。
“就是这句:rosamangelumletorum。”
“啊!”帕滕森先生显得很惊讶。“那么,这句是从谁那里引来的呢?……”
“一个无名作者……这无关紧要!……它是什么意思呢?”
“它什么意思也没有,托尼!……这是些不连贯的词……rosam,玫瑰,是宾格;angclum,天使,是宾格;letorum,幸运的人,是复数所有格……”
“请您原谅,”托尼-雷诺反驳说,眼里闪着狡黠的目光。“这个句子有一个非常准确的意思……”
“您知道它的意思?……”
“知道!”
“啊……那么,让我想想看……让我想想!”
他的确应该想一想,而且还需要想好长时间,因为大家都在看着他。
从这天起,停泊的时间在游览观光中一天天过去。凯轮-西摩夫人也经常参加到同学们的观光活动中,大家不仅要参观诺丁一豪斯的产业,而且还参观了东边的其他一些地区。布里奇敦并不是阔绰夫人和客人们唯一要参观的地方,他们把自己的考察观光一直推进到海滨一带的城市,凯轮-西摩夫人确实打心底里高兴他们对自己的岛所说的各类称颂的话。
在整个停泊期间,由于大家忙于参观游览,机灵号便完全、彻底地被它的“乘客”们给遗忘了。他们没有一次机会再回到船上去,另外,哈里-马克尔和其他人一直保持着警惕,尽管没有任何意外事故连累他们,但他们还是急于离开巴巴多斯岛。这样,一旦航行在海上,他们就能躲避所有的意外情况,从而结束这场悲剧。
我们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巴巴多斯岛是一座巨大的花园,盛产水果,鲜花遍地。在这座花园里,还有一个大菜园,在农业方面盛产大米和“巴巴多斯”棉花,这在欧洲市场上很受欢迎。蔗糖产量相当可观。还要补充说明的是,工业生产在该岛也呈现日新月异,繁荣昌盛的景象。事实上,巴巴多斯岛的工厂不少于五百家。
学生们利用各种各样的机会参观了一些其他城市,他们每天游览的内容增多了,时间也延长了,白天都不能返回到诺丁——豪斯去。例外的是几乎每天晚上,他们都要聚集在城堡大厅里畅谈观感。布里奇敦的达官显贵们,尊敬的总督大人,行政议会的委员们和一些高级公务员多次来到凯轮-西摩夫人府上与大家共进晚餐。
十六日是一个盛大的节日,至少有六十多位客人应邀前来,节日的庆祝以放焰火而告结束。年轻的获奖学生们不分种族都荣兴地受到礼宾的待遇。
凯轮-西摩夫人反复说道:
“我在这里既不想看到英国人、法国人,也不想看到荷兰人、瑞典人、丹麦人……不!不想看到!这里只有安的列斯人,我的同乡们!”
音乐会上演奏了美妙动听的音乐,几张蕙斯特牌戏桌(桥牌的前身)已经支好。霍雷肖-帕滕森先生作为凯轮-西摩夫人的搭档,感到十分的自豪,他打出了一副十满贯的牌,这至今还被西印度群岛人所津津乐道。
时间就这样如同白驹过隙,诺丁一豪斯的客人们只能看着时间分分秒秒的从身边划过。九日二十一日在他们不知不觉中来临。哈里-马克尔没有见到他们再回到船上来。再说,出发的日子定在二十二日,他们也并不急于回来。
然而,出发的前一天,凯轮-西摩夫人表示要去探访机灵号。这对路易-克洛迪荣和他们的同学是多么愉快的一件事。他们荣兴地能在船上殷勤地接待凯轮-西摩夫人,就如同她在自己的城堡为他们尽地主之谊那样。尊贵的夫人想见一下帕克森船长,并向他表示诚挚的谢意,何况她还有事有求于帕克森船长。
因此,那天早晨,华丽的马车离开凯轮-西摩夫人的府第来到布里奇敦港。
一只较大的船从海上划过来,等在栈桥码头的台阶旁,运送来访者们到机灵号船上去。
哈里-马克尔事先已收到总督的通知,他和同伙们本想婉言谢绝这次造访,因为他们总是担心某些意外的复杂情况发生,可是,这已不可能避免了。
“那么,我们离这些人远远地!……”约翰-卡彭特曾大声提议。
“也许……但要举止端正,要有礼貌。”哈里-马克尔回答说。
凯轮-西摩夫人受到了恰当而尊敬的接待,这完全是由于她在巴巴多斯岛令人肃然起敬的重要地位。她首先向船长表示了衷心地感谢。
哈里-马克尔毕恭毕敬地作了回答,然后,在确认船员们精心细致地工作后,诺丁一豪斯领主夫人补充说她给全体船员五百英镑的奖金,科蒂发出了“乌啦”的叫声,然后十分恭敬地收下了这笔奖金。
凯轮-西摩夫人参观了船上的餐厅和卧舱之后被带到船尾。每一处井井有条的布置使她十分满意。当帕滕森先生指着那条缠绕在后桅上姿势可怕、令人生畏的蛇时,他受到多么高度的赞扬。
“什么!”凯轮-西摩夫人失声喊道,“是您,帕滕森先生,是您杀死了这个可怕的怪物?……”
“是我。”帕滕森先生回答说。“如果说死后的样子还这样可怕,您认为它活着时是什么样子,特别是当它吐着长长的蛇信向我扑来时!”
如果说托尼-雷诺没有为这种能言巧辩而笑弯了腰,这完全是因为路易-克洛迪荣狠命地拧着他。
“况且,当我把它打死后,它竟还像活着一样!……”帕滕森先生大声说道。
“确实如此!”托尼-雷诺回答说,这次,他的同伴再也无法把他控制住。
回到船尾后,凯轮-西摩夫人又见到了哈里-马克尔,于是对他说:
“明天你们就要出海了吗?帕克森船长?……”
“是的,夫人,明天太阳升起时,我们将返航。”
“嗯,那好,我对您有一个请求……这事关系到一个二十五岁年轻海员,他是我一个女仆的儿子,一位勇敢的小伙子,他要返回英国,到一艘商船上去当大副,……您能让他搭乘机灵号回去,我会非常感谢的。”
对哈里-马克尔来说这个请求无论合适与否,显然他都不能拒绝,既然这条船的航行是由凯轮-西摩夫人负责的。因此,他只好回答说:
“让这个年轻人到船上来吧,他在这里会受到很好的接待。”
凯轮-西摩夫人再次向船长表示了她的谢意,然后,她又嘱咐说,在返回的航行途中,她对帕滕森先生和这些年轻学生们的家庭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对哈里-马克尔来说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为此,他和他的同伙们曾面对怎样严重的危险。这时,凯轮-西摩夫人宣布说,就在今天,帕滕森先生和奖学金获得者们每人将领到七百英镑奖金。
帕滕森先生十分诚恳地说诺丁一豪斯女主人真是太慷慨大度了,这么大的金额实在不好意思承受,罗杰-欣斯达尔、路易-克洛迪荣以及其他人也随声附和。可凯轮-西摩夫人却说拒绝接受会使她感到不快,因此,没有必要再坚持下去,约翰-卡彭特和所有的水手则心花怒放。
然后,在向机灵号船长作了亲切的道别和祝愿旅途一帆风顺之后,尊贵的夫人和她的客人们重新坐上小船返回岸上。等在那里的马车又把他们送回了城堡,在那里,他们将继臻欢度这快乐的最后一天。
当所有的人都离开船之后,科蒂高喊道:
“成功了!……”
“真他妈的见鬼!……”约翰-卡彭特说,“我看到这帮傻瓜竟然要拒绝领取他们的奖金!……绝不应该冒着生命危险口袋空空如也返回去!”
“总之,学生们是会带着钱回来的,而这笔钱应该使这次航行获得双倍的效益。”
“那个船员怎么办?……”科蒂问道。
“算了吧!……”船长回答说,“即使再多一个,我想这也不会使我们感到为难……”
“不!”科蒂反驳说,“他由我负责!”
那天晚上,一顿丰盛的晚餐把殖民地的达官显贵和凯轮-西摩夫人的客人们聚集到诺丁一豪斯。饭后,大家相互道别。学生们回到了机灵号上。他们每个人都收到了一个里面装着畿尼(英国旧金市,值21先令)的小丝袋。那是分给安的列斯竞赛获奖者的奖金。
一小时前,凯轮-西摩夫人请求搭船的那个年轻海员来到了船上,他被带到了为他准备的卧舱里。
第二天准备出发的工作一切就绪。太阳一升起,机灵号就要离开西印度群岛上的最后一个停泊地布里奇敦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