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选拔考试

旅行基金 儒勒·凡尔纳 第2页,共2页

“我认为,”彻头彻尾的英国佬罗杰-欣斯达尔说,“我们将去游览英国的某个殖民地,因为它相当大,我们可以选择……”

“目的地将是中非,”路易-克洛迪荣肯定地说,“将是我们后勤总管所说的著名而神奇的非洲。我们将有可能踏着伟大探险家的遗迹前进!……”

“不会的……”马格努-安德斯说,“去极地探险,一般都是踏着我赫赫有名的同胞南森的足迹走……”

“我希望是澳洲。”约翰-霍华德说,“就是在塔斯曼、丹皮尔、伯斯、温哥华、博丹、迪蒙-德-乌维尔,仍有许多东西要去发现,说不定会有金矿……”

“都不是!”心直口快的托尼-雷诺说,“我打赌,肯定是环球旅行……”

“怎么会呢!”智多星阿克塞尔-威克本说,“咱们只有七八周的时间,探险只能局限于周边地区。”

这个丹麦青年说得对。学生家长们不会答应让他们的孩子去很远的地方冒几个月的险,要是出个闪失,阿德校长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讨论了凯轮-西摩夫人资助旅游计划的意图以后,话题又转到怎么去旅游上了。

“我们将像游客一样背着背包,拄着拐杖,独步旅游吗?……”休伯问道。

“不,坐汽车……邮车!……”尼尔斯-阿尔伯自信地说。

“坐火车。”艾伯塔斯-勒文有异议,“买的往返票,并在库克旅游公司的协助下……”

“我看是坐旅游船,没准是乘坐横渡大西洋的客轮。”马格努-安德斯说,那神气仿佛已经在茫茫大西洋上了。

“不,是坐气球去北极!”托尼-雷诺大声说。

讨论继续热烈地进行。大家各抒己见,不会有什么一致意见。罗杰-欣斯达尔和路易-克洛迪荣虽对此持较多地保留态度,但面对同学们如此淳朴的热情,他们就没有想再坚持己见。

校长出面了。校长的出面即使不能使他们意见一致,起码可以告诉他们先耐心等等巴巴多斯的复电。

“不要着急!”校长说,“我已将考试优胜者的姓名、名次以及国籍寄给了凯轮-西摩夫人。这位慷慨的夫人将告诉我们,她对旅行基金如何使用的意见。假如她通过电报答复,那么从现在起,几个小时后,我们就知道怎么办了。要是她以书信形式回复,那就得等上六七天。现在,请大家去学习,认真做作业……”

“六天啦!……”这个淘气的托尼-雷诺插说,“我可等不及了!”他的话也许代表了休伯-佩金斯、尼尔斯-阿伯尔、阿克寒尔-威克本几位同学的心理状态。这几位的性格差不多和他一样活泼。路易-克洛迪荣和罗杰-欣斯达尔是本次考试两个并列第一者之一,他们的反应比较冷静。至于那名丹麦籍和荷兰籍的学生,他们始终保持着他们与生俱有的沉着性格。安的列斯中学没有美国寄宿生,但有的话,耐性奖很可能不会发给他们。

学生们特别激动的确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他们不知道凯轮-西摩夫人将把打发他们到地球的哪个角落!况且应该注意的是,现在是六月中旬,旅游的时间若安排在假期,那么六周内是不会出发的。

这只是个猜想。但在这一点上,阿德先生同安的列斯中学大多数人的想法是一样的。这样以来,获得旅游资助的学生只能外出两个月,十月份就得赶回来上课。这么安排既满足了学生家长的要求,又符合学校教职员工们的心愿。

由于暑假不长,去遥远的地区做探险旅行显然是不可能的。因此,聪明人自然不幻想会穿越西伯利亚大草原,中亚的大沙漠,非洲的大森林,或者南美的潘帕斯草原。即使不离开旧大陆欧洲,英国、德国、俄罗斯、瑞士、奥地利、法国、意大利、西班牙、荷兰、希腊周边也有很多好游的地方!安的列斯中学学生在他们旅游日记上要记的见闻和新奇观感枚不胜数,因为他们横渡大西洋,从美洲来到欧洲时,他们中的大多数还只是天真烂漫的少年。即使旅游限定在英国的周边国家,此次旅游仍将令学生们心驰神往,激起他们强烈的好奇心。

由于当天之后几天都没有电报来,看来以对校长电报的答复一定是封信了。由巴巴多斯岛把信发到英国轮敦牛津街314号,安的列斯中学,收信人是朱利安-阿德先生。

安的列斯中学的大门上贴着一张解释安的列斯一词意义的条子。肯定这条子是有人故意杜撰的。实际上在英国的地理术语里,安的列斯群岛被称做卡利比群岛。英国地图上和美国地图上标的称谓是相同的。卡利比群岛的意思是加勒比群岛,但是加勒比群岛一词人们很不喜欢,因为它使人想起该岛野蛮的土著人在西印度群岛搞屠杀和食人肉的可怕情景。在安的列斯中学简介上有谁看到“加勒比中学”这个可恶的标题吗?……这个标题不就告诉世人该校教的是互相残杀的艺术,烹调人肉的方法吗?……因此,“安的列斯中学”这个名称对安的列斯土生土长并接受纯欧式教育的青少年来说十分恰当。

没有电报来,信就得等一阵子,除非此次争取旅行基金的考试是场趣味不高的骗人游戏。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凯轮-西摩夫人和阿德先生早就互相通过书信了。凯轮-西摩夫人乐善好施,决不是一个子虚乌有的人。她就住在巴巴多斯,阿德先生结识她时日已久。她被认为是巴巴多斯岛上的富豪之一。

现在就只能耐下性子,每天早晚翘首期盼海外的来鸿了。九名优胜者不言而喻特别心焦,老跑到临牛津街的窗户前看本区邮递员来没来。若老远看见邮递员的红制服——众所周知,红色很远就能看见——他们就急急忙忙冲下楼,飞一般跑出校园,在大门口截住邮递员,问这问那,缠得邮递员晕头转向,就差伸手去摸邮递员的邮包了。

不!没有安的列斯群岛的来信,一封都没有!从此以后,有没有必要给凯轮-西摩夫人再发封电报核实一下,第一封电报她是否收到了,顺便催催她赶快回话?……

为了解释这个难以解释的迟迟不到的答复,于是人们展开了丰富的想象,产生了许许多多疑问。在安的列斯群岛和英国之间搞邮运的游轮是不是遇上恶劣天气出了事?……是不是被别的什么轮船撞沉了?……巴巴多斯岛是不是在西印度群岛一次可怕的地震中消灭了?……乐善好施的凯轮-西摩夫人是不是在这次灾难中丧了生?……法国、荷兰、丹麦、瑞典、英国是不是刚刚失去了它们殖民帝国在新大陆的精华领地?……

“不,不会的。”阿德先生反复指出,“发生了这么大的灾难不会没人不知道!……灾难发生的详细经过一定会见报的!……”

“就是嘛!”托尼-雷诺附和说。“要是横渡大西洋的客轮带上几只信鸽的话,我们好歹会知道它是否一路顺风!”

这话说得有道理,但令安的列斯中学寄宿生们深感遗憾的是,信鸽传鸿在当时还不曾开展起来。

无论如何,目前这种状况不会持续太久。再这么下去,老师们就无法稳住学生的心。学生们不去教室上课,也不去学习室学习。电报不怎么明了,凯轮-西摩夫人没有通过电报回话,这不是很和情理吗?信可以,一封信就能把大家要遵守的要求都详详细细地写进去,告诉大家此次旅游的性质,具备的条件,何时开始,时间多长,费用怎么结算,九名会考优胜者的资助金额多少。把这些事情一件一件讲清楚,起码得写两三页纸,而且还只能用西印度群岛各殖民岛上的居民仍再使用的黑人语言遣词造句。

确切的消息没有,混乱仍在继续。会考不成功的寄宿生开始嫉妒同学的成绩,挖苦取笑,用不久会收进法兰西学院词典里的词来说,就是开始“逗弄”他们。这是完完全全的骗局……所谓的旅行基金没有兑现一个生丁一个便士……这位名叫凯轮-西摩的女资助人根本就不曾存在!……选拔考试只不过是从美洲。说穿了,是从她的故乡进口来的一种骗人的鬼话!……

阿德先生无论如何都坚持这个计划,期望预告于本月二十三日抵达利物浦的下班客轮能带来安的列斯群岛的信件。到时候如果没有凯轮-西摩夫人给他的信,他就要给凯轮-西摩夫人再发封电报过去催问。这么做没有必要。二十三日下午来了一封贴有巴巴多斯邮票的信。这封信是凯轮-西摩夫人的亲笔信。根据她的设想——这是大家最想知道的——旅行基金就资助去安的列斯群岛的一次旅游。